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您这……图什么啊?”
我笑了笑:“图个开心。”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
对我来说,这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分界线。
上辈子,我因为这辆车坠入地狱。
这辈子,我开着同一辆车,从地狱里杀了出来。
新工作也搞定了。
是竞争对手公司挖我过去的,底薪直接翻倍,提成点数比原来高了两个点。
HR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许小姐,我们知道你的事迹,你的能力和人品我们都认可。而且,你上次在调解室里的表现,让我们老板很欣赏。”
我没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站起来了所有人都会看到你。
新公司离家更近,办公环境更好,同事也都客客气气的。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也没人在意。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销冠,业绩好,脾气好,准时上下班。
够了。
至于周小月,她的下场比我预想的还要惨。
出院那天,医院门口堵了几十个自媒体博主,长枪短炮对着她拍。
她裹着毯子,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被李强搀着从侧门溜走的。
但没溜成。
不知道谁报了警,两个人刚出侧门就被拦住了。
警方以“涉嫌诈骗”的名义把他们带走了。
后来我听说,李强在派出所里嚎啕大哭,说都是周小月的主意,他是被逼的。
周小月也哭,说李强逼她这么做的,她不想的。
两个人互相甩锅,互相揭发,把对方干过的脏事全抖了出来。
原来,这根本不是他们第一次碰瓷。
三年前,周小月怀第一胎的时候,就用过类似的套路。
那时候她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也是临产前闹了一出,最后公司赔了三十万私了。
只不过那次孩子真的生下来了,所以没有闹大。
这次,他们本来想故技重施,选中了我和公司当冤大头。
没想到,孩子真的死了。
但他们没有收手,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孩子死了,赔偿只会更多。
所以他们才一次次拒绝剖腹产,一次次拖延时间,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发作。
他们从来没把那孩子当人看。
从头到尾,那只是一个筹码,一个工具,一张可以兑换成现金的牌。
我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把周小月和李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但有些人,不依不饶。一个月后,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周小月。
她瘦了很多,头发枯黄,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她看见我的车,扑过来拍车窗:“许妍!许妍你下来!”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
“有事?”
周小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车门:“许妍,我求求你,你去跟警察说,说你原谅我了,说这件事是个误会,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我老公要跟我离婚,我爸妈都不认我了,网上天天有人骂我,我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许妍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她。
这张脸,这副表情,这个语气,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她是在演戏。
现在,大概是真的。
但真假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周小月。”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
“你怀了他九个月,你给他取名字了吗?”
周小月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连名字都没给他取。”我说,“他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已经把他当成一张牌了。你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
“现在你来求我原谅,你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只是发现自己玩脱了,想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周小月哭得更凶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她答不上来。
我拿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在小区门口纠缠我,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周小月的脸彻底白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许妍,你……你至于吗?”
“至于。”我说,“上次我心软了一次,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次,不会再心软了。”
警察来得很快。
周小月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后悔。
但跟我没关系了。
尾声
三个月后。
我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
周小月和李强因犯诈骗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两年六个月。
王姐、张姐、小赵因为诽谤和栽赃,被公司开除,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每人两万元。
刘哥虽然没被开除,但公司内部通报批评,年终奖取消,从此在公司抬不起头。
我拿着判决书,坐在新车的驾驶座上,把空调开到最舒服的温度,放了一首喜欢的歌。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想起上辈子死之前,开车去医院看爸爸的路上,那辆失控的大货车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现在,真的重来了。
我把车开上高速,一路往家的方向去。
爸爸还在家等我。
上辈子他被气得脑梗偏瘫,这辈子,我要好好陪他。
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前方的路,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