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丫赶紧伸长脖子往晒谷场看,就见有三个人抓到了那只小的,其余人正追着那只大的跑。
“宝丫,一会可千万别出声!”
江老山见猪朝着他们过来了,赶紧嘱咐宝丫一句。
只要不引起野猪的注意,那畜生就不会撞树。
在他们不远处,野猪又被包围了。
那群人为首的正是刘大队长,他示意大家稳住身形。
野猪被人群围堵,越发焦躁,粗短的四肢蹬着地面,脑袋不停左右冲撞,浑浊的眼睛透着凶光。
有人扯着嗓子吆喝呐喊,用吼声震慑野猪,慢慢缩小包围圈。
刘大队长稳稳端平猎枪,枪托抵紧肩头,眯眼瞄准,“砰 ——” 一声沉闷的枪响。
老式的火药枪对它的杀伤力有限。
野猪只是吃痛嘶吼一声,朝着他们这三棵树的方向逃窜。
“哎呦,这个老刘……”
江老山看到朝他们过来的野猪,心里一紧,立刻从兜里掏出那两块大石头。
马上到树下的时候,一块石头瞄准了野猪的眼睛砸了过去。
“嗷~”
被砸到眼睛的野猪又是一声嚎叫,短暂的停顿两秒,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跑。
“唉,别……”
堵在那个方向的人显然没料到野猪会冲他去,大脑空白一秒后,丢下手里的锄头,转身就跑。
“小瘪犊子,拿锄头打它呀,你跑什么。”
看见自己外甥那个废物样,气的刘大队长直拍大腿。
旁边两名后生立刻举枪补射,其余人握着铁锹、锄头紧随上前,堵死退路。
几番周旋下来,凶悍的野猪渐渐失了力气,再也无力冲撞。
最后被一锄头敲到脑壳上,彻底不动了。
刘大队长为了保险起见,又叫人在猪头上敲了两下,确保野猪死透了,才让人把猪绑起来抬走。
“下来吧,老东西,准头还挺足。”
都收拾利索了,刘大队长一边在树根处蹭着鞋上的泥,一边对着树上的江老山喊。
“你也不错,老胳膊老腿的,跟着他们跑了那么远。”
江老山从树上下来,从江远身上摸出半盒烟扔给刘大队长,然后又去把廖春花从树上扶下来。
刘大队长接过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宝丫也借着江远的力道从树上下来,跺了跺脚,感觉还有点麻。
“刘叔,好久不见了。”
“宝丫回来了。”
刘大队长对于宝丫叫他刘叔这事从来都不正面答应,心里总有条过不去的坎。
“我们这次过完年再回去,刘叔有空来我家喝酒啊。”
“好,好,有空就去。”
别的不说,刘大队长对于宝丫邀请他去家里喝酒还是很高兴的。
寒暄过后,宝丫和廖春花带着孩子先回家了,刘大队长帮着江老山和江远把车从沟里弄出来。
至于跑掉的驴,据说自己能回家。
宝丫和廖春花到家后,安安也醒了,宝丫把她从廖春花的身上解下来,换了块尿布,抱着她在屋里转圈。
小家伙对陌生的地方很好奇,睁着眼睛到处看,到了吃奶的时间也没闹。
廖春花趁这个时间,烧水,给她冲奶粉,然后又把江老山早上收拾出来的鸡炖上了。
隔壁邻居知道廖春花回来了,都过来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顺便给他们拿了些地窖里的菜过来。
就连好久不见的刘婶子,也挎着一篮子菜过来了。
听说廖春花把孙女带回来了,她放下篮子就进屋看孩子。
“哎呦,这小丫头真好看,长的像宝丫。”
刘婶子说着就对安安伸出了手,小家伙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就张着小手让她抱了。
自从宝丫给刘二明和严大芬牵线成功后,刘婶子就给宝丫发了一张好人卡,现在怎么看她都顺眼。
廖春花把东西都放好后,端着一笸箩炒货进来放在炕沿上。
“我听说你家儿媳妇也怀上了,要是在家也让她过来沾沾喜气。”
廖春花说的很随意,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她家安安长那么好看,让刘家儿媳妇多看看,没准也能生出个好看的孩子。
刘婶子抱孩子的手一顿,廖春花说的什么话,她儿媳妇还没生呢,就咒她家生闺女。
这老太婆进城住了那么久,怎么说话越来越不中听了。
“我家老二媳妇跟老二在城里呢,得过年才回来。
大芬说了,等她到了日子,也让我进城给她带孩子。”
看在宝丫的面子上,刘婶子决定不跟廖春花计较。
“你家老三呢,听说没当上班长,明年该退伍了吧。”
廖春花也就随口问问,这还是听江涛说的,不知道真假。
这年头连你赚多少钱都能问,问问当没当官,太正常了。
提到刘三明,刘婶子心里堵的更厉害。
刘家也是三个儿子,刘大明在部队的职务比江涛还要高一级。
刘二明现在是牛奶厂的工人。
只有刘三明,从小有两个哥哥护着,做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动脑子。
刘婶子也没想到,从小不动脑子的后果这么严重,到现在刘三明那个脑子跟别人也搭不上线。
当兵三年,到现在连个班长都没混上,退伍回来估计不会分配工作。
江家三个儿子,她家也三个。
江家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精,她家三个儿子的脑子都长老大身上了。
廖春花和刘婶子这天聊的稀碎,你说肩膀头子,她说胯骨轴子。
听到最后,宝丫也不想听了,把孩子交给廖春花自己出去做午饭了。
直到被一阵中气十足的喝吗声打断,她俩才停下,听外面的动静。
“你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还想跟别的男人跑,让我孙子跟别人姓,你做梦!
除非我死了,你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之后又是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
屋里两个人的聊天的声音也停了,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外面只剩哭声了,廖春花才问刘婶子:
“这是咋了?谁要改嫁?”
刘婶子无奈的叹口气才对她说:
“你家后边老王家,半年前他家老二上山打猎,从山上摔下来,当时就没气了。
王老太太非说是儿媳妇把儿子克死了,整天变着法的折腾儿媳妇。
那小媳妇娘家也没人了,只有一个表姐在隔壁村,不忍心看着她在婆家受罪,又给她找了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