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起来,宝丫坐在床上回神。
光听着外边的蝉鸣声,都能感觉特别热。
如果不是牛家那几个不省心的,她下午是不用去上班的。
廖春花听到宝丫屋里的动静,立刻端了杯水进来。
“宝丫睡醒了,喝杯水醒醒神。”
“好。”
宝丫听话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晾凉的凉白开自带一股温热的感觉,喝在嘴里不是那么舒服。
她又开始怀念后世的冷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冰箱卖。
宝丫喝完水一抬头,看到廖春花身上的衣服,嘴角抽了抽。
这老太太一身簇新的衣服,连头发都重新梳过,不对,刚刚洗过了,她闻到了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看个热闹,竟然搞的这么正式,江老山似乎也蠢蠢欲动,一直在堂屋溜达。
待宝丫去上班的时候,牛家五口人,周婆子,史珍香,温荷花,还有隔壁的孙婆子都等在了门口。
江老山一看外面的几个人,不自觉地收回了自己即将迈出门的脚步。
这些老娘们不但话密,还荤素不忌,他脸皮薄还是算了吧。
一行人到了派出所,杨伟早就等在那,正跟谭新民和侯龙腾聊天呢。
瞧见宝丫身后那群人也不意外,牛家三个媳妇都成老大难了。
片区内,因为家庭矛盾打架的不在少数,但经常打且屡教不改的只他们一家。
见人都到齐了,侯龙腾也没耽误,让人把牛家的三个儿媳妇带了出来。
本来这事在牛家调解一下就行,可牛家地方实在太小,只能暂时借用派出所的会议室。
三个人进来的时候还一肚子火,这会已经彻底熄灭了。
一个个灰头土脸,看到现场这么多人,头一直低着,就没抬起来过。
宝丫刚刚起床,还没有彻底清醒,只是两眼放空的盯着一个位置发呆。
谭新民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来。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孙婆子忽然起身,拿着自己的大茶缸,去暖壶那倒了一杯水。
众人的视线一直在追随着她,看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端着茶缸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吹着茶缸里的热气,一脸无所谓的抬起头看着大家。
“开始吧。”
众人一阵无语,还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只有廖春花眼里充满了遗憾,她忘了把自己的大茶缸带来了。
谭指导见她喝水,干脆让外面的小公安给每人倒了一杯水进来。
瞧着跟自己手里搪瓷茶缸明显不同的陶瓷水杯,孙婆子得意的撇了撇嘴。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回来,谭新民又重新组织语言,开始给他们家调解:
“今天的事大家应该都清楚了,我们也给三个当事人做的了笔录,现在想寻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特别是老牛你们家的意见。
以后你们家到底要怎么办,无论是我们还是街道办,已经处理过多次了,每次都保证的好好的,过后就忘,这叫我们也很难做。”
牛大壮被谭新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教,觉得很没有面子,这会脑袋都快埋进裤裆里了。
牛家的儿子一个个臊眉耷眼的低着头,三个儿媳妇的头从进门就没抬起来过。
他们主打一个认错态度好,过后再犯,再认错,如此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反正就是改不掉。
杨伟看看宝丫一副没有回神的样子,只能自己开口:
“牛大叔,照常理,这话不应该我说,但是你们家的情况实在特殊,那我就托个大,建议你们还是把家分了吧。
树大分支,既然关系处不好,就不要硬往一起凑了。”
牛大壮抬起头,嘴唇嗫嚅了几下,又低下了头。
他们两口子也想趁早把家分了,可老娘一直拦着不让分。
三个儿子也各有各的算计,觉得现在分家自己吃亏了,所以每次提分家,就好像他们两口子不要他们了似的。
“分,这次必须分,杨主任,谭指导,我们今天就分家。”
谢来娣不等牛大壮说话,就自己先做出了决定。
她早就烦透了,三个儿媳妇各有各的算计,不光是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有他们手里的钱,现在连她的工作岗位都算计上了。
老四还在乡下藏着呢,他们俩口子想给老四买份工作,但钱不凑手。
她打算再干两年,把小儿子娶媳妇的钱攒出来,就把工作转给小儿子。
现在三个儿媳妇早早惦记上她的工作了,儿子们想尽办法不往家里交钱,完全不顾及还有个没工作的弟弟。
“妈,你别说气话,什么分不分家的,奶奶都说了,父母在不分家,我们还没孝顺您二老呢,怎么能分家呢。”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牛二,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谢来娣。
他们哥仨虽然有工作,牛一的工资最高,一个月才三十。
牛二只有二十八,牛三刚刚转正,只有二十五。
他们哥仨工作结婚把家底都掏空了,分出去指望自己那点工资,又要付房租,又要养孩子,哪里够。
“就是啊,妈,你别总是听风就是雨的,把我们分出去了,以后谁孝顺您二老啊,你可不能干那样的糊涂事。”
牛三也跟着帮腔,只是话听到谢来娣耳朵里一阵阵气闷。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个兔崽子打的什么主意。
她和老牛的工资加一起快一百了,家里的吃喝嚼用都是花的他俩的,说了几次让他们交生活费,都被他们含糊过去了。
牛一自始至终就没吭声,他觉得分不分无所谓。
他是家里的老大,以后父母肯定是跟着他过的,分家就是把弟弟们分出去。
宝丫看着他们就想笑,老人想分家,孩子不肯的还是头一次见,换别人家早就高兴的飞起。
说到底就是这两口子心太软了,薅他们薅的不够狠。
既然都咬死不分家,就先收拾一个再说。
宝丫敲敲桌子,示意他们安静。
“分家的事先放放,说你们上午的事,到底是谁的责任?”
杨主任和谭新民见她换了方向,没有任何异议,准备随时配合她。
基层工作嘛,东方不亮西方亮,哪边管用,用哪边。
说到上午的事,钱素芬往牛三身后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欣欣和白露露则是一改刚才颓废的模样,立马支棱了起来,得意的看了钱素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