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经过紧急会议研究,并上报教育部特批,决定恢复你的入学资格。”
“我们知道,你现在已经在广西的学校报到。我们充分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欢迎你回到燕园。”
“你可以选择插入到你原本应该在的院系,也可以根据你的兴趣,重新选择任何你喜欢的专业。”
“学校会为你提供最高等级的奖学金,并为你安排最好的导师,尽我们所能,来弥补你所遭受的一切。”
我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诚恳,急切。
这是我应得的。
是我用两个月的隐忍和谋划,亲手拿回来的东西。
我对着电话,清晰地说。
“谢谢王主任,我接受学校的安排。”
“北京大学,本就是我唯一的志愿。”
王主任在那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喜悦。
“太好了!太好了顾婉同学!我们全校师生,都期待你的到来!”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马上过去。”
“我要等林思远和她父亲的案子,公开审理结束。”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站上被告席,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是我人生的一个章节,我要亲手把它画上句号。”
电话那头,王主任郑重地回答。
“我们理解,也支持你的决定。”
“顾婉同学,北大等你。”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
窗外,是广西湛蓝如洗的天空。
10
一个月后,市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林宏伟、林思远一案。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和爸妈坐在原告席上,表情平静。
对面,是被法警押上被告席的林家父女。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们像是老了二十岁。
林宏伟头发白了大半,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官威。
林思远穿着灰色的囚服,脸色蜡黄,眼神躲闪,浑身都在发抖。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齐刘海,如今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她再也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女,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时,我看到了她眼中浓烈的怨毒和恐惧。
我回以一个淡漠的眼神,便不再看她。
她不值得我再多费一点情绪。
庭审开始。
公诉人宣读判决书,一条条,一桩桩,字字如刀。
林宏伟滥用职权,伪造档案,严重破坏国家教育公平。
林思远明知故犯,冒名顶替,诈骗高等教育资源。
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
我作为本案的核心受害人,被传唤至证人席。
我面对法官,将事情的经过,有条不紊地,再次复述了一遍。
从接到北大招生办电话的那一刻起,到我被迫远走广西,再到我如何一步步搜集证据。
我的声音,冷静,清晰,不带一点感情。
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家父女的身上。
林宏伟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在忏悔。
而林思远,则在我的叙述中,彻底崩溃了。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爸!是他逼我的!”
“我只是想上北大!我有什么错!”
“顾婉!是你!是你毁了我!你为什么就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法官敲响法槌,厉声喝止了她的咆哮。
整个法庭,都因为她的这番话,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毫无悔意。
她不认为自己错了,只恨我没有成全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