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摆在锦华厅。

    许家包下整层,门口立着许知夏的照片,照片旁边写着庆贺她保送京州大学。

    我到时,唐婉兰正挽着许知夏迎客。

    许知夏穿着淡蓝长裙,胸前别着一枚月牙胸针。

    那胸针的形状,仿照我的玉牌。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

    我没穿那条白裙。

    身上是师父给我改的青色旗袍,袖口压着一圈银线,颜色不扎眼,针脚却密得挑不出错。

    唐婉兰脸色不好。

    “我不是让你穿知夏给你的裙子?”

    我把盒子递给她。

    “带来了。”

    许知夏笑着接过。

    “姐姐不喜欢也没关系,是我眼光不好。”

    她说着打开盒子。

    裙子叠得整齐,银扣装在透明小袋里,放在最上面。

    许知夏手一抖。

    唐婉兰没看懂。

    “这是什么?”

    我说:“你问她。”

    许知夏立刻红了眼。

    “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这扣子是我裙子上掉的,我都不知道怎么会在里面。”

    “我没说它不是掉的。”

    她噎住。

    旁边有客人看过来。

    唐婉兰压低声音:“今天是知夏的好日子,你少惹事。”

    “那你最好看好她。”

    我往厅里走。

    迎宾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负责签到的小姑娘翻了三遍,尴尬地说:“许小姐,主桌满了。许太太安排您坐十七桌。”

    十七桌在角落,靠近上菜口。

    那一桌坐的全是许家远亲和司机。

    我刚坐下,邻座一个烫发婶子就打量我。

    “你就是那个找回来的真千金?听说一直养在外面,难怪没规矩。”

    另一个接话:“许家心好,换我可不敢把这种孩子接回来。万一争家产呢?”

    我倒了杯茶。

    “你们收了多少红包?”

    烫发婶子卡住。

    “什么红包?”

    “说这么齐,不像临场发挥。”

    桌上几个亲戚面面相觑。

    上菜的服务员低头忍笑。

    主桌那边,许知夏正被人围着夸。

    “知夏这孩子有福气,许家教得好。”

    “听说大厅那幅明月高悬图也是她参与绣的?小小年纪,真有耐心。”

    许知夏害羞地摆手。

    “我只是跟老师学着玩,主要是妈妈鼓励我。”

    唐婉兰满脸骄傲。

    “她从小就喜欢这些,不像有些孩子,怎么教都静不下来。”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刚好让几桌人听见。

    十七桌的婶子立刻笑:“乡下回来的,手稳不了。让她拿针,不如让她拿扫帚。”

    我看着大厅正中的绣屏。

    月色从云层后露出,桂枝斜挑,针线压出清冷的光。

    屏风右下角原本该有一个小小的眠字。

    现在被拆过,补成了夏。

    线色不对,补痕像伤疤。

    司仪上台,笑着请许知夏讲几句。

    许知夏拿着话筒,声音甜软。

    “今天最想感谢爸爸妈妈,也想感谢姐姐。虽然她刚回家,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磨合,但我会把她当亲姐姐。”

    掌声响起。

    她朝我这边看。

    “姐姐,你愿意上来和我一起切蛋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