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 第43章 你的秘密,我的诚意
    她平静开口。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六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心。

    没有悲壮,没有哀求,只是一句最朴素的事实。

    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动容。

    萧景珩捏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骨节泛白。

    他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尸山血海。

    一个只想活下去的人,才会步步为营,才会把人心算到分毫毕现。

    “只为活着?”

    他声音沙哑,目光如刀,要剖开她的伪装,“姜离,你我之间,不必说场面话。布这么大的局,引太子入局,扳倒吏部,只是为了活?”

    姜离不答。

    清冷月光落在她脸上,朦胧一片,神情更深不可测。

    她抬眼,眸子沉静如潭,直直看向萧景珩。

    “殿下,你想知道三年前,定国公府满门抄斩的真相吗?”

    轰——

    无形惊雷在萧景珩脑中炸开。

    定国公府……姜家。

    那是他心底埋了三年的刺。

    三年前他在边关,听闻这与母族有旧的世家一夜倾覆,被扣上通敌叛国的死罪,便知事有蹊跷。

    等他赶回京城,一切已成铁案。

    卷宗封存,知情人噤声,冤案成了禁忌。

    眼前这人,是定国公府唯一活下来的人。

    只因嫁入宫中,才苟活至今。

    他呼吸一滞。

    心脏狂跳。

    一种最深秘密被人看穿的寒意,攥住他全身。

    他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半分怀疑。

    “你……什么意思?”

    他竭力稳住声线,字字艰涩。

    “害我父亲的人,和在朱雀桥构陷你盗卷宗的人,是同一批。”

    姜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他们要的从不是兵权,也不是你这个不起眼的皇子。”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

    “他们要扫清一切障碍,登顶权力。”

    “幕后之人,是太子身后的——林相。”

    林相!

    二字重如千钧,砸在萧景珩心上。

    他猛地起身。

    劲风扫过,烛火狂乱摇曳。

    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震惊与骇然。

    当朝宰辅,太子外祖父,党羽遍布天下。

    怀疑林相,便是与半个朝堂为敌。

    这念头,他藏了数年。

    是他伪装纨绔、暗中蓄力的根源。

    他以为这秘密只属于自己。

    却被这个女人,轻描淡写戳穿。

    “你怎么知道的?”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近乎恐惧。

    像一只在黑暗里独行多年的孤狼,忽然发现,自己一直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如何知道,殿下不必问。”

    姜离指尖轻拂琴弦,安抚着眼前这头躁动的困兽,“你只需明白,我们有同一个敌人。眼下,有机会断他一臂。”

    “钱文柏?”萧景珩迅速冷静,重新落座,身体却依旧紧绷,“他已被父皇彻查,禁足东宫,已是瓮中之鳖。”

    “不。”

    姜离摇头,眸中掠过冷峭。

    “钱文柏只是台前棋子。真正难啃的,是太子党核心——大理寺卿,陆远修。”

    “陆远修?”

    萧景珩眉头紧锁。

    此人寒门出身,步步登天,心思缜密,出手狠辣。

    是太子最隐蔽、最锋利的刀。

    谨慎到几乎不留任何把柄。

    “是他。”

    姜离抬手,从琴案暗格抽出一卷羊皮图,缓缓铺开。

    一幅详尽到可怖的京城西区舆图。

    主路、小巷、暗门、排水暗道,朱砂标注,一目了然。

    “让一条疯狗认罪,难。”

    她指尖点在“普渡寺”三字上,“但抓住它唯一的软肋,就不难。”

    手指沿路线划过,停在山门前。

    “三日后观音诞,也是陆远修亡妹忌日。他每年今日,必独自去普渡寺点灯,风雨无阻。那是他唯一卸下防备的时刻。”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最脆弱时,在全城百姓面前,给他摆一座无处可逃的公堂。”

    萧景珩目光落在图上,瞳孔骤缩。

    在天子脚下,公审大理寺卿?

    这不是大胆,是疯狂。

    是谋逆大罪。

    一步踏错,两人都将挫骨扬灰。

    “姜离,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他声音骇然,“稍有差池,你我万劫不复。”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姜离神色依旧平静,像在说一盘无关紧要的棋,“陆远修一倒,太子刑狱势力连根拔起。更重要的是——”

    她抬眼,一字一顿。

    “我能让他亲口承认,三年前如何与林相合谋,伪造证据,构陷定国公府。”

    这句话,压垮了萧景珩最后一道防线。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一边是深渊,一边是倾覆朝堂的诱惑。

    复仇与野心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姜离不催。

    静静看着他挣扎。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一枚蜡封小铁片,刻着奇异徽记。

    “这是什么?”萧景珩目光一凝。

    “御书房龙椅后,第三块地砖下有暗格。”姜离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耳语,“里面藏着父皇登基时留下的空白金牌。这徽记,能开那暗格。”

    “我有办法,三日内让父皇在不知情下,亲手在金牌写下——”

    “代天巡狩。”

    空白金牌,代天巡狩。

    等同于皇帝亲授生杀大权。

    连太子都不曾拥有的权柄。

    萧景珩脑中嗡鸣一片。

    他看着姜离,眼前的女人早已不是弃妃,不是谋士。

    是谜,是深渊,是握着无数皇家绝密的幽灵。

    风险与诱惑在他心中掀起风暴。

    许久,他眼中惊涛平息,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黑。

    他做出了决定。

    “好。”

    一字嘶哑,却破釜沉舟,“我陪你疯一次。”

    他没碰那铁片。

    反而解下腰间玄铁令牌,放在桌上,推向她。

    令牌漆黑冰凉,正面古篆“景”字,锋芒毕露。

    “这是我的私兵令。见令如见我。”

    他目光灼灼,将身家性命尽数托出,“城外三千玄甲卫,京中所有暗桩,从今往后,听你调遣。”

    “我把命交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姜离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事成之后。”萧景珩字字郑重,“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姜离沉默片刻。

    伸出手指,握住那块冰冷沉重的令牌。

    她点头。

    唇边掠过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

    “一言为定。”

    夜色更深。

    萧景珩离去,小筑重归寂静。

    姜离独坐窗边,指尖摩挲令牌,望向窗外被风吹皱的池水。

    三日后,观音诞。

    那不是庙会。

    是她为太子一党备好的葬场。

    而萧景珩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让这场审判,看起来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九皇子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