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同人无冕之王 > 116.他们的孩子[番外]
    汤姆·里德尔是在一个极其寻常的周二下午得知自己即将成为一个父亲的。那天艾米没有去流转中心。她只是在早上起床后对着盥洗室的镜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到卧室,用一种在委员会会议上宣布某项被全票通过的决议时同样平稳的语调说:“汤姆,我怀孕了。”

    里德尔当时正坐在床边系袖扣。他的手指停在第二颗袖扣上,停了大概有好几拍心跳那么久。然后他把袖扣系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从她身侧轻轻握起来,翻过来,手心朝上。

    里德尔用拇指在她掌心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旁边极轻地按了一下,就像他在医疗翼第一次检查她摔伤时那样。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在她掌心里停了一拍,然后里德尔问,“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艾米说:“今天早上。我昨晚还以为是最近太累,但早上起来发现和以前所有太累都不一样。”

    里德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右手按在她后背上,袍袖内侧那枚脉搏感应丝贴着她的肩胛骨轻轻闪了好一会儿。里德尔说好。过了片刻,又说,好。

    几天后的傍晚,艾米坐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下一批教具共享清单。她把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放在桌角,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里德尔。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圣芒戈加密频道收到的检测报告,用一种在委员会闭门会议上宣读重要决议时同样平稳的语调说:

    “你的魔力波动检测数据和委员会公开数据库里的最佳参照组完全吻合。隐性致病基因携带率为零。胎心监护图显示已有稳定的魔力波动节律——和你在老山毛榉树下记录的第一组极地苔藓养护阵频率在同一个谱段。”

    艾米把那份检测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各项指标确实和委员会公开数据库里的最佳参照组完全吻合,但她的重点不在最佳参照组。她把报告翻到第二页,指着那行被里德尔用红墨水圈过两遍的小字,用一种仿佛只是在审核下一批跨学科教学模块教案的语调说:“胎心监护图显示已经有稳定的魔力波动节律……你觉得这个节律像谁?”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儿。“太快了。不像我。像你。”

    艾米把那张胎心监护图谱从报告里抽出来单独放进档案夹最上层,在旁边标注了今天的日期,又画了一只歪猫,耳朵依然一边大一边小,猫尾巴旁边只写了一行字:“胎心监护图谱,归档编号GM-胎心-001。本猫已确认,附注:父亲说像母亲。母亲说先观察。”

    艾米把档案夹合上,端起那只画歪猫的杯子喝了一口姜茶,然后靠在椅背上对着正从她手里接过杯子也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角时杯底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的里德尔用一种在委员会会议上做总结陈词的平稳语调说:“这孩子大概是我们所有改革里最慢的一个项目。”

    窗外老山毛榉树上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夜色里缓缓旋转,树下那颗尼法朵拉画下的第一颗北极航线星星还在护栏上发着极淡的荧光。

    艾米的怀孕不是那种安安静静养胎的类型。她在前几个月依然保持着每天早上步行到流转中心、下午在跨学科综合教室A上魔力通识课、晚上在保险柜前核对下一批跨洲航线校准数据的节奏,只是把姜茶的糖量从半勺减到了小半勺。

    里德尔把她所有行程表全部重排了一遍,用红墨水笔在每一次跨洲巡查和大会差旅旁边标注了“暂缓”,然后把那份此前在委员会被全票通过的东非活体符文新校准提案的后续实地测试时间推迟了整整大半年,在页脚加了一行备注:“本项实地测试待格林特教授身体恢复后重新安排。”

    最后一个是西里斯·布莱克,他骑着自己的飞天摩托从东非大裂谷赶回来,在门厅里把一只刚从火山口旁边摘下来的树番茄放在她手里,用一种在飞行训练场上宣布某项飞行纪录被刷新时同样响亮、却明显比平时更郑重其事的语调说:“这是全欧洲最耐旱的番茄品种,马赛部落的女酋长说她当年怀第一个孩子时就靠这个补充维生素。”

    然后西里斯把那只树番茄放在她桌上,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完全不加任何玩笑的语气说,“以后再带哈利和金妮一起过来,还有薇拉,她正在往她的货运航线参数修正案附录里添加首批归国留学生的实习调度日志,顺便让我把几颗番茄种子转交给尼法朵拉。”

    艾米是在她怀孕的最后一个多月里难得闲着没事、又实在不想再核对下一批归档卡的那个傍晚发现那枚戒指不对的。

    里德尔当时正坐在书桌前批改论文,她蜷在扶手椅里照例蹭他的便袍袖子,忽然把她左手小拇指上那枚从未摘下的戒指退下来对着壁灯反复转动角度。“你在看什么?”

    里德尔抬起头,把红墨水笔搁在墨水瓶边沿。她没回答,只是把戒指内部那一圈极细的蛇形刻痕对准壁灯的暖光,然后忽然说:“这上面不是一个名字,是一个坐标。”

    里德尔把戒指接过去顺着她刚才的角度只看了一眼,就站起来去取保险柜里那叠早已被归档在斯莱特林庄园文献目录里、标注着“未完成——古籍索引”的旧手稿——那是萨拉查本人亲笔写的星象观测笔记,里面有一段被他用同一种蛇形刻痕描过的坐标刚好与庄园密室里石台上那行“你不会独自躺在这里”的暗魔符文处在同一处地脉节点上。

    里德尔把那页手稿和戒指放在同一束光下,戒面内圈的蛇形刻痕在壁灯的暖光里完整地在手稿页脚空白处浮现出一行古蛇语,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不要让她的名字也刻在这里。”

    里德尔把那行古蛇语逐字誊写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枚戒指重新戴回小拇指上,拇指在戒面轻轻抚过那道极淡的、早已被他抚平的旧刻痕。“萨拉查大概在千年前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把自己见过的事刻在戒指最深处,不是魂器,不是魔法阵,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技术。只是一个父亲告诉另一个父亲,不要让她的名字也刻在这里。”

    艾米把他的手从戒面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和她在孤儿院厨房后门把他漏掉的暗渠编号指出来时完全一致的、极轻极稳的语调说:“不会的。萨拉查的女儿没有回来,但我们会回来。”

    里德尔低头看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窗外老山毛榉树上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夜色里缓缓旋转,密室石壁上的蛇形闭环在同一频率上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千年来第一次,这圈养护阵同时感应到了两个心跳。

    他们的女儿是在那年秋分之后出生的。里德尔站在圣芒戈五楼产房里,把这个刚来到世界上的小生命轻轻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但此刻还没有任何防备或审视的深绿色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里德尔开口,用一种在霍格沃茨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对着满堂惊恐不安的孩子说“你们今天不会受伤”时同样温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笃定的语调说:“你的名字叫梅洛普·冈特·里德尔。梅洛普是你的祖母,她没能亲眼看到你出生,但她把她的名字留给了你。冈特是你的家族,它曾经代表了很多沉重的东西,但从你母亲第一次把哑炮保育员登记表放在我桌上那天起,那些沉重的东西就已经被重新归档了。而里德尔,是你自己。”

    艾米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把女儿从他臂弯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低头看着那双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的深绿色眼睛,用很轻却格外确定的声音说道,“你祖父大概在天上看着。”

    里德尔低头看着她们,然后轻轻笑了。不是他在任何公开场合那种温和克制到无懈可击的标志性弧度,而是一个丈夫和父亲在此刻没有任何需要克制的东西时,自顾自弯起来的笑。

    沃尔布加·布莱克没有来圣芒戈。但在梅洛普满月那天,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只老得飞不太动的灰隼叼着一只旧丝绒盒子出现在波特家客厅窗口。盒子里面是一枚被擦拭得极亮的旧银戒指,戒面刻着布莱克家最早的家族纹样,旁边附了一张用布莱克家旧账册纸背面写的小字条,只有一句话:

    “这枚戒指当年没能留给我自己。现在它应该跟着梅洛普。”艾米把戒指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翻到纸条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她的眼睛像她父亲。但她的姓是她自己的。——沃尔布加·布莱克。”

    艾米把那张小字条折好放进家族档案盒的隔层里,梅洛普的名字标签旁边还压着她自己当年在孤儿院画歪猫时留在报纸边角的那只猫,铅笔痕已被流转中心透明档案膜封了不知多少年。

    在梅洛普的整个婴幼儿时期,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常常能听到西里斯·布莱克扛着她去飞行训练场时哼着自己随口编的歪猫飞行曲;

    赫敏·格兰杰把梅洛普的每一次魔力波动数据都记录在她那本已经用了很多年、封底还被金妮贴了歪猫的新笔记本上;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美容坊专门辟了一个角落做低龄魔法护肤品,第一批产品包括龙血精华婴儿面霜和恒温珍珠粉儿童沐浴露。配方表附录里还有艾米用铅笔写的备注。

    梅洛普周岁生日那天,破釜酒吧的老汤姆把所有当天点单的小朋友饮品全部换成了存根时代元年发行的日期款杯具。

    梅洛普大概是在学会说“蛇语”之后不久,第一次学画歪猫的。她趴在艾米的办公桌上,握着从她母亲笔筒里抽出的铅笔,画了一只耳朵一边大一边小、尾巴太短的小猫。

    艾米低头看着那只歪猫,眼睛红了,和这只歪猫几乎一模一样的笔触,她自己在很多年前在孤儿院旧书角上第一次画过。

    里德尔站在门口,看着女儿把歪猫举给母亲看,说了一句永远留在那间办公室里的、平稳而真实的总结:“从孤儿院到流转中心,从第一版哑炮登记表到全欧洲魔法阵联合巡查备忘录,从我在霍格沃茨第一次被任命为助理教授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漏掉过任何一个关键步骤。这一步也是。”

    艾米把梅洛普抱在怀里,用她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最后一批当日存根时特有的平稳语调说:“归档编号GM-歪猫-梅洛普-001。本猫已确认。这是所有歪猫里画得最歪的一只。也是最正确的一只。”

    窗外老山毛榉树下,尼法朵拉正带着金妮把一条新航线画到离北极圈更远的位置,那颗多年前她画下的第一颗北极航线星星还在护栏上发着极淡的荧光,只是今天旁边多了一颗被新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小星星,颜色和梅洛普刚画完的那只歪猫一模一样。

    他们的儿子是在那年冬至出生的。圣芒戈五楼产房的窗台上,不知被谁放了一盆刚从极地苔藓观察站空运来的夜光蕨子株,心形叶片在魔法暖光灯下泛着极淡的银粉色。

    艾米靠在枕头上,把刚出生的儿子抱在胸口。他已经不哭了,正用一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灰蓝色眼睛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里德尔站在产房窗边,背对着窗外正在落雪的禁林。

    里德尔把儿子从艾米臂弯里轻轻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还没完全舒展开的小脸。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已通过委员会全票审议的正式公告。“他的魔力波动基线比你更稳,比我更有序。指纹一样的频谱特征,以后很可能是个天生的归档者。他不会说蛇语。”

    艾米把儿子从他怀里接回去,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婴儿攥紧的小拳头。那只拳头张开,五根手指像五片还没展开的蕨叶,每一片都精确地落在她的掌心里。她说,那他就是格林特。梅洛普跟她姓,这个孩子也跟她姓,他叫格林特。

    里德尔低下头,看着艾米怀里这个不会蛇语的儿子,所有人都说姐姐长得像父亲,而此时此刻,他仔仔细细端详着这对母子,忽然发现那双刚刚停止哭泣的灰蓝色眼睛正以一种极其安静的专注力逐层分析着他脸上的轮廓。

    这种感觉里德尔太熟悉了,从前在孤儿院,艾米每次把他漏算的数据推回来时,用的就是这种目光。他说,他像你。

    艾米·格林特是格林特家第一个在魔法界正式登记姓氏的女性先祖。她的父母都是麻瓜,在二战时期的伦敦空袭中去世,她被送入伍氏孤儿院。她没有继承任何魔法家族的姓氏,她的姓氏就是她自己。现在这个姓氏有了第二代,他们的儿子,艾里登·格林特。

    艾里登·格林特第一次展现他母亲那种天赋,是在他三岁那年一个极其寻常的周六早晨。他父亲当时正坐在书房里批改魔法大学的硕士论文,被一篇关于极地苔藓养护阵频率与东非活体符文校准线在第三象限重合的理论推演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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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个上午。

    艾里登暂时搁下羽毛笔去倒茶,回来时发现那叠被他批得乱七八糟的论文正被一只还没桌子高的小手按作者姓氏首字母重新排列。不是按页码,不是按题目长度,是按首字母。

    他姐姐梅洛普趴在地毯上让一条极小的草蛇在她手指间绕圈,而他只是抬起那双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用一种和她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当日存根时完全一致的、极轻极稳的语调说:“爸爸,你的论文顺序乱了。我帮你排好了。”

    里德尔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自己三岁的儿子把他花了整个上午都没理清楚的论文顺序用一双还没学会握羽毛笔的小手重新排得井井有条说:“你说得对。谢谢。”

    艾里登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把他的论文按第二关键字——发表年份——做二次排序。

    里德尔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姜茶走进艾米正在核对下一批教具共享清单的流转中心,把刚才发生的事逐字转述了一遍。艾米听完之后,用一种在委员会会议上做季度总结报告的平稳语调说:“我当年在孤儿院第一次帮你排旧报纸的时候,也是三岁。”

    里德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大概需要提前在委员会教育组为他预留一个流转中心实习生的名额。”

    艾米说:“名额早就预留了,从我发现这个孩子魔力波动基线和她自己的频谱特征高度一致的那天起。”

    艾里登·格林特第一次被整个对角巷认识,是在他六岁那年的低龄部科学展上。他的参展作品是一份关于多丽丝货运站过去多年间所有跨洲魔法物流航线的存根结算周期优化方案,原始数据由埃德加·博恩斯提供,分析框架由他自己用母亲教他的那套归档编号体系独立完成,图表下方还有他用铅笔画的备注:“本方案所有航线数据均可在委员会公开档案架上查证。如有疑问,请自行翻阅。编号见附录。”

    格林格拉斯夫人看完之后,用一种和她女儿达芙妮在美容坊柜台上对着一批恒温珍珠粉的低温测试报告逐条核对时同样轻柔而精准的语调对纳西莎·马尔福说,“这个孩子将来大概会成为贝拉最害怕的审计员。”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站在展板前把那份存根结算周期优化方案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然后低头看着这个和她一样姓格林特说:“你的数据引用格式非常规范。我母亲如果还在世,大概会希望莱斯特兰奇家也出一个你这样的归档员。”

    艾里登点点头,用一种和他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教具共享清单时完全一致的平稳语调说:“谢谢。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们整理。”

    赫敏·格兰杰是在艾里登第一次以实习归档员身份进入流转中心时发现他比他母亲当年更可怕的。她那天去调阅一批关于魔力波动与地脉周期关系的旧数据,在公开档案架前碰到这个刚满十岁、正踩着小梯子往最上层放档案盒的男孩。

    艾里登帮赫敏把那份被归档在“GM-魔力通识-014”的原始观察记录找出来,在她翻阅时用一种和他母亲在委员会会议上指出数据尾数误差时完全一致的平稳语调说:“格兰杰小姐,你上次发表的论文里引用的东非活体符文校准数据引用的是五年前的修订版本。现在已经有新的修订版了。”

    赫敏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能不能把新版本的编号告诉她。

    艾里登说已经帮她填在申请表上了。

    赫敏低头一看,那张调阅申请表上所有需要填写的栏目都被他用铅笔预先填好,包括档案编号、调阅日期、申请人姓名,连她需要签名的位置都被他用极小的铅笔箭头标注了“请在此处签名”。

    赫敏看着他,然后说,“你母亲在她二年级时也帮她填过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调阅申请表。那时候她要查极地苔藓观察站的跨纬度环境适应性数据。”

    艾里登说:“我知道,母亲把那张旧申请表放在了流转中心档案架最上层,旁边注了一行字:“本表为格兰杰小姐第一次独立申请调阅委员会公开档案的原始记录。归档编号GM-赫敏-001。附注:她那时候才刚上二年级。””

    此时此刻,他父亲正站在流转中心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姜茶。他母亲坐在柜台后面核对下一批教具共享清单,把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放在桌角,杯底那行釉下蓝字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一闪。

    他姐姐梅洛普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攥着一封刚从魔法大学高等魔法阵研究院寄来的暑期实习录取通知书,对着他晃了晃,用一种和父亲当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对母亲说“你的归档卡掉了一页”时完全一致的、明明是来报喜却偏要装作只是顺便路过一下的语气说:

    “爸爸,我拿到高等魔法阵研究院的实习了。托雷教授说他在我那份校准曲线里看到了当年曾在另一份几乎相同的附录上看到过的注解。他说那份附录的作者现在还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在那页他反复修改无数次的手稿空白处被允许用铅笔写批注的人。”

    艾米把视线从清单上抬起来与另一个孩子的父亲对视了一眼,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被梅洛普放在柜台上的录取通知书,拿起铅笔,在通知书边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耳朵依然一边大一边小,爪子依然往里收,旁边只有一行字:“已归档。编号GM-梅洛普-实习-001。本猫已确认。你父亲当年在我草稿上留批注的时候,也这么高兴。”

    艾米把通知书还给女儿,然后转头看向门口,她的杯子被一只熟悉的手从桌角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轻轻放回原处。

    艾里登从梯子上爬下来,把下一批需要归档的档案盒按编号顺序逐一放入公开档案架最上层。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说,“流转中心需要再辟新的一格。他姐姐的高等魔法阵研究院实习档案要单独建档,不能和极地苔藓观察站的旧数据混在同一个格子里。”

    窗外老山毛榉树上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午后的微风里缓缓旋转,树下那颗尼法朵拉画下的第一颗北极航线星星还在护栏上发着极淡的荧光,而那颗多年前被一个小女孩用旧粉笔头画在北极航线最北端的冰岛灯塔旁边,后来又被无数届低龄部孩子反复描过不知多少遍的歪猫,今天又多了新的一只。它的主人刚满十岁,不会蛇语,但已经能在流转中心独立完成所有归档编号——他姓格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