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吃馒头的时候,有方便面调料就都是上上的美味了。
可挨饿不是最苦的。
最苦的是每次催交班费,还有资料费的时候。
那种全班都交了,就你一个没交的困窘。
学期末的时候,学杂费再也拖欠不住了。
在班主任又一次催我交钱的时候,我鼓足勇气给爸妈打去了电话。
我想政治课老师说的对。
家长有抚养未成年孩子的义务。
他们给我钱是应该的。
可电话打过去显示是空号。
他们竟然又一次抛弃了我。
我蜷缩在黑暗里哭了很久。
第二天天亮,我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许再哭。
没人爱的孩子,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
没人爱我。
我就自己爱自己。
没钱我就去赚。
我出去找活,去街角的小吃店打工。
虽然我人小,力气不大。
可我机灵,眼里有活。
我年龄太小,那些叔叔阿姨不敢用我。
但是还是会在我一次次在他们店门口驻足张望的时候,把我喊进去。
有时候忙一早上。
有时候忙一下午。
就会得到10块或者20块的报酬,还管两顿饭。
我揣着那些钱,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了吗?
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你们不要我。
我自己要我自己。
12
凑够学杂费的那天,我开心了好久。
可等我揣着自己辛苦攒下的那叠零钱凑成的学杂费,交给老师的时候。
等来的却是老师的不解的询问。
她说:“姜茹同学,明明你爸妈都是风光归国的知名教授,连你妹妹穿的一件衣服都是几万块的名牌,你怎么连交个几百块的学杂费都要我三催四请的。”
“拿过来的还是这样的零钱。”
“你说你和妹妹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啊,人家9岁就是全国少年组的奥林匹克冠军了,你看你上次数学差点都没有及格。”
我探过头去一看,才发现老师的手机上播放着的是我爸妈和妹妹的一段采访。
原来他们为了妹妹的发展,从去年就回到国内发展了。
之后就定居在了首都。
在那个离我这里,坐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
坐飞机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地方。
他们回来这么久了,竟然一次都没有想过回来看看我。
他们在采访里说:有妹妹这样的孩子,是他们此生的骄傲!
是啊。
的确很骄傲。
骄傲到,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
忘记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也许我这样普通到极致的人,不配做他们的孩子吧。
13
从这天开始,我再也没有梦到过爸爸妈妈了。
以前,我心里无论怎么想着不去想他们,不去爱他们。
可到了晚上,我还是会忍不住梦到他们。
他们曾经其实也爱过我。
他们会在每个周末,带我去游乐园,博物馆。
还会耐心的教我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
妈妈会温柔的把我抱在怀里,一起看我看不懂的英语绘本。
爸爸会高高的把我举在肩膀上。
指着浩渺的星空,跟我讲宇宙中的数学奥秘。
可这一切,都在三岁那年。
他们发现我的智商只有92的时候,终止了。
他们会嫌弃的看着我,冰冷的把想要被他们抱抱的我推开。
宛如我是什么会传染弱智的病毒。
他们说,我这样的人不配做他们的孩子。
他们说,要是早知道我是这样的弱智,就不该把我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