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
"改签。今晚最近一班。"
2
第三章
十一个小时后，陆彦站在陆家次卧门口。
衣柜右半边空了。
洗手台上的漱口杯不见了。
窗帘拉得整整齐齐，像没人住过一样。
床头柜上，那瓶胃药还在。
他拿起来。很轻。晃了晃，只剩几粒在里面碰撞。
他转身问保姆。
"这个药，平时谁买的？"
保姆愣了一下。
"是……苏小姐。每次都是她自己去药房买的。"
陆彦握着药瓶的手收紧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签完字当天就走了，就背了一个包。"
他把药瓶装进口袋，转身就走。
直奔医院。
沈追云的办公室在心内科走廊尽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追云正在看片子。
她抬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三天前，谁用我的电脑给苏薇发了邮件。"
不是问句。
沈追云的笑凝在脸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骁说你来过我办公室两次。门禁记录可以调，邮箱登录IP可以查。你要我查吗？"
安静了三秒。
沈追云放下片子，慢慢靠上椅背。
"是我。"
然后她站起来，眼眶红了，声音发抖。
"陆彦，你去看看她什么样子。营养科的，婚介中心来的，她连你的世界都搞不懂。你跟她在一起就是……"
"你帮我什么？"
陆彦的声音不大。
沈追云像被掐住了一样闭嘴了。
"帮我赶走我妻子？帮我花六千万买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离婚？"
"六千万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张云州看到邮件是我的账号发的，按协议条款走了流程。但触发这一切的那封邮件，是你。"
他看着她。
"联合课题，你的名字今天撤掉。下周年会的联合报告，换人。"
"陆彦！"??
"以后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
沈追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等了三年。从本科到规培，从规培到主治，从主治熬到副主任。她以为只要苏薇消失，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可那条轨道上，从来就没有她的位子。
陆彦从医院出来，坐在车里。
拨苏薇的号码，关机。
发微信，头像灰着，消息石沉大海。
他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靠着座椅闭眼。
车里很安静。
他想起上个月某天半夜做完手术回家，经过次卧，门缝下面漏出一条光。
他没有敲门。
觉得没必要。
现在那扇门里是空的。想敲也没人应了。
口袋里那瓶快空的胃药硌着他的腿。
他拿起手机，拨了张云州的号码。
"查一下苏薇现在住哪。"
张云州那头停了一下，说："不用查，陆总。苏女士三天前在城西江湾花园购入了一套叠墅。全款。手续是我经手的。"??
陆彦没说话。
六千万，她花了两千八百万买房。
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一年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刻，江湾花园里是另一个画面。
我正光脚站在花园里浇水。
傍晚的光很柔，洒水壶的水落在草叶上，亮晶晶的。
下午我干了一件在陆家从没干过的事。
去了一趟家具城。
自己挑了一张大床，一米八，要最软的那种床垫。又挑了一套儿童房的家具，导购说可以先买一套，以后不够再加。
我说不用以后。
"麻烦来三套。一模一样的。"
导购看了我一眼，大概以为我是帮别人买的。
"女士，三套儿童床？您家几个孩子？"
"三个。"
"……三胞胎？"
"嗯。"
导购的表情和上午那个B超医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