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宝丫说二号床产妇有问题,秦医生也上了心。
特意去隔壁病房,问了那家男人的名字和工作单位,以防万一。
宝丫还没有下奶,带孩子的事轮不到她,累了就躺下睡觉。
病房里还有另一张病床,江远和廖春花轮流看护小黄鸭,都有时间去床上眯一会。
宝丫一夜好眠,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小黄鸭。
嗯,模样没变,还是昨天那个小黄鸭,吃饱喝足后,睡的乖乖的。
宝丫恢复的不错,一会医生查房后就可以出院了。
廖春花拎着刚做好的小米粥和煮鸡蛋回来,一进门就接过孩子,让宝丫吃饭:
“宝丫,你先凑合吃点,等回家娘再给你炖汤喝。”
“嗯,娘,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宝丫一直担心隔壁二号床那个产妇搞事情。
她对那些咋咋呼呼的人无感,却从来不敢小看那种闷不吭声的老实人。
咋咋呼呼的人看着厉害,只要你比他更厉害,他就不敢做什么。
闷不吭声的老实人却恰恰相反,你永远都不知道他接下来能做出点什么。
“没啥事,我听护士说,昨天晚上也没人来住院,她们可轻松了。”
显然,廖春花不知道她想问的是隔壁那女的,不过昨晚确实没什么事情发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吃完早饭,医生查过房,他们就可以出院了。
本来江远还想回去借三轮车,谁知江城和江老山一起来了。
江城觉得好笑,他爹一大早就跑去运输队找他,让他给侄女取名字,还得多取几个,供他们挑选。
顺便还给大哥打了个电话,提的是同样的要求,可见老爹对小侄女的重视。
他也从善如流,借了运输队的吉普车,过来接弟妹出院。
走出医院前,宝丫又看了看小黄鸭的脸,没错是她闺女,看来是自己看多了,哪有那么多换孩子的。
回到家,宝丫开始了她坐月子的生活,活动空间局限在了自己的床上。
下地走两步都会被廖春花赶回床上待着,每天像只抱窝的老母鸡一样,感觉自己能孵蛋了。
跟她正相反的是江老山,天一亮就往外跑,几乎每天都去下边大队里换老母鸡和鱼。
可能是营养充足的原因,回家第二天就有奶了,小黄鸭吃的饱饱的,一个礼拜下来,小脸都鼓起来了,皮肤也变白了不少。
苏老太听说宝丫生了,特地让大舅,大舅妈带她来了一趟,给她带了两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
老太太跟廖春花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仔细观察亲家表情,生怕亲家因为宝丫生了个女娃不高兴。
为此,老太太特地让二舅一家过几天再来看宝丫。还让宝丫她爹勤往这边跑着点。
娘家人多来几趟,婆家人就算对丫头不满,也不敢在月子里发作。
至于坐完月子之后的事,她家宝丫自己就能解决。
“姥,你想多了,我公婆可喜欢小黄鸭了。”
宝丫看出老太太的小心思,赶紧安慰道。
听到小黄鸭这个名字,老太太嘴角直抽抽,好歹也上到初中,怎么给孩子起这么个名。
“嗯,亲家是厚道人,你有福气了。”
宝丫搂着老太太直摇晃:
“还是您老人家眼光好,给我挑了个好人家。”
“哎呦,哎呦,你这死丫头把我头都摇晕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了。”
老太太捂住自己发晕的头,轻轻拍了宝丫一下。
“跟你说点正经的,等你出了月子,给四毛张罗张罗婚事吧,你大舅妈都挑花眼了。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姑娘有空带回家看看,岁数不够就先办两桌,把俩人的婚事定了。”
“这么着急,四毛到年底才二十,刚够岁数。”
宝丫不愿意相信两个小的比自己行情好,也许,也许自己输在那会没工作上了。
提起小孙子的事,老太太也不由得开始叹气。
自从小孙子在国营饭店上班的事传开后,家里说媒的就没断过,一天到晚的应付媒婆。
拒绝的话说了一箩筐,奈何那些人就跟听不懂似的,更有甚者直接把姑娘带她跟前去了,现在她老太太都没安生日子过了。
“可以先定下来,等岁数够了再去登记,村里不都这样。
再不定下来,那帮没皮没脸的都要把姑娘送咱家里去了,还说什么要帮着咱家干活,那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宝丫瞧着老太太这架势是真的着急了,赶紧给出个主意:
“这有啥难的,他们再往咱家说亲你就提条件呗,告诉他们姑娘家要多带嫁妆,没嫁妆的不考虑。
我弟在城里上班,怎么也得有套房子吧,自行车也得给备上,还有手表,没有的一切免谈……”
老太太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好使。她外孙女是怎么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出来的。
能给姑娘准备那么多嫁妆的,人家凭什么找她家小孙子。
“你弟又不是入赘,这话传出去,你舅的脸往哪放。”
“这才哪到哪,真要入赘,这个价可不成,得按两份国营饭店大厨的价钱来。”
国营饭店的正式工按市价大概能到一千块,两份是两千块。
按现在的物价,两千块足够买一套房子和三转一响了。
没法聊了,苏老太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再说下去,自己就忍不住要打这丫头了。
偏头看看小黄鸭,还好,睡的挺熟,刚才那不着调的话幸好没被孩子听去。
老太太愁啊,宝丫是进城后才越来越不着调的。
小黄鸭可怎么办,从小耳濡目染的,长大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宝丫月子里,亲戚朋友来了一拨又一拨,没来的礼物也带到了。
廖春花收礼收到手软,她家的仓房都快塞不下了。
礼物大都是吃的,每天换着花样的做,把全家人都吃胖了一圈。
九月份,天气还算凉快,宝丫已经有十天没洗澡,感觉自己都快臭了。
跟廖春花商量了几次,还是只能用热水擦擦。
其他还好,唯独头发不成,只是擦擦根本不管用。
宝丫干脆让廖春花给她把头发剪短了,剩下的头发扎了个丸子头。
然后给自己弄个没顶的棉布帽子戴着。
头发垂不下来,自己瞧不见,就当是干净的吧。
原以为整个月子就这么吃吃喝喝的过去了,没想到才进行到一半,事情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