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 第151章 一箭定乾坤,帅旗落
    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里,她骤然转身,伸手攥住身旁冰冷粗重的旗杆。

    那面绣着漆黑“雍”字的帅旗,是鸣沙关的骨,是陈将军以命死守的最后尊严。

    “姜大人!”

    王德忠失声惊呼,只当她要将帅旗竖得更高,提振全军士气。

    可姜离接下来的动作,让城楼众人瞬间心跳骤停。

    她深敛气息,臂膀肌肉骤然紧绷。看似清瘦的身形里,陡然爆发出骇人的蛮力,竟将需两名壮汉合力才能扛起的帅旗,从石制基座中,硬生生连根拔起。

    狂风卷动旗面,猎猎作响,似在悲鸣抗拒宿命。

    姜离毫无迟疑。

    跨步立于垛口边缘,双臂紧抱旗杆,倾尽浑身气力,朝着城下黑压压的北狄铁骑洪流,猛地掷出。

    帅旗脱手破空,宛若展翅的黑色巨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凛冽的弧线。

    不飘摇,不偏斜。

    只携万钧之势,撕裂硝烟尘土,精准朝着一点坠落。

    城下,拓跋烈刚冲破烟障,正为麾下勇士呼延灼的悍勇心生得意,打算一鼓作气冲上城楼,斩下那故作姿态的“皇子”首级。

    陡然间,一片巨大阴影当头笼罩。

    他猛地勒住战马,只听噗的一声沉闷巨响。

    象征大雍边防军魂的帅旗,如天降利刃,狠狠扎入他战马前方不足十步的沙地!

    旗杆入地三尺,旗面借着惯性猛甩,卷起漫天沙尘扑打在拓跋烈脸上,带着近乎具象的羞辱。

    刹那间,战场死寂。

    所有喧嚣尽数消散,只剩那面孤然立在敌军主帅身前的雍字帅旗,于风中倔强翻卷。

    这不是投降,更不是示弱。

    是挑衅。

    是刻入骨髓的蔑视,是以对方军魂为赌局的终极折辱。

    无声的旗语,分明在叫嚣:你的对手就在城楼,连镇关帅旗都能随手掷来,你敢来取?

    “啊——!”

    拓跋烈鹰隼般的眸子瞬间布满血色,理智的弦轰然崩断。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开,所有算计、猜忌、对阿史那云的忌惮,尽数被怒火焚烧殆尽。

    他被城楼上那道身影,彻底激怒。

    “保护大帅!”

    身后亲卫大惊,下意识就要聚拢围护。

    “都给本帅滚开!”

    拓跋烈怒喝一声,猛夹马腹,孤身冲出亲卫防护圈,宛若发狂猛虎,直扑地上的帅旗。

    他要亲手拔起此旗,当着那人的面撕碎,再斩下头颅,以血祭旗!

    城楼之上,王德忠等人看得浑身发凉,心底满是不解。

    此举,无异于主动把破绽送到敌军主帅刀口之下。

    拓跋烈战马如风,转瞬便至。

    他俯身伸出精钢护臂的右手,就要将这耻辱象征连根拔起。

    时机,到了!

    姜离立在城楼,清冷目光穿透数百步战场,死死锁住拓跋烈俯身的姿态。

    她不看人面,只紧盯他左肩因发力微微隆起的一处。

    “神射手何在!”

    她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每一名守军耳畔。

    一名早于角落待命、手握特制重弓的老兵,跨步应声而出。

    “目标拓跋烈!”

    姜离语速疾如连珠,字字清晰凛冽,“左肩旧伤,三寸之下!即刻,放箭!”

    神射手微怔。

    左肩之下,从非致命要害。

    可命令里不容置喙的威严,容不得他多想,身体已然本能反应。

    重弓早已拉满如圆月,弦声低鸣震颤。

    一支通体漆黑、三棱螺旋破甲箭,化作一道幽黑流光,脱弦疾射而出!

    箭矢离弦的刹那,鸣沙谷深处,沉寂夜色骤然被撕裂。

    “杀——!”

    萧景珩一马当先,骨裂的左腿死死缚在马镫上,面色惨白无血色,眼底杀意却凛冽如寒冰。

    他身后,两千大雍精锐轻骑,如恶鬼出渊,分两路悄无声息猛扑北狄大军空虚后阵。

    拓跋烈将所有精锐尽调往前线,万万没料到,被困笼中的鸣沙守军,竟敢反手反扑。

    后营留守兵马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列阵抵抗,瞬间被骑兵洪流冲得溃不成军。

    无数火把扔进粮草大营,干燥草料遇火燎原,火光冲天,染红半边夜幕。

    “后方遇袭!大营起火了!”

    惊恐喊声如瘟疫蔓延,从后阵席卷全军。

    城下拓跋烈指尖即将触到帅旗,身后震天骚动与冲天火光,让他心头骤然一沉。

    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

    中计了!

    他骇然抬头,望向城楼。

    恰好对上姜离清冷如寒星的眼眸,那双眸里没有计谋得逞的快意,只剩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他想勒马转身,想传令整军,却已然太迟。

    “噗嗤!”

    血肉撕裂的闷响陡然响起。

    那支螺旋破甲箭,避过头颅、心脏等致命要害,以刁钻至极的角度,精准刺入他左肩旧伤下防御最薄弱的节点。

    精良铠甲在此处形同虚设。

    箭矢裹挟的磅礴力道,瞬间贯穿肩胛骨,巨大冲力如无形重锤猛砸其身。

    拓跋烈发出一声短促闷哼,整个人被巨力带得从马背上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尘土之中。

    那面他拼死想要拔起的雍字帅旗,就在触手可及之处,静静伫立,漠然俯视。

    “大帅落马了!”

    “主帅中箭了!”

    喊声炸开,借着帅旗落地清出的空地,清清楚楚落入每一名北狄士兵眼中。

    主帅重伤落马,后营烈焰滔天。

    两道噩耗如重锤,轰然砸碎北狄全军军心。

    阵列从内部开始,无可挽回地崩塌溃散。

    城楼上,姜离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猛地抬手,耗尽浑身余力,掷出扭转战局的最后一道军令。

    “开城门!鸣战鼓!全军出击——!”

    “吼!!!”

    被压抑了一日一夜的五千大雍将士,爆发出震天怒吼。

    这不是寻常进军号角,是绝境逢生,背死求胜的咆哮。

    厚重城门缓缓洞开,三千步卒持刃涌出,眼底皆藏死志。

    以哀兵之势,如洪水决堤,直冲溃乱的北狄大军。

    城内幸存百姓、老弱妇孺,自发抄起木盆、铁锅、门板,奋力敲打作响。杂乱声响汇作惊天战鼓,为守城子弟兵壮行。

    顷刻之间,沙场化作残酷绞肉之地。

    萧景珩骑兵从后驱赶,姜离步卒在前封堵,前后夹击,对失去指挥、军心尽散的北狄雄师,展开酣畅围剿。

    鲜血浸透鸣沙关外每一寸土地。

    风声鹤唳,兵败如山。

    姜离扶着冰凉垛墙,望着城下血色混乱的战场,紧绷的心神终于缓缓松弛。

    一阵剧烈眩晕袭来,身形踉跄险些栽倒,被身后王德忠及时扶住。

    她的目光越过血火狼烟,遥遥望向敌军后方不断推进的骑兵阵列,那面属于萧景珩的小小亲王帅旗,依旧挺立。

    旗在,人便安在。

    战场厮杀声渐渐淡去,余下胜利过后独有的死寂,混杂着血腥与尘土气息,沉沉压在每一位幸存者心头。

    这份寂静,远比喧嚣更沉重,是胜利背后,无法抹去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