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四十六万的特斯拉新车,被我十万贱卖了。
只因上辈子怀孕八个月的同事突然发作。
她拉着我的手哭着求我:
“许妍,我要生了,你快送我去医院。”
母胎单身至今的我立马慌了,开着我的新车就送她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孩子脐带绕颈,胎死腹中。
她老公第二天就拉横幅堵在公司门口:“黑心同事开车颠簸,害我孩子胎位不正窒息死亡!”
视频传上网,我被全网网暴、人肉。
她老公还不依不饶,说是我害死了他儿子,逼我去他家伺候周小月坐“空月子”。
我爸气得脑梗偏瘫,家里房子被人泼了油漆,亲戚全跟我们断绝了关系。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办公室。
刚卖完车,周小月捂着肚子一脸痛苦道:“许妍,我好像要生了,你开车送我去医院吧!”
我一脸平静道:
“你要去医院就打120,找我做什么?”
……
周小月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快生了,你开车送我去医院吧,我好疼……”
这副表情,这个语气,这些字眼,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跟上一辈子一模一样。
我盯着她的脸,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
她也是这样哭着求我,说什么“打不到车”“来不及了”“只有你有车”。
我当时心软了。
我母胎单身二十六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慌得方向盘都握不稳,还是咬着牙开着刚提的特斯拉往医院冲。
一路上我闯了两个黄灯,压了三个减速带。
到医院她就被推进产房。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表情很凝重:
“家属在吗?孩子脐带绕颈,胎死腹中。”
我当时腿就软了。
周小月哭着说:“是你,都是你开车快,把我宝宝害死了。”
我当时什么也不懂,还真以为是自己开车造成的,无助的向她道歉。
李强当时什么都没说,就是红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第二天他就拉了一条横幅堵在公司门口。
白底黑字,写着:“黑心同事开车颠簸,害我孩子胎位不正窒息死亡!”
十几个亲戚站在他身后,有人举手机直播,有人撒纸钱。
视频当天就冲上同城热搜。
“特斯拉女司机害死婴儿”这个话题,量三天破了两个亿。
我的名字、我的照片、我的身份证号、我家的地址,全被挂在网上。
评论区每一条都在骂我。
“这种人也配开车?杀人犯!”
“开特斯拉了不起啊?赔钱!坐牢!”
“她怎么不去死?”
公司当天就找我谈话,HR面无表情地说:“许妍,这件事对公司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董事会决定,你被解雇了。”
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辞退了。
李强更是闹上我家:“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老婆现在身心受到重创,你得去伺候她月子,否则你别想好过。”
我每天早上六点到他家,给周小月做饭、擦身、洗内衣、倒尿盆。
周小月躺在床上,一边哭一边骂我:“许妍,你赔我儿子,你赔我……”
我在他家伺候了整整一个月。
回到家,得知我爸被气的偏瘫,亲戚朋友也和我们断绝往来。
我想要开车去医院,却被失控的大货车撞死。
现在,周小月还抓着我的胳膊。
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你要生了就打120,找我做什么?”
周小月愣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旁边张姐急了:
“许妍你怎么说话呢!人家都快生了!”
“就是啊,你好歹有车啊,打120等半天!”
周小月回过神,哭得更凶了:
“许妍,你开车送我不是更快吗?我真的撑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演技跟上辈子一样好。
我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车?我已经卖了。”话音落地,整个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周小月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她脸上的表情从可怜变成了不敢置信。
“你刚提的特斯拉!四十六万!你跟我说卖了?怎么可能!”
她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引得其他人纷纷瞩目。
“许妍,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不想送就不想送,编这种谎话骗谁呢?”
“上周刚提的车,才几天就卖了?谁信啊。”
“人家那可是新车,四十六万呢,她不想送那就不送喽。”
所以人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周小月反应更快。
她捂着肚子,身子一歪,靠在旁边的办公桌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许妍,你要是不想送,我真的不勉强你……”
声音又软又颤:
“可你也不能拿卖车来骗人啊,我肚子真的好疼,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往下滑,像是要站不住了。
张姐赶紧冲过去扶住她,回头瞪了我一眼。
“许妍你看看!人都快疼晕了!你还在这儿编故事!”
小赵也跟着帮腔:“就是,开个车送一下能怎样?非要见死不救?”
刘哥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到:
“有些人啊,开好车的时候挺威风,真到用的时候就装穷。卖车?呵呵,谁信呢。”
我没说话。
我冷眼看着这群人。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副嘴脸。
张姐,第一个转发网暴视频的人。
还在公司群里说:“我们部门出了这种人,真是丢脸。”
后来有人扒出我家地址,刘哥还补了一刀:“这种人就不配住那个小区。”
现在他们站在这儿,围着我。
眼神里全是鄙夷,好像我是什么冷血动物。
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淡淡道:
“我的车我想卖就卖,我没车,你们别找我。”
周小月又惨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比之前大得多。
她的脸是真的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旁边的人开始慌了。
“快打120吧!”
有人喊。
“对对对,打120!”
小赵掏出手机,手都在抖。
周小月瘫在地上,还在哭,还在喊疼。
但她的眼睛越过人群,直直地盯着我。
那里面全是恨。
她在恨我不送她。
上辈子我乖乖伺候了她一个月,也恶补了很多婴儿知识。
书看了十几本,网上的科普视频刷了几百个。
视频里说,脐带绕颈三周以上,胎儿死亡的概率本来就极高。
尤其是孕晚期,绕颈会导致供血不足,跟坐不坐车、颠不颠簸,没有半点关系。
可他们却一口笃定是因为我,我愧疚崩溃。
直到,我意外在周小月手机里,看到她孕晚期发给李强的短信。
孩子明显绕颈了,他们却还拒绝了剖腹产。
她和她老公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等着一个“冤大头”送他们上路。
救护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小月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她又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周小月,这次别讹错人了。”周小月被抬走之后,办公室安静了不到半个小时。
手机就开始震了。
公司群里,周小月正在发好人卡:
“谢谢张姐,谢谢小赵,谢谢刘哥,谢谢大家刚才帮我打120,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现在已经在医院了,等下就进产房。”
“真的谢谢大家,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三条消息连发,语气客气得不像话。
然后她补了第四条。
“但我还是想说,有些人做人不能太冷血,见死不救会遭报应的!”
消息发出去,群里沉默了十几秒。
张姐第一个回:“有些人就是这样,开新车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真到用的时候就装死。”
小赵紧跟其后:“就是,亏得小周平时还总帮她带早餐,白眼狼。”
刘哥发了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配文是“呵呵”。
群里其他人也开始冒泡了。
“什么情况?谁冷血?”
“听说许妍见死不救?人家孕妇都快生了,她连车都不借?”
“不是不借,是说车卖了。”
“刚提的特斯拉,四十六万,她说卖了,谁信啊。”
消息一条接一条,群里炸开了锅。
我没回。
一个字都没回。
我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径直走向领导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王总正端着保温杯看群消息。
他抬头看见我,表情明显顿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许妍,坐。”
我没坐。
“王总,我辞职。”
空气安静了两秒。
王总放下保温杯,眉头皱起来:
“你刚拿完季度销冠,奖金还没发呢,你知道季度奖金多少吗?八万多,你现在走,一分钱拿不到。”
“就因为群里那些话?她们爱说让她们说去,你又不少块肉。”
我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
王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来。
“你想好了,这个字签下去,奖金就没了,你上个月业绩全公司第一,提成加奖金小二十万,就这么不要了?”
我拿起笔,在辞职信上毫不犹疑地签了名字。
“不用了,我身体不好。”
上辈子被冤枉的绝望历历在目,公司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甚至不少人在我背后捅刀子。
我才明白,因为我是销冠,周小月把我当成冤大头。
其他人更是因为嫉妒面目全非。
现在我远离这个火坑,我倒是想知道他们还想找谁!
王总看了我几秒,没再劝。
他把辞职信收进抽屉,站起来跟我握了个手。
“许妍,你是我带过最好的销售。如果哪天想回来,随时找我。”
我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几个人抬头看我。
张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心虚了吧。”
小赵凑过去跟她咬耳朵,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我没看她们。
我拿起桌上的包,把工牌摘下来放在键盘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重生回来,这一刻我才感觉到了新生。
出了公司大门,我掏出手机,拨了表妹林静的号码。
“林静,帮我查一个人。”
“谁啊?”
“周小月,妇产科,刚送进去的,你帮我查一下她的产检记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林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姐,你查人家产检记录干嘛?这不合规矩。”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一定要记得把所有记录拍照存证,检查报告、签字单、医生备注,全部留存下来。”
得到林静再三保证后,我才挂断电话。晚上十点,我没退的小群,消息还在发。
有人在群里好奇八卦道:
“你们说周姐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王姐回得最快:“肯定是男孩,你看她肚子尖成那样,圆的是闺女,尖的是儿子,老话不会错的。”
“不管男孩女孩,平安就行。”
“周姐平时人缘那么好,老天爷肯定保佑她的。”
说着说着话题转着转着,就拐到了我身上。
刘哥发了一条:“话说回来,许妍今天没送周姐,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买点东西补偿一下不过分吧。”
张姐秒回:“就是,人家孕妇都快生了,她见死不救,回头不得买点燕窝阿胶去看看?”
“我看许妍那车是压根没卖,就是不想送找的借口。”
“你们谁@她一下,让她出来说句话。”
有人@了我。
我没理。
消息还在刷。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些人,上辈子也是这样。
张姐带头起哄让我赔钱,刘哥撺掇李强去法院告我,小赵在网上装“知情人”爆料。
现在倒好,孩子还没生呢,就开始替我安排怎么“赎罪”了。
手机震了,是林静的语音。
点开一听,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姐,孩子没保住,医生说是脐带绕颈导致的窒息,跟产妇拒绝剖腹产有直接关系。”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正在医院走廊上跪着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李强站在旁边拍视频,镜头怼着我的脸,声音冷漠:
“大家看看,这就是肇事司机的态度。”
那条视频第二天就上了热搜。
这辈子,我只想看看,没有我,他们怎么演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开短视频平台,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个话题。
点进去第一条视频,李强站在公司门口,身后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黑心公司虐待孕妇,还我儿子命来!”
周小月的父母瘫在地上哭,旁边站着七八个亲戚,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撒纸钱,阵仗比上辈子还大。
视频下面评论已经破万了,网友各种评论。
“这种公司就该曝光!”
“领导也躲起来了吗?赔钱!”
“上班的同事都是帮凶!”
直播镜头里,张姐和小赵被堵在旋转门里面,脸都白了。
突然,王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冲到李强面前,声音又尖又急:
“你别闹了!害死你儿子的人不是公司!是许妍!是她不愿意开车送你老婆去医院!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她去啊!”
李强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那个贱人在哪?让她出来!”
“她辞职了!跑了!”王姐回头指着公司大门,“我们都是好人!就她一个冷血动物!你找她别找我们!”
小赵也跟着喊:“对对对,跟我们没关系!是许妍见死不救!”
张姐缩在后面,拼命点头。
人群里也各种议。
“这是畏罪潜逃?”
“如果在第一时间开车送孕妇去了医院,说不定真能救下孩子。”
“真是太冷血了,如果是我,我肯定第一时间就送。”
我站在人群外面,听着大家议论纷纷,还有同事们义愤填膺的模样。
突然勾起了嘴角,大声道:
“你们让我一个没有车的人送孕妇,用两条腿送吗?”
话音落下,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大声道:
“哎!你就是那个许妍吧!就是她!就是她见死不救!”
这一嗓子喊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安静了不到半秒,然后“轰”地炸开了。
“就是她?”
“长得人模人样的,心这么狠?”
“孕妇都快生了,她连车都不借,还是人吗?”
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我。
李强转过身来,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他两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嘶哑:“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老婆说,她求了你半天,你就是不送!你还有没有人性!”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浑身发抖。
旁边几个亲戚跟着起哄:
“赔钱!”
“赔我外孙的命!”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坐牢!”
弹幕估计更疯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李强嚎完第一波,我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说我见死不救,那我问你,我的车呢?”
李强愣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二手车交易合同的照片,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卖方许妍,买方某某二手车行,成交价格十万零三千,日期是昨天上午。
“我的车,昨天上午就卖了,全公司都知道我提了新车,但没人知道我当天就卖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
有人凑过来看照片,有人开始嘀咕:
“还真是……昨天就卖了?”
“不会吧?四十六万的车,十万块就卖了?图什么啊?”
“这合同看着不像假的……”
李强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慌乱,但他很快又吼起来:
“你骗谁呢!刚提的新车你十万块就卖了?谁信!”
我收回手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我没有车。”
“一个没有车的人,你让我怎么送?用两条腿扛着你老婆跑医院?”
人群里有人开始动摇了。
“也是啊,没车怎么送?”
“那她怎么不早说?”
我转过身,看向张姐她们几个。
张姐正往后缩,被我一眼钉在原地。
“张姐,你刚才说我见死不救,那我问你,你开车了吗?”
张姐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我那是……”
“你开的不是车?你那辆白色本田不是停在公司楼下?”
张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又看向小赵:“小赵,你不是天天开你男朋友的车来上班吗?昨天那辆黑色大众不是你开的?”
小赵的脸也白了,往后躲。
“刘哥,你呢?你开的那辆宝马三系,上个月刚提的,全公司就你在我面前显摆得最多。昨天周小月喊疼的时候,你人呢?你车呢?”
刘哥端着保温杯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去:
“你们每个人都有车,你们每个人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个孕妇喊疼。你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送她’。”
“你们把手指头指着我,因为我有车,因为我好欺负。”
“可现在我没有车了,你们呢?你们还有车,你们送了吗?”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张姐的脸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紫,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我当时没想到……”
“没想到?”我笑了一下,“人家孕妇都快生了,你跟我说没想到?你刚才骂我的时候不是挺能想的吗?”
小赵缩在张姐身后,小声嘟囔:“我们打了120的……”
“对,你们打了120。”我点点头,“所以你们知道应该打120,那为什么要求我一个没车的人开车送她?”
没有人回答。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议论了。
“对啊,这些人自己不开车送,怪人家没车的?”
“刚才不是还说那个姓许的冷血吗?搞了半天她自己没车?”
“那个穿红衣服的,你不是有车吗?你怎么不送?”
张姐被这些目光盯得抬不起头,脸涨成了猪肝色,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就往公司里面跑。
小赵和刘哥也跟在后面,脚步快得像逃命。
李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来。
他身后的亲戚们也安静了,举着的手机放下来了,纸钱也不撒了。
周小月的母亲从台阶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瞪了我一眼,但没敢说话。
我转过身,面对李强。“你老婆昨天被120接走的,对吧?救护车来得很快,全程不到十分钟。你觉得,如果是我开车送,会比救护车更快、更安全吗?”
李强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但没吭声。
“救护车上有专业的急救设备,有随车医生,可以一路监护产妇的生命体征。我的特斯拉有什么?有真皮座椅和全景天窗。”
“你觉得,你老婆坐救护车去医院,孩子都没保住;要是坐我的车去,孩子就能保住?”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李强。
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潜台词——救护车都救不回来,你凭什么赖我?
旁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
“说得有道理啊,救护车都没救回来,跟人家开不开车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这家人怕是找冤大头吧?”
“刚才那个横幅写的什么?‘黑心同事见死不救’?人家都没车怎么救?”
李强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吼道:“收!都给我收了!”
亲戚们手忙脚乱地收横幅、捡纸钱。
不到两分钟,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人群散了,门口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地上的纸钱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嘴角动了一下。
上辈子,李强在公司门口堵了整整一个星期。
横幅拉了七天,直播开了七天,把我的名声彻底搞臭了之后,才“勉强同意”私下和解,条件是让我去他家伺候月子。
这辈子,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我收起手机,转身准备走。
身后传来王总的声音:“许妍。”
我回过头。
王总站在公司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那些反问,是故意说给围观的人听的吧?”
我没回答。
王总叹了口气:“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上辈子我跪在医院走廊上磕头的时候,天也是这么晴。
但那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现在,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林静发来消息:“姐,你要的那些东西,我都拍好了。产检记录、B超单、签字单,全在我手上。另外,我还找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我点开图片,放大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李强并没有真的走。
他只是暂时撤退,回去商量对策了。
第二天一大早,公司门口又热闹了起来。
这次阵仗比昨天还大。
李强不光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横幅车队/
三辆面包车,车身两侧都贴着白底黑字的标语,写着“黑心公司还我命来”“孕妇枉死天理难容”。
周小月的母亲换了身更素的衣服,头上扎了条白布,跪在公司门口哭得死去活来。
旁边还多了两个中年妇女,据说是周小月的姑姑和姨妈,一个负责哭,一个负责喊,配合得天衣无缝。
更“高明”的是,这次李强没有指名道姓骂我,而是把矛头对准了公司。
他举着一个大喇叭,声音传遍了整条街:
“我老婆周小月,在你们公司上班七年!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呢?临产的时候,没有一个领导过问!没有一个同事帮忙!最后孩子死在肚子里!你们公司要负全责!”
“赔偿!必须赔偿!两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弹幕又疯了。
“两百万都不够!这种公司就该赔五百万!”
“上班上到临产?这公司是血汗工厂吧?”
“孕妇权益谁来保障?支持维权!”
公司内部的群里,消息刷得比昨天还快。
“我的天,两百万?疯了吧?”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害的。”
“都怪许妍,她要是不辞职,这事儿就赖不到公司头上。”
张姐又在群里带节奏了:“许妍要是不走,李强肯定只找她一个人。现在她跑了,李强找不到人,可不就找公司了吗?”
小赵跟帖:“就是,她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留我们在这儿背锅。”
刘哥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这就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看着这些消息,冷笑了一声。
上辈子,我背了全部的锅。公司把我开除,行业封杀我,舆论网暴我。他们每个人都是“受害者”,每个人都是“无辜的旁观者”。
这辈子,我不背了,这口锅就落到了他们自己头上。王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待在工位上,不要出去,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来得很快。
但李强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看见警车,非但没有跑,反而哭得更凶了,跪在地上抱住警察的腿:
“警察同志,你评评理,我儿子死了,她们公司连句道歉都没有……”
警察也很为难。
这种事,属于民事纠纷,又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劝解和调解。
调解室里,李强狮子大开口:“两百万,少一分都不谈。”
公司派来的法务是个年轻姑娘,听了这个数字,脸都绿了:
“你孩子是在医院出的事,跟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两百万没有任何依据。”
李强一拍桌子:
“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我老婆在公司上班上到临产,没有一个同事帮忙打120,这叫什么?这叫见死不救!你们公司管理失职!企业文化有问题!”
法务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总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虽然是部门领导,但这种层面的赔偿,他做不了主。
上面的大老板已经开始过问了,据说态度很强硬:一分钱不赔,但要尽快平息舆论,减少负面影响。
调解进行了两个小时,毫无进展。
李强咬死两百万不松口,公司这边也不让步。
最后,还是王姐“挺身而出”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站在调解室门口,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李强,你要找就找许妍!是她在群里骂周小月,说她活该!说她孩子死了是报应!这些话我们全听见了!你要赔偿,找她去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强的眼睛猛地红了:“你说什么?她骂我老婆活该?”
“对!”王姐越说越来劲,“她在群里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我们都截图了!她就是故意不送周小月的,因为她嫉妒周小月有老公有孩子,她一个老姑娘嫁不出去,心理变态!”
张姐也跟在后面帮腔:
“就是就是,许妍在群里说了,说周小月活该,说她孩子死了是报应,我们全看见了。”
小赵在旁边拼命点头。
我站在调解室门口,听完了全程。
王总看见我,愣了一下:“许妍?你怎么来了?”
所有人转过头来。
李强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我的那一刻,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站起来:
“就是你这个贱人!”
他冲过来,被两个警察拦住,但还在挣扎:
“你骂我老婆活该?你咒我儿子死?你还是人吗?”
王姐在后面喊:“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吧?她承认了!就是她诅咒的!”
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等李强挣扎够了,等王姐喊够了,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我才开口。
“说完了?”
没有人回答。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把音量调到最大。
录音里,王姐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要找就找许妍!是她在群里骂周小月,说她活该!说她孩子死了是报应!这些话我们全听见了!”
然后是张姐的声音:“就是就是,许妍在群里说了,说周小月活该,说她孩子死了是报应,我们全看见了。”
录音放完,调解室里安静得像坟场。
王姐的脸白得像纸:“你、你录音了?”
“从我进公司大门那一刻就录了。”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王姐,“你们在群里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截图了。你们说我骂周小月,说我诅咒她的孩子,那请你们拿出证据来。”
王姐嘴唇哆嗦:“我、我……”
“拿不出来是吧?”我笑了一下,“因为那些话,我根本没有说过。是你们自己编的。”
张姐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赵已经缩到角落里去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我转过身,面对李强。
“你不是要赔偿吗?两百万?好,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我掏出手机,点开林静发来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翻给他看。
“这是你老婆的产检记录,32周的时候,B超已经显示胎儿脐带绕颈两周。医生建议剖腹产,你老婆签字拒绝了。”
李强的脸色变了。
“这是36周的产检记录,脐带绕颈三周,胎儿已经出现胎心异常。医生再次建议剖腹产,你老婆再次签字拒绝。”
李强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是37周,也就是出事那天的急诊记录。护士明确告知你老婆,胎儿情况危急,必须立即剖腹产。你老婆第三次拒绝,坚持要顺产。”
我把手机举到李强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签了字的告知书,上面有周小月的签名和手印。
“李强,你告诉我,孩子是怎么死的?是开车颠簸死的,还是你老婆拒绝剖腹产害死的?”
李强的脸彻底垮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周小月的母亲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胡说!你污蔑我女儿!”
我侧身避开,声音更冷了:
“要不要我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女儿是怎么一次次拒绝剖腹产,非要拿孩子的命去赌的?”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中。
“要不要让那些网友看看,你女儿是怎么在明知孩子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讹同事、讹公司的?”
调解室里没有人说话。
李强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王姐、张姐、小赵三个人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王总看着我,眼神复杂。
法务姑娘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一句:
“那个……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孩子的死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李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调解室。
老太太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
“我女儿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情况那么严重……”
没有人理她。
调解室里安静了很久。
王总先开口了:“许妍,今天谢谢你。”
我摇摇头:“我不是来帮你的。”
“我知道。”王总叹了口气,“但你确实帮了公司。”
我转身往外走。
王总在身后喊了一句:“许妍,回来上班吧,待遇翻倍。”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不用了。”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把一整天的晦气都冲掉了。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消息。
公司群里,王姐突然退群了。张姐也退群了。小赵最后一个退的,退之前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大家,我今天的表现很丢人。”
群里其他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网上也开始变了风向。
最开始是有人把调解室的录音传到了网上,就是我放的那段,王姐和张姐“指证”我的内容。评论区画风突变:
“等等,这两个女的是在作伪证吧?”
“明明是她们自己不开车送人,还怪人家没车的?”
“这公司的同事也太可怕了,栽赃陷害玩得这么溜?”
紧接着,有人把卖车合同的照片传上去了,配文是:
“人家车都卖了,怎么送?用爱送?”
评论区更热闹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姑娘是被冤枉的。”
“所以从头到尾就是个碰瓷?”
“那个孕妇一家也不是好东西,明明是自己拒绝剖腹产,非赖人家开车颠簸。”
但真正引爆舆论的,是当天晚上的事情。周小月开直播了。
她刚生完孩子不到四十八小时,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睡衣,靠在病床上,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讨个公道……”她哽咽着说,“我是一个妈妈,我怀了他九个月,我能不爱他吗?我怎么可能故意害死自己的孩子?”
弹幕瞬间心软了。
“好可怜……”
“真的,没有一个妈妈会害自己的孩子。”
“不管怎样,孩子没了,妈妈是最痛苦的。”
“那个许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有证据又怎样?见死不救就是事实!”
周小月哭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有人说我拒绝剖腹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情况那么严重啊……”
“我以为可以顺产的,听说顺产的孩子聪明,我只是想给孩子最好的……”
“我老公也是太伤心了,才会去公司闹……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她说一句,哭一声,抽泣一下,把“可怜的母亲”这个人设演到了极致。
直播在线人数突破十万,礼物刷得飞起。
“打赏了!支持周妈妈!”
“不要理那些喷子,我们相信你!”
“告那个许妍!让她坐牢!”
我看着直播,嘴角动了一下。
演技真好。
上辈子我也是被她这副模样骗的,哭得那么真,那么痛,让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罪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拿起手机,给林静发了一条消息:“可以放了。”
三分钟后,林静用医院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关于产妇周某某一事的完整情况说明》。
长文里附了八张图。
第一张:32周产检记录,提示脐带绕颈两周,医生建议剖腹产,周小月签字拒绝。
第二张:34周产检记录,提示脐带绕颈两周半,胎位不正,医生再次建议剖腹产,周小月再次签字拒绝。
第三张:36周产检记录,提示脐带绕颈三周,胎儿出现胎心异常,医生第三次建议剖腹产,周小月第三次签字拒绝。
第四张:37周急诊记录,护士明确告知胎儿情况危急,建议立即剖腹产,周小月第四次拒绝,要求顺产。
第五张:周小月签署的《拒绝剖腹产知情同意书》,上面有她的签名和手印。
第六张:主治医生的手写说明,明确指出“胎儿死亡原因为脐带绕颈导致的宫内窒息,与是否乘车、是否颠簸无任何关联”。
第七张:周小月孕晚期发给李强的微信截图,内容清晰可见——“医生说绕颈三周了,建议剖,但剖了就没有赔偿了,再等等吧。”
第八张:李强的回复截图——“听你的,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时机。”
最后一张截图发出来的时候,整个互联网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炸了。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剖了就没有赔偿了’???”
“所以他们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打算碰瓷?”
“我的天,这是谋杀吧?这是故意害死自己的孩子!”
“我刚刚还在同情她,我觉得我像个傻逼。”
“这哪是可怜的母亲,这是恶魔!”
弹幕疯狂刷屏,在线人数从十万飙升到五十万,但画风完全不同了。
“取关了!”
“退钱!”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蓄意谋杀!”
周小月的脸从苍白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青灰。
她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可怜的母亲”这个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直播断了。
但截图已经在网上传疯了,微博、抖音、小红书、朋友圈,全部在刷屏。
话题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周小月拒绝剖腹产聊天记录”——热搜第一。
“孕妇碰瓷同事”——热搜第三。
“脐带绕颈三周”——热搜第五。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我收回我所有的同情,你不配当妈。”
“为了钱害死自己的孩子,你还是人吗?”
“那个许妍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莫名其妙被网暴了两天。”
“建议许妍起诉这家人,名誉侵权+诽谤,要求赔偿!”
“公司的那些同事也不是好东西,栽赃陷害的应该开除!”
我看着这些评论,放下了手机。
上辈子,这些评论骂的都是我。
这辈子,终于轮到该被骂的人了。
林静又发来消息:“姐,那个主治医生也站出来说话了,他说他当时反复劝过周小月剖腹产,但她就是不听。医生说,他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母亲。”
我回了一个字:“好。”窗外,月亮很圆。
我想起上辈子在医院走廊上磕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亮。
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现在我知道,老天爷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把所有的委屈都还回去。
手机又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
“您好,请问是许妍女士吗?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姓陈。我们注意到您最近遭遇的网络暴力事件,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法律援助,起诉相关侵权方。”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考虑一下。”
三天后,我提了新车。
还是特斯拉,还是同款,连颜色都一样。
销售小哥认出我的时候,表情很精彩:
“姐,您上周刚卖了一台,这周又买一台?”
“嗯。”
“您这……图什么啊?”
我笑了笑:“图个开心。”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
对我来说,这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分界线。
上辈子,我因为这辆车坠入地狱。
这辈子,我开着同一辆车,从地狱里杀了出来。
新工作也搞定了。
是竞争对手公司挖我过去的,底薪直接翻倍,提成点数比原来高了两个点。
HR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许小姐,我们知道你的事迹,你的能力和人品我们都认可。而且,你上次在调解室里的表现,让我们老板很欣赏。”
我没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站起来了所有人都会看到你。
新公司离家更近,办公环境更好,同事也都客客气气的。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也没人在意。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销冠,业绩好,脾气好,准时上下班。
够了。
至于周小月,她的下场比我预想的还要惨。
出院那天,医院门口堵了几十个自媒体博主,长枪短炮对着她拍。
她裹着毯子,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被李强搀着从侧门溜走的。
但没溜成。
不知道谁报了警,两个人刚出侧门就被拦住了。
警方以“涉嫌诈骗”的名义把他们带走了。
后来我听说,李强在派出所里嚎啕大哭,说都是周小月的主意,他是被逼的。
周小月也哭,说李强逼她这么做的,她不想的。
两个人互相甩锅,互相揭发,把对方干过的脏事全抖了出来。
原来,这根本不是他们第一次碰瓷。
三年前,周小月怀第一胎的时候,就用过类似的套路。
那时候她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也是临产前闹了一出,最后公司赔了三十万私了。
只不过那次孩子真的生下来了,所以没有闹大。
这次,他们本来想故技重施,选中了我和公司当冤大头。
没想到,孩子真的死了。
但他们没有收手,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孩子死了,赔偿只会更多。
所以他们才一次次拒绝剖腹产,一次次拖延时间,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发作。
他们从来没把那孩子当人看。
从头到尾,那只是一个筹码,一个工具,一张可以兑换成现金的牌。
我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把周小月和李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但有些人,不依不饶。一个月后,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周小月。
她瘦了很多,头发枯黄,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她看见我的车,扑过来拍车窗:“许妍!许妍你下来!”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
“有事?”
周小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车门:“许妍,我求求你,你去跟警察说,说你原谅我了,说这件事是个误会,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我老公要跟我离婚,我爸妈都不认我了,网上天天有人骂我,我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许妍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她。
这张脸,这副表情,这个语气,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她是在演戏。
现在,大概是真的。
但真假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周小月。”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
“你怀了他九个月,你给他取名字了吗?”
周小月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连名字都没给他取。”我说,“他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已经把他当成一张牌了。你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
“现在你来求我原谅,你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只是发现自己玩脱了,想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周小月哭得更凶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她答不上来。
我拿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在小区门口纠缠我,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周小月的脸彻底白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许妍,你……你至于吗?”
“至于。”我说,“上次我心软了一次,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次,不会再心软了。”
警察来得很快。
周小月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后悔。
但跟我没关系了。
尾声
三个月后。
我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
周小月和李强因犯诈骗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两年六个月。
王姐、张姐、小赵因为诽谤和栽赃,被公司开除,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每人两万元。
刘哥虽然没被开除,但公司内部通报批评,年终奖取消,从此在公司抬不起头。
我拿着判决书,坐在新车的驾驶座上,把空调开到最舒服的温度,放了一首喜欢的歌。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想起上辈子死之前,开车去医院看爸爸的路上,那辆失控的大货车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现在,真的重来了。
我把车开上高速,一路往家的方向去。
爸爸还在家等我。
上辈子他被气得脑梗偏瘫,这辈子,我要好好陪他。
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前方的路,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