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硬了。”方圆说,“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基本跑不了。”

    “但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确定。”

    “那你需要一个时机。”

    我点头。

    “我知道。”

    我还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那天晚上,我用周衍的微信给大龙发了消息。

    “哥,上次你说的那个事,其实我一直没放下。”

    大龙很快回了:

    “什么事?”

    “陈念的事。”

    大龙发了个抽烟的表情。

    “周哥你到底想怎样?当年你说娶沈听雪是有原因的。现在三年了,你想清楚了吗?”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当年你说什么来着?”我打字,“我记不太清了。”

    大龙说:

    “你忘了?你当时原话是——‘我不是不爱陈念,但沈听雪有一样东西是陈念没有的。等我把事情办好,我再想办法。’”

    “你不会真忘了吧?”

    我盯着屏幕。

    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沈听雪有一样东西是陈念没有的。”

    烈士证。

    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烈士证来的。

    追我。

    结婚。

    拿到证。

    复印。

    伪造材料。

    帮陈念特招。

    然后继续和陈念在一起。

    给她转账。

    给她装修。

    帮她领补贴。

    用的全是我爸的命。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然后删掉了对话痕迹。

    退出周衍的微信。

    关掉电脑。

    走到阳台。

    楼下有人在遛狗。

    路灯昏黄。

    我没有哭。

    我站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

    给方圆发了一条消息:

    “再加一项。”

    “骗婚。”

    方圆回了一个字:

    “行。”

    我又给李叔发了一条。

    “李叔,他娶我就是为了那张证。”

    李叔没回消息。

    他回了一个电话。

    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听雪,你爸的事,我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

    6.

    我以为自己藏得够好。

    但周衍不是傻子。

    那天晚上,我在洗碗。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听雪。”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我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查什么?”

    “我书房的抽屉被人动过。”

    我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睛不平静。

    “我擦桌子的时候碰到的。”我说。

    他看了我几秒。

    “哦。”

    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我没睡。

    凌晨三点,我听到书房有轻微的声音。

    门缝里透着一点光。

    周衍在书房。

    我没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趁他去洗手间,打开了书房的电脑。

    那个隐藏文件夹不见了。

    陈念的照片全删了。

    抽屉里的申请表和复印件也不见了。

    他在清理痕迹。

    我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

    婆婆的微信。

    语音消息。

    我点开。

    “听雪,周衍跟我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对。是不是工作压力大?别想太多。你嫁过来三年了,日子过得好好的,别自己给自己找事。”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还有啊,这个月补贴的事你跟进一下。上次那个什么住房的补贴你问了没有?”

    住房补贴。

    陈念领过的那个。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下午,周衍突然回家了。

    比平时早两个小时。

    他进门就说:“今晚叫我妈来吃饭吧,好久没一起吃了。”

    我说好。

    晚饭时,婆婆来了。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

    “听雪,我问你一件事。”

    “你最近是不是跟外面什么人在联系?”

    我看她。

    “什么意思?”

    “周衍说你最近老翻他东西,还背着他打电话。”

    她看着我,眼神很直。

    “我跟你说,你嫁过来我们没亏待你。一个人清清白白的,别搞些有的没的。”

    “妈。”周衍说,“没那么严重。”

    “我就是提醒她。”婆婆说,“你们年轻人不懂,婚姻里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转向我。

    “你自己也想想,你嫁过来的时候,除了一张烈士证,你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