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 第131章 倒计时,我看到了所有
    “此事诡异得很。”

    陈老将军话音落,丝丝寒意顺着字句漫出,仿佛血蛇自带的阴寒,已然钻透议事大帐厚重帘幕。

    帐内诸将神色凝重。

    沙场之上,无从解释的诡异,最能动摇军心。

    唯独姜离,心神分毫未被牵动。

    她不看主位后方巨幅军图,亦不追问血蛇图腾详情。自踏入营地那一刻,她的目光便不动声色,遍察周遭人事细微。

    听闻斥候失踪、祸起西山隘口,她脑海中那本无形之书,并未翻出半点原著记载。

    答案已然分明。

    此事若非原著一笔带过的边角琐事,便是她烧掉观察纸条之后,剧情彻底脱轨的铁证。

    “斥候失踪固然要紧,却并非眼下首当其冲之危。”

    姜离清冷嗓音,骤然划破帐内死寂。

    她无视陈老将军投来的不悦目光,径直走向一旁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运粮官马三。

    “马大人,本官奉旨核查军备,粮草为先。即刻开启一号粮仓,我要亲自验粮。”

    马三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欲栽倒,嘴唇哆嗦不止:“姜……姜书记,天寒地冻,粮仓密封完好,何必急于一时……”

    “军国大事,岂容你论缓急?”

    萧景珩跨步上前,往日带笑的桃花眼尽数敛去,只剩皇家皇子独有的凛凛威压。

    “还是说,你这粮仓之中,藏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陈老将军眉头紧锁,一声冷哼满是不耐:“九殿下,姜书记,二位初来乍到,不通边地军情。斥候安危系整条防线,岂是区区粮草能比?每日皆有专人核验,断无差池。”

    “既无差池,更该开仓验看,自证清白,也好安殿下与众人之心。”

    姜离目光锐如寒刃,死死钉住马三,不留半分退让余地。

    话已至此,再无从推脱。

    陈老将军满心愤懑,终是抬手默许。

    一行人顶风踏雪,行至营地后方最大粮仓之前。

    马三颤抖着取出钥匙,拧开沉重铁锁。

    门缝一开,霉腐混着沙土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萧景珩眉头皱得更紧。

    姜离面无表情,率先抬步入仓。

    仓内粮袋堆叠如山,放眼望去毫无异样。

    “开袋查验。”她随手指向近处粮垛。

    马三面如死灰,拔出验粮铁钎正要动手,却被姜离抬手拦下。

    “不必麻烦。”她看向萧景珩身侧亲兵,“拔刀划开。”

    亲兵领命,腰刀出鞘,手起刀落。

    刺啦一声裂响,麻袋应声豁开大口。

    预想之中饱满粟米不见踪影,一股黄褐色浊流倾泻而出。

    麻袋上薄铺一层军粮做伪装,下半截尽数是潮湿沙土!

    众人见状,脸色骤变。

    “继续开。”姜离语调平冷,不见波澜。

    刀锋起落不停,一袋、两袋、十袋……

    袋袋皆是如出一辙的造假手段,劣质陈米混着沙土,徒有其表。

    冰寒现实如一盆冻雪冷水,兜头浇落众人心底。

    幽州数十万戍边大军赖以活命的军粮,早已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尽数调包。

    此事一旦传开,北狄未动,军心先崩,大营自溃!

    “噗通——”

    马三双膝砸地,涕泗横流,瘫软如泥:“不关我事!将军明鉴,殿下饶命,我一概不知啊!”

    惊怒情绪瞬间蔓延诸将心头,几名悍将怒而拔刀,欲当场斩杀马三以泄愤。

    “住手!”

    陈老将军怒喝如惊雷炸响,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满地沙土,身躯盛怒之下微微震颤。

    帐内剑拔弩张、人心惶惶之际,姜离猛然抬头。

    视线穿透人群,直直落回议事大帐方向,锁在满脸不耐的陈老将军身上。

    毫无征兆,一串血色虚幻数字,赫然浮于他头顶——

    【71:58:23】

    数字绝非静止,如无情倒计时钟,一秒一秒,匀速锐减。

    71:58:22

    71:58:21……

    姜离心头猛地一沉。

    转头看向身旁副将,头顶同样悬着一串血色数字【71:57:59】。

    再瞥瘫倒在地的马三,【02:14:08】。

    人人皆有。

    长短不一,流逝不休。

    荒诞又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轰然炸开。

    她彻底懂了。

    这不是剧情预判,不是剧情线索。

    是她焚毁实验报告之后,那股未知力量异变而出的全新能力——

    她能看见,每个人的死期。

    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四肢百骸尽数冰封。

    这远比预知剧情残酷万倍。

    眼前每一个鲜活之人,都成了一具行走的倒计时,结局早已注定,时光不停流逝,终有归零一刻。

    “传我将令!”

    陈老将军暴怒声将姜离从极致震撼中拽回现实。

    “命张副将领五千骑兵,即刻沿运粮官道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要看看,大批粮草如何凭空消失!”

    “不可!”

    姜离脱口而出,声线急促锐利,瞬间攫取全场目光。

    她强压心底惊涛骇浪,快步至将军身前,飞速梳理思绪,强行冷静。

    陈老将军死期仅剩七十一小时,约莫三日。

    粮草掉包,并非他直接死因。

    真正杀机,藏在这场粮草之乱的背后!

    “将军!”姜离重归镇定,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粮草调包只是诱饵!敌方意在诱我分兵追击,将这支追兵引至野外,围而杀之,一口吞并!”

    “一派胡言!”陈老将军怒声驳斥,“我军斥候密布周边,北狄大军若有异动,怎会毫无征兆?”

    “来者非大军!”

    姜离转身大步冲回议事大帐,猛掀帘幕,行至巨幅军图之前。

    纤细指尖力道千钧,重重点在一处狭长山谷。

    “鹰愁涧!”

    清亮冷冽之声,回荡空旷大帐。

    “此地两岸悬崖壁立,山道狭窄,易守难攻,正是我军巡逻盲区。粮草调包、斥候失踪,两件事互为遮掩,只为扰乱判断,引开注意力,掩盖真正突破口!”

    她抬眼迎上诸将惊疑目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敢断言,北狄精锐先遣队早已潜伏于此。不急于强攻,只待申时三刻,自鹰愁涧奔袭而出,火力试探二号哨塔,借此判定我军是否因粮草乱象军心大乱!”

    大帐刹那死寂。

    诸将看她的眼神,尽数化作看待疯癫之人的嘲讽。

    深宫女子,初临沙场,不研军报,不问敌情,仅凭空口妄断,便敢指点军务,连来敌时辰动向都算得分毫不差?

    这绝非运筹帷幄,分明是妖言惑众!

    “荒唐!”独眼副将按捺不住,厉声呵斥,“申时三刻?言之凿凿,宛如神人!将军,此女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依律当斩!”

    “我等戍边幽州十年,从未见北狄有此打法,纯属妄言!”

    陈老将军面色铁青,眼底轻蔑不耐,已然化作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他眼中,不过是京城贵人急功近利,演的一出荒唐闹剧。

    气氛凝固如冰之际,萧景珩缓步出列,稳稳站在姜离身侧。

    他无视满帐喧嚣非议,深深看了姜离一眼,自她平静眼底读懂暗藏的惊惶与笃定。

    “陈将军。”

    萧景珩声音不高,却压下所有吵嚷。

    “本王信她。”

    他躬身一礼,姿态谦和,话语却重若千钧:“本王愿立军令状,乞三百亲兵,前往鹰愁涧设伏。若申时三刻无敌来犯,便是妖言惑众,本王与姜书记一同领军法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一语落地,满帐哗然。

    堂堂皇子,竟为一介女子妄言,赌上自身性命前程?

    陈老将军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萧景珩,欲寻半分开玩笑之意。

    可他神色肃穆,认真至极。

    “末将拓跋烈,愿随殿下同往,万死不辞!”

    亲兵之中,黝黑高大的青年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战意满腔,目光狂热。

    多方僵持,时光悄然流逝。

    陈老将军凝视萧景珩不退不让的眼神,终是咬牙挤出一字:“准。”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两位京城金枝玉叶,如何收场!

    申时二刻,风雪渐歇。

    议事大帐气氛压抑至极。

    陈老将军与诸将默坐不语,时不时瞥向帐外,讥讽看戏之意毫不掩饰。

    唯有姜离静立军图之前,垂眸敛神,状若老僧入定。

    光阴拖沓,每一刻都备受煎熬。

    终于,日影偏移,预言时辰已至——

    申时三刻。

    四野寂然,毫无动静。

    独眼副将嗤笑一声,正要出言嘲讽。

    就在此刻——

    啾——!

    尖锐鸣响撕裂风雪宁静,自西北天际破空而来。

    一朵拳头大小的赤色烟花,在鹰愁涧上空阴云之下轰然绽放,如一滴刺目鲜血,坠落灰白天地之间。

    是军中遇敌最高讯号,赤羽箭!

    帐内众人骇然抬头,脸上讥讽尽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见鬼般的震骇与难以置信。

    传令兵连滚带爬冲入大帐,声音因惊惧激动而变调:

    “报——!九殿下鹰愁涧设伏大捷,伏击北狄斥候小队!斩敌五十余,俘获三人!来敌时辰、地点、动向,与姜书记所言,分毫不差!”

    轰然一响,众人脑海皆遭重锤重击。

    应验了。

    时辰、地点、谋划,字字皆准。

    这绝非臆测,是真正的预知先机!

    瞬息之间,满帐目光尽数聚焦姜离。

    轻蔑褪去,嘲讽消散,余下唯有悚然惊疑,还有一丝发自心底的敬畏。

    迎着纷繁复杂的视线,姜离缓缓抬头。

    苍白面容上,首度漾开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望向陈老将军,望着他头顶依旧不停跳动的血色倒计时,语调平静,却似九幽审判,响彻大帐。

    “将军,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