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来之前。”

    梁管事把拆下来的线放到托盘上。

    “补线是昨晚换的,线还没吃进绢里。许小姐,你连栽赃都懒得找个懂针的人?”

    许知夏的眼泪挂不住了。

    唐婉兰先是慌,随后把火全撒到我身上。

    “就算署名弄错,也不值得你在宴会上闹成这样。你妹妹今天保送,不能被你毁了。”

    我看着她。

    “她偷我的东西,你让我闭嘴?”

    “什么你的东西?你一个在旧巷长大的孩子,能绣出这种东西?”

    这话落下,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她不能,难道你女儿能?”

    师父拄着拐杖走进来。

    我的脸色一下变了。

    “您怎么来了?”

    师父没看我,只盯着唐婉兰。

    “八年前你把孩子丢给梧桐巷,今天又想抢她的名。许太太,你们许家是不是只会捡别人养好的东西?”

    唐婉兰被当众戳穿,脸白一阵红一阵。

    “老人家,说话要有证据。”

    师父从布包里取出一本旧册子。

    “照眠第一针,第一幅小样,第一张绣稿,都在这里。”

    许知夏忽然扑过去,想抢册子。

    我挡在师父面前。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

    许建章终于怒了。

    “许照眠,你还嫌不够丢人?”

    师父咳得厉害。

    我扶住她,摸到她袖口湿了一片。

    她病得比早上更重。

    唐婉兰看见册子,眼里忽然多了别的东西。

    她盯着我领口。

    “那块玉牌,也是你从这老人手里拿的?”

    我没回答。

    她像抓到把柄。

    “我就说,你一个野丫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把玉牌交出来,别再连累人家老人。”

    师父的手按住布包。

    “月牌是我的,我给谁,与你无关。”

    许知夏哭着说:“妈妈,别吵了。姐姐想要绣屏署名,就给她吧。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和家里闹成这样。”

    唐婉兰心疼坏了。

    “你还替她说话。她今天就是冲着你来的。”

    她伸手来扯我的领口。

    我护着师父,慢了一步。

    红绳被她拽出来,月牙玉牌撞在灯下。

    唐婉兰看清玉牌背面的沈字,呼吸停了一下。

    许知夏也看见了。

    她眼底那点贪意再藏不住。

    “妈妈,这就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块。”

    唐婉兰当着满厅宾客的面说:“许照眠,这玉牌本该是许家的东西。你偷藏八年,现在还给知夏。”

    我握住玉牌。

    “你再说一遍。”

    许建章沉声道:“给她。”

    师父气得咳出血。

    我伸手去扶。

    唐婉兰趁机扯断红绳,玉牌落进她掌心。

    她把玉牌递给许知夏。

    “知夏,拿好。这种东西,不该留在不懂珍惜的人手里。”

    许知夏握住玉牌,眼泪终于停了。

    她看着我,轻声说:“姐姐,谢谢你。”

    我扶着师父,听见自己问:“你们确定要拿?”

    唐婉兰冷声道:“这是你欠知夏的。”

    宴厅门口,一群穿深色制服的人快步进来。

    领头的老人看见许知夏手里的玉牌,脸色大变。

    “谁准你碰沈家的月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