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机械的厂房在开发区,离市区有二十公里。
车子开上高架桥,速度提了起来。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十二个专利的图纸。
那是我在赵氏机械待了五年,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新型传动结构,精密轴承的润滑算法,五轴联动的误差补偿模型。
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刻在我脑子里。
爷爷以为他拿走了公司,其实他只拿走了一个空壳。
没有这些技术,赵氏机械就是一堆废铁。
03
出租车停在厂区门口。
保安老李探出头。
“赵工,这么晚还来?”
我付了车费,提着箱子下车。
“机器坏了,来看看。”
“哎哟,又坏了?那帮新来的大学生真是不行。还得靠你。”
老李给我开了门。
我走进车间。
巨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削的味道。
老张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图纸。
“赵工!你可算来了!”
他把我带到那台铣床前。
几个工人围在旁边,束手无策。
控制屏幕上红色的报警灯闪烁着。
“怎么回事?”
我问。
“不知道啊,突然就停了,报警代码是E404,查了说明书,说是伺服电机过载。”
我推开工人,坐到操作台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后台日志。
数据流飞快地滚动。
“电机没问题,是编码器干扰。”
我打开控制柜,指着里面的一根排线。
“这根线松了,重新接一下,屏蔽层要接地。”
老张赶紧找来工具,照我说的做。
几分钟后,机器重新启动。
轰鸣声变得平稳。
“好了?”老张不敢相信。
“试切一下。”
工人装上工件,按下启动键。
刀具高速旋转,切屑飞溅。
“行了!”老张大喜过望,“赵工你神了!这可是原厂工程师都没修好的毛病!”
我关掉控制面板,站起来。
“以后这种小事,别大惊小怪。”
“赵工,你消消气。”老张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听说...公司要变天了?”
我看了他一眼。
“是你弟弟接手吧?”
消息传得真快。
“嗯。”
老张叹了口气。
“那以后技术部...”
“以后归他管。”
我提起箱子。
“我累了,去宿舍歇着。”
“哎,赵工...”老张欲言又止。
我走到车间门口,停下脚步。
“老张,这批货做完,把三号车间的模具封存。”
“封存?为什么?那可是下个月的单子。”
“不用问了,照做。”
我扔下一句话,走出车间。
宿舍在厂区后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
我打开门,屋里有点潮。
把箱子放在地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天豪。
我不想接,但他一直打。
我划开接听键。
“哥,你到哪了?”
赵天豪的声音带着酒气,有些含糊。
“宿舍。”
“宿舍?你跑那去干什么?爷爷让你回来拿东西。”
“我东西都带走了。”
“少废话!爷爷问你,那个新型减速器的图纸在哪?明天那个李总要来看样机,图纸找不到了!”
我心里冷笑。
图纸在我脑子里,从来没有落在纸上。
“我不知道。”
“你少装!家里保险柜你是知道的,爷爷开开一看,里面是空的!是不是你拿了?”
“保险柜密码我也忘了。”
“赵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就去厂里找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交出来!”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看来他们发现图纸不在保险柜里了。
爷爷一直以为我把关键资料都锁在保险柜里,其实我从来不信任他们。
这些年来,我所有的设计都在我脑子里,或者分散加密在几台没有联网的旧电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