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 第24章 清风楼上,毒酒一杯
    午时三刻,烈日如火,烤得青石板路发烫冒烟。

    城西清风楼,本是京中文人雅集之地,今日却异常冷清。

    整座二楼被人包下,唯有风过檐角,铜铃轻响,声声孤寂。

    姜离拾级而上,步履不急不缓。

    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衣,却洗尽了永巷的狼狈,眉宇沉静。

    她不似赴一场生死未卜的鸿门宴,倒像去寻常茶肆,浅饮一杯闲茶。

    雅间门虚掩着,龙涎香醇厚绵长,与闻香阁的甜腻诡气截然不同。

    “进来吧。”

    雍容华贵的声音传出,是德妃。

    姜离推门而入。

    德妃一身绛紫宫装,珠翠环绕,临窗端坐,气度逼人。

    小几上温着玉露酒,两只白玉杯,看上去一派安然。

    她身旁只立着一名心腹宫女晚翠,垂首屏息,目不斜视。

    “坐。”德妃抬手示意。

    目光如利刃,在姜离身上反复打量,像在估量一件器物的斤两。

    姜离依言落座,脊背挺直,沉默以待。

    她清楚,在这般深心机的对手面前,言多必失。

    “本宫喜欢聪明人。”德妃终于开口,声如玉石相击,“千鲤池畔,你做得漂亮。借陛下之手,既洗清自身,又狠狠打了容氏一巴掌。”

    “娘娘谬赞,嫔妾只是为了活命。”姜离答得滴水不漏。

    “活命?”德妃轻笑,笑意却未入眼底,“这宫里,谁不是为了活命?可有的人只能苟且偷生,有的人却能拿‘活命’二字,搅动风云。姜离,你以为自己是哪一种?”

    这是试探,也是考题。

    答得卑微,便无价值;答得狂傲,必遭忌惮。

    姜离不答,反而反问:“娘娘希望嫔妾是哪一种?”

    德妃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欣赏。

    “很好。”她缓缓点头,“本宫可以帮你。不止让你活命,更让你翻身,把所有欺辱过你的人,一一踩在脚下。但本宫不做亏本买卖。你要本宫助你扳倒容贵妃,便先要证明,你值得本宫下注。”

    话音落,晚翠上前,递来一张纸条。

    姜离展开,瞳孔微缩。

    纸上寥寥数语,却石破天惊:

    闻香阁掌柜刘忠,昨夜子时,家中突发心疾暴毙。

    官府勘验,无毒无伤,已按病故结案。

    一条刚浮出水面的线索,被人干脆利落地掐断。

    “容氏的手段,向来如此。”德妃执壶斟酒,酒液清亮,泛着琥珀光,“你以为寻到闻香阁是突破口,殊不知,那只是她引你与大理寺上钩的诱饵。如今人死线断,你这柄陛下亲赐的刀,还未出鞘,便已钝了。”

    她将一杯酒,轻轻推到姜离面前。

    指尖白皙,蔻丹殷红,衬得白玉杯触目惊心。

    “今日约你,是给你另一条路。”德妃声音柔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你我联手。本宫给你情报、给你庇护,让你继续查下去。而你,做本宫明面上的刀,撕开安国公府的防线。”

    姜离目光落在酒杯上,沉默不语。

    德妃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结盟,总要有诚意。这杯酒,便是你给本宫的投名状。”

    投名状。

    三字出口,雅间空气骤然凝固。

    那杯清澈酒液,在姜离眼中,瞬间化作寒冽毒液。

    她脑中飞速闪过书中剧情——德妃手中有一种阴毒秘药,名唤七日缠。

    无色无味,太医难查。

    七日之内若无解药,便心脉寸断,死状与心疾无异。

    是操控人心、杀人无痕的利器。

    眼前这杯,十有八九,便是七日缠。

    喝下,性命便握在德妃手中,从此沦为傀儡。

    德妃在赌,赌她走投无路,只能饮鸩止渴。

    姜离抬眸,迎上德妃审视的眼,面上不见半分犹豫。

    此刻稍有迟疑,便是软弱,便是不可信。

    容贵妃杀机已动,陛下信任薄如纸,她早已无路可退。

    想要入局,必先有掀翻棋盘的胆魄。

    她缓缓抬手,端起那只沉甸甸的白玉杯,甚至朝德妃微微一举,唇边绽出一抹冷绝笑意。

    “娘娘说得对,嫔妾已无路可退。”她声音平静无波,“这杯投名状,嫔妾干了。从今往后,愿为娘娘马首是瞻。”

    言毕,仰颈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滑过喉咙,尾端带着一丝极淡的苦涩。

    如同亲手给自己的命运,扣上一道无形枷锁。

    德妃死死盯着她的眼,直到杯底朝天,紧绷的神色才缓缓舒展,露出真正满意的笑。

    “好,很好!”她抚掌赞叹,“你比本宫预想中,更有胆色。”

    她取下发髻上一支金凤衔珠钗,轻拧凤首,倒出一粒赤红小丸。

    “这是第一枚解药。”德妃将药丸推至她面前,“只要你听话,每七日,本宫自会让人送解药予你。”

    随即,晚翠又递来一张纸条。

    “这,便是本宫送你的第一份大礼。”

    姜离收起解药,展开纸条。

    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城西乱葬岗,废弃祭坛。

    近日子时至寅时,常有黑布马车出入。

    车辙深重,所载重物,有异香。

    与闻香阁,同一种异香。

    姜离心头猛地一震。

    中断的线索,被重新接上,直指一处更黑暗、更隐秘的所在。

    “容氏以为杀了掌柜便可高枕无忧,却不知,她处理‘货物’的踪迹,早已落在本宫眼里。”德妃语气带着运筹帷幄的自得,“本宫能查的,只有这些。至于祭坛中藏着什么,那些失踪贵女在何处,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娘娘。”姜离收好纸条,起身行礼,“嫔妾,绝不负娘娘所望。”

    她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全无被毒药操控的颓丧。

    门合上,晚翠才低声问:“娘娘,当真信她?这七日缠……”

    “信?”德妃冷笑,端起自己那杯未动的酒,轻轻摇晃,“本宫谁也不信。本宫信的,是这穿肠毒药,与她走投无路的处境。一条被铁链拴住的狼,总比一只摇摆不定的狗好用。”

    ——

    走出清风楼,烈日当头,姜离却浑身发冷,寒意直透骨髓。

    她快步穿入小巷,拐角处,一辆朴素马车早已等候。

    车帘掀开,萧景珩满脸焦急,伸手一把将她拉上车。

    “怎么样?”他声音压得极低。

    姜离不语,面色微白,靠在车壁上,从袖中取出那枚赤红解药,连同纸条一起递给他。

    萧景珩只扫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攥住她手腕,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你喝了?!”

    他早已布下人手,甚至准备强行将她劫走。

    万万没想到,姜离竟真的饮下那杯不明之酒。

    不等她回答,他立刻从车厢暗格取出一只瓷瓶,浓烈药味弥漫开来。

    “快,把这个喝了!太医院信得过的人配的催吐汤,药性烈,或许还来得及!”他将瓶口凑到她唇边,急切不已。

    姜离却轻轻摇头,抬手推开。

    “现在不能吐。”她声音微虚,眼神却异常清明。

    “为什么?!”萧景珩几乎低吼,“你想死吗?德妃的话你也信?她今日给解药,明日就能不给!”

    “我信的不是她,是她的野心。”姜离望着他,一字一句,“我喝下这杯毒酒,不只是为换她信任与这份情报。更是为了让她确信,我的命,已经捏在她手里。”

    她顿了顿。

    “只有让她以为我已是掌中之物,她才会对我放下戒心。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替她对付容贵妃的同时,一步步挖出她自己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萧景珩怔住。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燃着疯狂火焰的眼,一时竟无言。

    从喝下毒酒的那一刻,她便已在算计下毒之人。

    这是一场以命为注的豪赌,赌一个真假难辨的未来。

    姜离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解药重新贴身藏好。

    她没有再看那瓶催吐汤,目光转向车窗之外,望向城西。

    “这毒,是绝佳的护身符。”她轻声道,声音微颤,不知是毒性初显,还是算计到极致的亢奋,“也是一道随时能索命的符。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轻易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