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桃儿说着就要往外冲。

    但是刚一转身,动作又停住了。

    爹爹真的会帮她吗?

    她感觉很悬。

    那哥哥们呢?

    和她最亲近的小哥哥看起来不准备帮她一起对付小星月。

    而好说话的二哥哥失踪了,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只剩下一个大哥哥。

    一想到纪定斯,纪桃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大哥哥看着光风霁月,温润如玉。但不知为何,纪桃儿也怕他,就像怕纪临一样。

    大抵是纪定斯从不与她亲近。

    自家爹爹好歹偶尔也会露出慈爱的一面,但纪定斯看她的眼神一直都是冷的。

    虽然纪定斯也不曾伤害过她,但他就像云一般飘忽,无法靠近,也无法触碰。

    她也试着去讨好过纪定斯,但纪定斯给她的反馈一直都很冷淡。

    想到这里,纪桃儿又退缩了。

    她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向纪小武。

    怎么看,小哥哥都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站在她这边的人。

    “哥哥,算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不然我真的要被她逼得活不下去了!”纪桃儿继续卖惨。

    “她也没有主动欺负过你吧?”纪小武叹气,“她都没有主动去找过你。”

    “胡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不就是冲上来推我了吗?”纪桃儿委屈极了,“哥哥,她第一次见面就欺负我,你怎么就忘记掉了?”

    “是、是这样的吗?”纪小武困惑。

    但这一幕落到纪桃儿眼里,就成为了纪小武想要站队小星月的证明。

    她崩溃尖叫:“哥哥,你也要帮她对不对?!”

    “为什么?我真的想不明白!”纪桃儿又哭又闹。

    “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人,一点见识都没有,像个臭乞丐一样,完全没有教养,落魄的像条路边的野狗!你们为什么要喜欢她?喜欢这样的人,你们不会觉得丢人吗?!”

    “不能这么说,妹妹,”纪小武立刻阻止她,“小星月妹妹变成那副样子是有原因的。她本来可以……”

    “她本来就是个贱民!”

    纪桃儿尖叫打断他:“像这种没有身份,没有权利的平民百姓,不就是地上的一只蝼蚁吗?是我们随手就能捏死的下贱东西!”

    “我们为什么要收留这种贱民?她根本不配待在安远侯府!她应该回到乡下,回到猪圈里,跟野狗去抢吃的!”

    纪小武震惊的看着她:“你……”

    “放肆!!”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口,一道怒喝声就猛地打断了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纪桃儿和纪小武身体齐齐一抖。

    纪桃儿眼眶里还在打转的泪水一下子凝固,她僵硬且惊恐地一点点转过头。

    但是事情还是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只见纪临拎着小星月,目光阴沉地盯着她,脸色黑沉,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而他的身后,纪定斯亦无声无息看着她,墨玉般的眼中毫无温度,居高临下,带着几分审视。

    小星月在纪临手里扭动身子骂骂咧咧想要开口:“你!——”

    但是还没张嘴,就被纪临伸手捂住了:“唔唔!”

    “你怎敢如此辱骂你的姐妹?!!”纪临瞪着纪桃儿,怒不可遏,上前想逼近她。

    但小星月在他手里跟个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似的,使劲蹦哒,他几乎要拎不住。

    纪临左看右看,见四周没下人,又不放心将小星月放到地上。

    在怒火的驱使下,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反手将小星月塞进身后纪定斯怀里,然后大步流星向着纪桃儿走去。

    纪定斯:“?”

    小星月:“哈?”

    纪定斯下意识接住了小星月。

    沉甸甸,肉嘟嘟的一个胖娃娃。

    胖娃娃扭过头来,甜甜的蜜糖色眼睛看着他,和他四目相对。

    小星月也懵了,猝不及防就被塞进一个带着苦涩药香的人怀里。

    怀抱是微凉的,屁股底下坐着的小臂是硬的,小手搭着的腰腹摸上去也是硬硬的。

    不像是石头一样冰冷坚硬,更像是柔韧皮肤下包裹着紧实的肌肉,并且有着更为明显的骨骼质感。

    他因为受惊而下意识绷紧了身躯,相对而言的触感便没有放松时柔软。

    但对于小星月来说,就是讨人厌的硬邦邦肌肉,不是软绵绵的可爱肉肉。

    小星月有点想念娘亲香香软软的怀抱。

    尤其是当她看见纪定斯看向她的眼神,除却最初的惊愕之外,渐渐带上一种微妙的嫌弃时,她更不爽了。

    小星月慢慢眯起眼睛,冷哼一声:“你这是什么眼神?”

    她动动小鼻子,四处嗅嗅,闻到的是没有办法忽略泛着苦涩的中药材香气。

    她圆圆的小胖脸上露出大大的嫌弃:“你闻起来……好难喝哇!”

    奇怪的形容。

    纪定斯面无表情地伸手,学着纪临的样子捂住她的脸。

    大手几乎要盖住她的整张脸,小星月挣扎着扒拉他的手:“唔唔!空气……给一点……”

    纪定斯这才反应过来,听话地把手往下挪了一些,只捂住她那张抹了蜜的小嘴。

    他随后微微侧过视线,看向纪临与纪桃儿那边的情况。

    目光触及纪桃儿后,再看向小星月,那种嫌弃淡了不少。

    他必须承认,他之前对纪桃儿是有些误解的。

    他居然会以为她是那种乖巧的孩子。

    这样一看,和纪桃儿相比,小星月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另一边,纪临已经走到纪桃儿身前,满脸失望:“纪桃儿,你怎么能说出如此歹毒的话?是谁教你说这些的?”

    纪桃儿反而一脸委屈:“爹爹,为什么要把这个乡下来的贱丫头留下来呀?她欺负我,你们都看不见吗?为什么你们不来关心关心我呀?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你真的想知道,是吗?”纪临盯着她。

    先前他怕告诉纪桃儿她与小星月的身世,而让纪桃儿伤心,所以才叮嘱了下人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也没有将二人的身世公开承认。

    但看着纪桃儿如今偏激的模样,纪临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顾虑是否正确。

    纪桃儿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