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 第17章 救命和救书,总得选一个
    纸页一遇热,立刻蜷曲焦黑,一缕细烟笔直往上钻,钻进通风口格栅,像投进暗湖里的石子,决绝得不留退路。

    可姜离预想的警钟,并没有响。

    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骤然炸开的一片刺目橘红。

    “轰——!”

    沉闷的爆裂声接连撞来,像是有重物狠狠砸在藏书阁的木墙上。

    紧跟着,浓烈刺鼻的火油味混着木料烧焦的臭气,疯了一样从门窗缝往里灌。

    “不好!他们提前动手了!”

    萧景珩脸色骤变,一步跨到窗边,只一眼,心便直直沉到底。

    阁楼外,火光冲天。

    几名黑衣人正用投石索,把燃烧的火球精准砸向藏书阁每层楼。

    干燥的梁柱窗棂早被泼过火油,遇火即燃,火势以恐怖的速度蔓延,眨眼就围成一道火墙,把整座三层阁楼死死围住。

    退路,彻底断了。

    “走水了——藏书阁走水了——!”

    凄厉的呼喊与铜锣声姗姗来迟,被烈火噼啪声盖得微弱又遥远。

    “姜离!立刻从地道走!”

    萧景珩当机立断,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火势太猛,根本不是人能扛得住的,多留一瞬,就多一分被烧死的风险。

    就在这时,阁楼上方传来剧烈咳嗽,伴着苍老绝望的呼救:

    “救命……救命啊!咳咳……老夫被困住了!”

    是林编修!

    萧景珩动作一顿。

    林编修是大雍有名的宿儒,也是他为数不多敬重的老臣,人虽迂腐,却刚正不阿。此刻为了整理宗卷,竟陷进了死局。

    “没时间了!”萧景珩咬牙,想把她拖向地道口,“他在二楼,我们救不了!”

    姜离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静得吓人。

    她没看萧景珩,没理头顶的呼救,只死死盯着那道被铁汁封死的柜锁,声音清晰而决绝:

    “暗影!”

    黑影无声现身,垂手待命。

    “你上去,把他救下来。”姜离头也不抬,飞快撕下一大块衣内衬,指向角落防火用的储水铜缸,“浸水披身,从主楼梯冲。他应该就在楼梯口附近。”

    “主子,这……”暗影迟疑。他的首要任务,是护着殿下与姜离。

    “这是命令。”姜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景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喝:“姜离你疯了!为了一堆破纸,要所有人都死在这?!”

    浓烟越来越重,呛得人胸口发闷。

    头顶木梁被火烤得嘎吱作响,带火星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姜离全然不理他的怒吼,转身冲到守夜人取暖的铜火盆旁。

    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红炭。

    她抬手,从发髻拔下最粗的那根银簪,毫不犹豫插进炭火。

    银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热气灼人。

    “你要干什么?”萧景珩惊异地看着她。

    姜离不答,用衣袖裹住手,捏着滚烫的簪尾,快步回到柜前。

    她眯眼,把烧得赤红的簪尖,精准对准锁孔与锁体间那道细缝,狠狠刺了进去!

    “滋啦——”

    一声轻响,金属融化的焦味散开。

    她手腕稳得纹丝不动,顺着缝隙反复撬动、加热。

    铁汁虽是后封的,与铜锁贴合却不算严密。

    高温之下,热胀冷缩让细缝渐渐松动。

    萧景珩瞬间懂了她的意图,震惊地看着这个生死关头还在用物理常识撬锁的女人。

    他不再多言,立刻抽剑出鞘,守在她身侧,挡开不断坠落的燃烧碎屑。

    另一边,暗影已把湿布裹在身上,像道湿冷的鬼影,低着身子顶着浓烟冲上二楼楼梯。

    很快,楼上传来林编修更剧烈的咳嗽,以及暗影低沉的安抚声。

    姜离额上渗出汗珠,烟尘刺得双眼发疼,手却稳如磐石。

    终于,撬动到临界点,“咔”一声脆响,凝固的铁汁裂开一道缝。

    成了!

    她扔掉银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撬松的锁头。

    锁,开了。

    她一把拉开柜门,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

    柜里整齐码着数十卷牛皮纸封好的卷宗,最上面一卷,赫然写着——太傅姜文渊奏疏。

    就是它!

    指尖刚碰到卷宗,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巨响。

    “小心!”

    萧景珩的嘶吼与横梁断裂声同时炸开。

    一根水桶粗、燃着烈火的巨梁,直直朝着姜离头顶砸下!

    她根本来不及躲。

    卷宗近在咫尺,死亡也近在咫尺。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高大身影猛地扑来,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砰——!”

    沉重的横梁砸在萧景珩背上,一声闷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溢出血丝,整个后背衣衫都被火点燃。

    可他像座不知痛的铁塔,用脊背硬扛着千钧重量,为姜离撑开一小块生路。

    “快拿!”他咬牙,额上青筋暴起,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姜离瞳孔骤缩。

    那一刻,她闻不到焦臭,只闻到浓重灼热的血腥气。

    她没有半分犹豫,飞快将柜中核心的几卷姜家卷宗全部揽入怀中。

    “走!”

    萧景珩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推开横梁,拽着她从死亡夹缝里滚出来,用身体压灭背上的火。

    与此同时,暗影也扶着半昏迷的林编修冲了下来。

    老人咳得几乎断气,怀里却像抱着命根子一样,死死搂着一卷厚书,谁也夺不走。

    火势彻底失控,底层书架接二连三倒塌,沦为一片火海。

    唯一的生路,只剩那条狭窄地道。

    四人狼狈不堪,朝着地道口冲去。

    混乱中,姜离目光扫过林编修怀里的书。

    是一卷编年史,她认得。

    可厚度,比记忆里厚了将近一倍。

    一个念头如闪电劈过脑海。

    她不动声色靠近,就在暗影扶着老人要钻进地道的瞬间,姜离出手极快,抽走那本异常厚重的编年史,顺势塞进自己宽大的衣内衬里。

    紧接着,她看也不看,把怀里那几卷至关重要的姜家卷宗,狠狠丢向身后最汹涌的火海!

    牛皮卷宗一落火中,瞬间被火舌吞没。

    “你——!”

    萧景珩恰好回头看见,惊怒交加,却已来不及阻止。

    “没时间了,走!”

    姜离抓住他手臂,眼神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决绝的催促。

    四人接连钻入地道。

    身影刚消失,身后便传来震耳轰鸣——整个藏书阁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坍塌,化作巨大火炬,照亮了小半个夜空。

    从冷宫新墙后的密道钻出来时,人人满脸烟灰,狼狈至极。

    几乎同一刻,宫道上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禁卫军高举火把,朝藏书阁方向冲来,领头的正是容贵妃的心腹——禁卫军副统领。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人,尤其看到萧景珩与姜离时,眼神一凝。

    “九殿下?您怎么会在此地?”副统领上前假意行礼,目光阴冷扫过姜离与昏迷的林编修,“藏书阁走水,属下奉命救火,并搜捕纵火贼人!此地偏僻,还请殿下速速离开,以免遭贼人伤害!”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对身后士兵打了个手势。几名心腹悄然散开,隐隐形成包围圈,手中长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哪里是救火,分明是来灭口补刀。

    “放肆!”

    萧景珩猛地上前一步。衣衫虽破,满身狼狈,皇子威压却丝毫不减。

    他冷盯着副统领,厉声呵斥:“本王在此巡查防务,恰逢贼人纵火!这位是为救典籍被困的林编修!你们救火不力,险些酿成大祸,还敢在本王面前聒噪?!”

    他一把接过昏迷的林编修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姜离的手腕,不给她半分退缩余地。

    “此地不宜久留,林编修伤势危重,本王即刻带他与……证人回宫诊治。”萧景珩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商量,“你们,给本王把火扑灭,把纵火贼人搜出来!若是少了一片纸灰,本王拿你们是问!”

    副统领被一番抢白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珩以不容抗拒的强硬姿态,带着姜离、林编修,在暗影护卫下消失在夜色深处,不敢有半分阻拦。

    回到冷宫,伪装成灶台的石门轰然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火光与喧嚣。

    昏黄油灯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景珩把林编西安顿在角落,一转身,那双向来带笑的桃花眼,此刻结着厚厚的冰。

    他一步步逼近姜离。

    后背灼伤的剧痛,与功亏一篑的愤怒缠在一起,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与暴怒。

    “姜离,本王需要一个解释。”

    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费尽心机,甚至拿所有人的命去赌,闯进火海,就是为了亲手把那些证据,再扔回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