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一条好友申请把我从睡梦里拽出来。

    “你好,我是你男朋友的女朋友。”

    我打着哈欠回:“哦,你三我三?”

    对面沉默了两秒,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

    “姐妹格局打开,是你四我五,明天去找二和三,你去吗?”

    我瞬间清醒,盯着屏幕愣了三秒。

    原来我不是被绿了,我是被批发了。

    行,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五星上将麦克阿瑟,什么叫真正的团建。

    01

    半夜十二点。

    手机在床头柜上固执地震动。

    我从睡梦里被拽出来,眼睛都睁不开。

    摸索着划开屏幕,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卡通猫咪,很可爱。

    验证消息却一点也不可爱。

    “你好,我是你男朋友的女朋友。”

    我脑子宕机了三秒。

    困意瞬间跑了一半。

    我点了通过,打着哈欠,回了条消息。

    “哦,你三我三?”

    对面似乎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输入中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

    “姐妹格局打开。”

    “是你四我五。”

    “明天去找二和三,你去吗?”

    我彻底清醒了。

    困意像是被冷水泼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

    男朋友,陆泽。

    交往两年,温柔体贴,事业有成,长得也帅。

    朋友们都说我捡到宝了。

    现在这个宝,好像搞起了批发。

    我不是被绿了。

    我是被批发了。

    行。

    真行。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时间,地点。”

    对面秒回。

    “明天上午十点,城西那家‘独白’咖啡馆。”

    “我穿红色连衣裙。”

    “好。”

    我回完这个字,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送风声。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

    就是觉得荒谬。

    非常荒谬。

    我跟陆泽是怎么认识的?

    一次行业峰会。

    他作为青年才俊上台发言,条理清晰,风度翩翩。

    后来是他主动追求的我。

    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变着花样地送礼物,无微不至地关心。

    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现在看来,我只是遇到了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一个出色的渔夫,而我,是他鱼塘里的一条鱼。

    还是有编号的那种。

    四号。

    听起来像个替补。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点开和陆泽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小时前他发的。

    “瑶瑶,今晚公司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要通宵了,不能陪你了,晚安。”

    后面还跟了个委屈的小狗表情。

    现在看来,这个会,大概是在二号或者三号的床上开的吧。

    我点开相册。

    里面有很多我和他的合照。

    一起去海边,一起去爬山,一起在家里做饭。

    照片上的他,笑得那么真诚。

    眼神里都是宠溺。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我明白了。

    不是不会骗人,是演技太好。

    我把那张在山顶拍的合照放大。

    陆泽穿着白色的冲锋衣,阳光下,他把我圈在怀里,笑得像个孩子。

    我当时还把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人间理想。

    现在想来,真是个笑话。

    我关掉手机,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聊天记录。

    你四我五。

    明天去找二和三。

    这算什么?

    受害者联盟第一次线下见面会?

    还是复仇者集结?

    有点意思。

    我忽然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反而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我倒要看看,陆泽这个批发商,到底囤了多少货。

    我也想看看,这些姐妹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是被骗得团团转的傻白甜?

    还是心知肚明,各取所需?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一双黑眼圈起来。

    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最后,我选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

    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涂上最鲜艳的口红。

    镜子里的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冷。

    很好。

    这不是去哭丧的,这是去开战的。

    陆泽,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02

    “独白”咖啡馆。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心里一片冰冷。

    十点整。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推门进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了我。

    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一头张扬的波浪卷发,妆容明艳,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她在我的对面坐下。

    “宋瑶?”

    “方晴?”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她就是五号。

    那个半夜加我微信的女孩。

    “比照片上好看。”方晴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沙哑。

    “你也是。”我回道。

    我们互相打量着对方。

    气氛有些微妙。

    既是情敌,又是盟友。

    服务员过来点单。

    我们要了两杯美式。

    “说正事吧。”方晴抿了一口咖啡,开门见山。

    “你怎么发现的?”我问。

    这是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陆泽的段位这么高,是怎么被发现的?

    “直觉。”方晴说,“女人的直觉。”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相册。

    “陆泽有个习惯,他从不在朋友圈发任何女人的照片,对吧?”

    我点点头。

    他总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昭告天下。

    “但他会给特定的人看。”方晴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相册里全是陆泽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在秀恩爱,只是女主角被巧妙地用各种方式挡住了。

    要么是一个背影,要么是一只手,要么是杯子上的一抹口红印。

    “他会把这些照片发给我,说这是他为我发的,只是设置了仅我可见。”

    方晴冷笑一声。

    “我一开始也信了。”

    “直到上周,我一个朋友在商场看到他,跟一个女孩举止亲密。”

    “我朋友拍了照片给我。”

    “我拿着照片去问他,他说是他表妹。”

    “巧了,他跟我说过,他家三代单传,他就是那根独苗。”

    我心里一沉。

    这话,他也对我说过。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查他。”

    “我黑了他的电脑,进了他的网盘。”

    方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然后,我就看到了这个。”

    她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是五个文档。

    分别命名为: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开了“四号”的文档。

    里面是我的详细资料。

    姓名,年龄,职业,甚至还有我的生理期记录。

    旁边还有备注。

    “瑶瑶,知性温柔,有事业心,不粘人,适合做灵魂伴侣。”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灵魂伴侣?

    我可去他的灵魂伴侣。

    方晴又点开了“五号”的文档。

    也就是她自己的。

    备注是:“晴晴,活泼可爱,充满激情,像个小太阳。”

    她指着屏幕,对我扯了扯嘴角。

    “你看,他把我们分得清清楚楚。”

    “我这个五号,是上个月才转正的。”

    “你这个四号,是两年前就在了。”

    “我们俩,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最重要的是一号。”

    “那个文档里,全是陆泽和她的合照,还有他们的未来规划。”

    “买房,结婚,生孩子。”

    “房子已经看好了,就在城东的‘星河湾’,下个月就要付首付了。”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泛白。

    星河湾。

    我知道那个地方。

    陆泽带我去看过。

    他说,他想在那里给我一个家。

    原来,那个家,不是给我的。

    “钱呢?”我问,声音有些干涩。

    “首付一百万,他自己出了五十万,另外五十万,还在想办法。”

    方晴看着我。

    “我猜,这笔钱,会从我们身上出。”

    “他最近是不是用各种理由问你借钱了?”

    我想起来了。

    上周,陆泽说他公司资金周转不开,问我能不能先拿二十万给他应急。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转给他了。

    “我转了二十万。”我说。

    方晴点点头:“我转了十万。”

    “他用的是同一个理由,公司周转。”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

    咖啡已经冷了,又苦又涩。

    “现在怎么办?”我问。

    “二号和三号,我已经查到了。”

    方晴划开手机,调出两张照片。

    “三号叫姜莱,是个室内设计师。”

    “二号叫秦悦,是姜莱的同事兼闺蜜。”

    “陆泽牛逼吧,兔子专吃窝边草,一下搞定两个。”

    我看着照片上的两个女孩。

    一个温婉,一个干练。

    都是很漂亮的类型。

    “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们。”方晴站起身,眼神里燃着火。

    “把她们也拉进我们的团建队伍。”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把陆泽送上天。”

    方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让他知道,什么叫女人不好惹。”

    “让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首付,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也站了起来。

    心底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打开了。

    去他的伤心难过。

    搞钱,报仇,才是正经事。

    “走。”我说。

    明天,就看这两位姐妹,是敌是友了。

    03

    姜莱的设计工作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我和方晴到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

    工作室里人不多。

    我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叫姜莱的女孩。

    她正坐在电脑前,认真地画着图。

    长发披肩,穿着白色的衬衫,气质温婉。

    我和方晴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你好,是姜莱吗?”我开口。

    姜莱抬起头,看到我们,有些疑惑。

    “你们是?”

    “我们是陆泽的朋友。”我说。

    听到“陆泽”两个字,姜莱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你们找他吗?他今天没来。”

    “我们不找他,我们找你。”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方晴也跟着坐下,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姜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是一丝警惕。

    “你们到底是谁?”

    “我是他女朋友。”方晴说。

    “我也是他女朋友。”我说。

    我们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工作室里,足够清晰。

    姜莱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不可能。”她喃喃道,“你们在开玩笑。”

    “我们是不是在开玩笑,你看看就知道了。”

    方晴把手机解锁,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那个加密的文件夹。

    “三号,姜莱。”

    方晴点开属于她的那个文档。

    里面的资料,比我的还要详细。

    甚至还有她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

    备注写着:“莱莱,温柔善良,宜家宜室,是做妻子的好人选。”

    姜莱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开始发抖。

    “这是……这是伪造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就在这时,一个干练的短发女孩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

    “莱莱,谁来了?”

    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又看了看姜莱煞白的脸。

    “你们是谁?对她做了什么?”

    女孩立刻把姜莱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们。

    她就是二号,秦悦。

    “我们是谁不重要。”方晴站起来,看着秦悦。

    “重要的是,你和她,都被同一个男人骗了。”

    方晴划动手机,找到了“二号”的文档。

    “秦悦,独立干练,事业型女强人,强强联合的完美对象。”

    秦悦的脸色也变了。

    她抢过手机,快速地翻看着。

    越看,脸色越沉。

    当她看到里面记录的,她和陆泽的每一次约会,每一次亲密接触时,她的手都在抖。

    “王八蛋!”

    秦悦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她比姜莱冷静得多。

    虽然眼眶也红了,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愤怒。

    “所以,你们是四号和五号?”秦悦看着我们。

    我们点点头。

    工作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姜莱已经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秦悦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姜莱才抬起头。

    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昨天还跟我说,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我。”

    “他还说,等他公司稳定了,就跟我求婚。”

    “骗子。”秦悦的声音冷得像冰。

    “从头到尾,他都在骗我们。”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方晴说,“我们得想办法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她把陆泽准备买房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问我借了十五万。”秦悦说。

    “我……我借了三十万。”姜莱的声音细若蚊蝇,“那是……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我和方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个陆泽,真是个狠人。

    连人家老婆本都骗。

    “我们四个,加起来就是七十五万。”秦悦快速地计算着。

    “还差二十五万,他就能凑齐首付了。”

    “那一号呢?”我问。

    “一号是谁?”

    “不知道。”方晴摇头,“他的文档里,只有照片,没有名字。”

    “照片上,是个看起来很清纯的女孩,像个大学生。”

    “我查过,陆泽是江城大学毕业的,他经常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学校做讲座。”

    “我怀疑,一号就是他学校的学妹。”

    秦悦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个男人,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他不仅骗钱,还骗感情,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耍。”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江城大学的官网。

    “我们必须找到一号。”

    “然后呢?”姜莱哽咽着问。

    “然后,我们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秦悦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忽然,她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我们凑过去。

    秦悦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新闻链接。

    标题是:星辰集团公子陆泽与宏远集团千金订婚,强强联合,共创未来。

    新闻的配图,是陆泽和一个女孩的亲密合照。

    女孩笑靥如花,正是我们看到的一号。

    而最刺眼的是新闻发布日期。

    是昨天。

    我们四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他不是想凑钱买房。

    他早就找好了更有钱的下家。

    我们这四个,连同我们的七十五万,都只是他送给未婚妻的彩礼。

    “我找到他的公司信息了。”秦悦的声音像淬了毒。

    “他根本没有什么公司。”

    “他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我。”

    秦悦把手机转向我们,屏幕上是企业信息查询的结果。

    “他用我的身份信息,注册了一家公司,用来骗我们的钱。”

    “所有的转账记录,最终都流向了这个公司的账户。”

    “而这个账户的钱,刚刚在昨天,被全部转走了。”

    秦悦抬起头,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

    “陆泽在用我们的钱,给他和那个‘一号’,铺一条金光闪闪的未来之路。”

    04

    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温暖,我们几个人的心却像是掉进了冰窖。

    姜莱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秦悦的手紧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

    方晴的脸上,一贯的明艳张扬被一层寒霜覆盖。

    而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从脚底板,一直冷到天灵盖。

    我们不是他的鱼。

    我们是他用来讨好未婚妻的投名状。

    是我们用真金白银和真心实意,为他的康庄大道铺上了一块又一块的砖。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悦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钱,必须拿回来。”

    “我的名字,必须从那个空壳公司上摘下来。”

    “否则,一旦他东窗事发,背黑锅的就是我。”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们。

    是的,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里的时候。

    秦悦面临的,是实实在在的法律风险。

    而我们被骗走的七十五万,是我们的血汗钱。

    凭什么要便宜了那个渣男和他的富家千金。

    “怎么拿?”姜莱抬起红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绝望。

    “钱已经被转走了,他都要订婚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报警吗?”

    “报警的话,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就会被公开,这对我们,尤其是对你,名声不好。”秦悦分析道。

    “而且,这种事,很容易被定性为恋爱期间的经济纠纷,扯皮起来很麻烦,时间会拖得很长。”

    “等到那时候,他早就跟那个林晚晚结婚了。”

    林晚晚。

    宏远集团的千金。

    新闻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幸福的女孩。

    她知道陆泽的真面目吗?

    还是说,她也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和她的家族,是陆泽现在最看重的东西。

    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我们不能报警,但我们可以让他自己,把钱吐出来。”

    方晴开口了,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兴奋的,复仇的火焰。

    “他的订婚宴,就是我们最好的舞台。”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我们去订婚宴上闹?”姜莱有些犹豫。

    “那也太……”

    “太什么?太丢人?”方晴冷笑一声。

    “他把我们当猴耍,把我们的钱拿去给别的女人当彩礼的时候,他想过我们的脸面吗?”

    “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但他有。”

    “他有名校毕业生的光环,有青年才俊的人设,还有即将到手的豪门婚姻。”

    “他输不起。”

    方晴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我的心上。

    没错。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们现在,就是四个什么都没有的光脚姑娘。

    而陆泽,正准备穿上他人生中最贵的一双水晶鞋。

    我们就是要在他穿上鞋,踏入天堂的前一秒,把他拽下来。

    让他摔个粉身碎骨。

    “我同意。”我看着她们,郑重地开口。

    “这是我们拿回一切的最好机会。”

    秦悦也点点头,眼神决绝。

    “算我一个,我需要他亲手签下文件,把公司注销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莱身上。

    她是我们当中,陷得最深,伤得最重,也是最胆怯的一个。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们,眼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

    过了很久很久。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好。”

    “我也去。”

    “我要当面问问他,他有没有心。”

    很好。

    复仇者联盟,正式成立。

    “现在,我们来分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们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订婚宴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宾客名单。”

    “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确保我们的出现,能达到最大的杀伤力。”

    “这件事,交给我。”

    方晴立刻接话。

    “黑进一个酒店的预订系统,或者一个婚庆公司的电脑,对我来说不难。”

    “我还能顺便查查那个林晚晚和她家的宏远集团,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料可以挖。”

    “好。”我看向秦悦。

    “秦悦,你是法人代表,你需要立刻去咨询专业的律师,了解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需要准备哪些证据,才能在法律上站稳脚,让他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所有能证明我们和他关系的证据,我们都要整理出来。”

    “没问题。”秦悦干脆地应下。

    “那我呢?”姜莱小声问。

    我看着她,想了想。

    “姜莱,你和陆泽交往的时间最长,你对他的一些生活习惯,一些私密的事情,应该最了解。”

    “你需要把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他的细节,都写下来。”

    “无论多小,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比如,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胎记,或者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这些东西,在订婚宴上,由你这个‘最爱他的女人’说出来,效果会特别好。”

    姜莱的脸白了白,但她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至于我,”我顿了顿,“我会把我们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做一个PPT,或者一个短视频。”

    “到时候,我们要在订婚宴的大屏幕上,给他来个现场直播。”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前途无量的豪门女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的话音落下,工作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寂。

    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充满力量的宁静。

    我们四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像四簇火苗,慢慢汇聚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陆泽。

    你精心策划的订婚宴,一定会成为你终生难忘的噩梦。

    我们保证。

    05

    计划一旦确定,行动力就变得异常惊人。

    我们四个立刻建了一个群。

    群名简单粗暴:“送陆泽上路”。

    当天下午,秦悦就去见了律师。

    方晴则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网络世界的数据海洋里。

    我和姜莱留在工作室。

    姜莱红着眼睛,一边流泪,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她和陆泽的过往。

    那些曾经甜蜜的回忆,如今都变成了插向她心脏的刀子。

    每一笔,都像是在凌迟。

    我看着她颤抖的背影,没有去安慰。

    我知道,这种痛苦,只能靠她自己熬过去。

    恨意,是最好的疗伤药。

    我开始整理我们四个人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陆泽是个中高手。

    他跟我们每个人聊天时,用的借口和语气都截然不同。

    对秦悦,是“我们强强联合,这笔投资未来会有双倍回报”。

    对姜莱,是“老婆,这是我们未来小家的启动资金,等我回笼了就写你名字”。

    对我,是“瑶瑶,我知道你不看重物质,但这是我事业的一个坎,帮我一次”。

    对方晴,是“宝宝,给我买个新游戏皮肤的钱都不够了,快赞助一下你的穷鬼男友”。

    他精准地拿捏着我们每个人的性格和弱点。

    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这些截图,我只觉得恶心。

    傍晚的时候,方晴发来了第一批成果。

    一个加密文件包。

    里面是陆泽订婚宴的全部信息。

    时间:这周六晚上七点。

    地点:市中心最豪华的希尔曼酒店顶层宴会厅。

    宾客名单长达十几页,非富即贵,几乎囊括了本市所有的头面人物。

    宏远集团的林董,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真是宠上了天。

    也难怪陆泽要下这么大的血本。

    只要结了这个婚,他就能一步登天,从一个空有皮囊的凤凰男,一跃成为人上人。

    除了这些,文件包里还有一份婚庆公司的策划案。

    里面详细描述了订婚宴的流程。

    其中有一个环节,是播放新郎为新娘精心准备的告白视频。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天助我也。

    我们连找借口抢占大屏幕的功夫都省了。

    深夜十一点。

    “送陆泽上路”群里,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秦悦:“律师说了,我们的证据链很完整。只要我们能拿到陆泽亲口承认他挪用公司资金的录音,就可以直接告他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那个空壳公司在他眼里是工具,但在法律上,我是法人,他是‘员工’,他动用公司账户的钱,就是职务侵占。”

    方晴:“录音?小意思。我刚从他常去的那家洗车店后台,把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云端数据同步过来了。这家伙喜欢在车里打电话,里面什么料都有。我正在筛选。”

    方晴:“卧槽!找到了!他跟他那个富二代哥们吹牛的录音,说我们几个是他的‘优质提款机’,还说等搞定林晚晚,就把我们全踹了。”

    方晴发出来一段音频。

    我点开。

    陆泽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炫耀,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几个女的?嗨,都好搞定得很。稍微说几句好听的,钱就到手了。尤其是那个搞设计的,叫姜莱的,傻得冒泡,我让她拿全部积蓄出来,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但那污秽的声音还是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

    我旁边的姜莱,也听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立刻关掉了音频。

    “别听了。”

    “不。”姜莱摇摇头,她从我手里拿过手机,插上耳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着那段录音。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桌面上。

    但她的眼神,却一点一点地,从悲伤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温柔善良的姜莱,已经死了。

    凌晨一点。

    方晴又发来一个文件。

    “林晚晚和她爹的资料。这个林董,黑白两道通吃,当年是靠一些不太干净的手段发的家。他最爱面子,也最恨被人欺骗。如果让他知道陆泽是个骗财骗色的渣男,估计会亲手把陆泽沉江。”

    “另外,林晚晚有个白月光前男友,在国外读书,两人是和平分手的。我黑进了她的ins小号,她上个月还在怀念她前男友。”

    “所以,她对陆泽的感情,也未必有多深。很可能只是觉得陆泽条件不错,听话,适合当老公。”

    一条条信息,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我们反击的全貌。

    我们手里的牌,越来越多了。

    “我们还需要一个杀手锏。”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份策划案,在群里打字。

    “一个能让陆泽彻底无法翻身的,物理证据。”

    “什么意思?”秦悦问。

    “录音、截图,他都可以说是伪造的。但有些东西,是赖不掉的。”

    我想起了陆泽的家。

    那个他带我们所有人都去过的,所谓“我们的未来”。

    他那么自负,那么有条理。

    我相信,那个房子里,一定还留着属于我们每个人的痕迹。

    也一定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我需要去他家一趟。”我说。

    “太危险了!万一他正好回去怎么办?”姜莱立刻反对。

    “他不会的。”方晴说,“我刚查了他的航班信息,他今天下午就陪林晚晚飞去邻市拍婚纱照了,周六早上才回来。”

    “天赐良机。”

    “可是我们没有钥匙。”秦悦说。

    “我有。”

    “我也有。”

    我和姜莱几乎同时在群里打出这两个字。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的讽刺。

    连备用钥匙,他都搞批发。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上午,我和姜莱去他家。”

    “方晴,你负责给我们做技术支持,监控周围的摄像头。”

    “秦悦,你把所有法律文件准备好。”

    “周六,就是陆泽的审判日。”

    06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我和姜莱站在陆泽公寓的门前。

    这是一处高档小区,安保严格。

    我们能这么顺利地进来,还是托了陆泽的福。

    他早就把我们两个人的脸,都录入了小区的门禁系统。

    理由是:“方便你随时过来给我惊喜。”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姜莱拿出她的钥匙,手有些抖。

    试了几次,都没能插进锁孔。

    我接过钥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整洁。

    装修是他最喜欢的简约风格,黑白灰的色调,看起来冷静又克制。

    就像他那个人一样。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我上次来时给他买的抱枕。

    茶几上,是他为姜莱种的多肉。

    阳台上,晾着方晴送他的限量版球鞋。

    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我们存在过的痕 A。

    也正是这些痕迹,让我们看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们分头找。”

    我对姜莱说。

    她点点头,默默地走向了卧室。

    我知道,那是她和陆泽最熟悉的地方。

    我则走进了书房。

    陆泽是个极度自律且有规划的人。

    如果他有秘密,那最有可能藏在这个房间。

    书房不大,一整面墙的书柜,一张宽大的书桌。

    我拉开抽屉,一个个地翻找。

    文件,合同,文具……一切都井井有条。

    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我又开始检查书柜。

    一排排的书,大多是关于金融和管理的。

    我一本一本地抽出来,抖了抖,希望能掉出什么夹在里面的纸条。

    但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猜错了?

    就在我有些气馁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柜最顶层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木盒子。

    需要踩着凳子才能拿到。

    我搬来椅子,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取了下来。

    盒子没有上锁。

    我打开它。

    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文件或者账本。

    而是五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每一个盒子上,都用烫金的字母,刻着一个名字。

    秦悦。

    姜莱。

    宋瑶。

    方晴。

    还有一个,林晚晚。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刻着我名字的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

    是我生日时,陆泽送给我的。

    他说,这是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最适合我气质的礼物。

    我打开了姜莱的盒子。

    里面是一对耳环,是他们交往纪念日的礼物。

    我又打开了秦悦和方晴的盒子。

    分别是手链和胸针。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了林晚晚的那个盒子。

    它比我们四个的都要大,也要更华丽。

    我打开它。

    耀眼的钻石光芒,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枚硕大的钻戒。

    “鸽子蛋”级别的。

    旁边还有一张鉴定证书。

    和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是陆泽龙飞凤舞的字迹:

    “赠我此生挚爱,晚晚。”

    我拿着那枚戒指,只觉得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了姜莱的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立刻放下东西,冲了过去。

    姜莱正跪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脸色惨白。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相框。

    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陆泽和一个清秀的女孩紧紧相拥。

    女孩的眉眼,和姜莱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看起来更年轻,更青涩。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纪念我和莱莱的第一个月。”

    落款日期,是五年前。

    “这不是我。”姜莱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这不是我……”

    我明白了。

    姜莱不是三号。

    她甚至,连一个独立的个体都不是。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陆泽用来怀念他白月光的,影子。

    那个备注里写的“宜家宜室,是做妻子的好人选”,或许根本就不是在说她。

    而是在说那个,他永远得不到的“莱莱”。

    姜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我蹲下身,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因为我自己,也快要被这恶心到极致的真相给淹没了。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个木盒子,拍下了五枚首饰,拍下了那枚刺眼的钻戒和卡片。

    然后,我又拍下了姜莱手里的那张合照。

    我把照片发到群里。

    群里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方晴发来了一串愤怒的键盘乱码。

    秦悦只回了四个字:“他必须死。”

    我看着地上哭到几乎昏厥的姜莱,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

    把那五个首饰盒,整整齐齐地放进了我的包里。

    尤其是那枚属于林晚晚的钻戒。

    我想,在订婚宴上,由我们四个“前女友”,亲手为新娘戴上这枚戒指。

    场面一定会非常,非常精彩。

    陆泽。

    你不是喜欢玩集邮游戏吗?

    那我们就陪你玩个大的。

    我们倒要看看。

    当你的所有邮票,都出现在你最重要的客人面前时。

    你的表情,会有多好看。

    07

    我和姜莱走出那间公寓,像是从一场肮脏的噩梦中逃离。

    外面的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姜莱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冰冷的废墟。

    我发动车子,一路无言。

    回到工作室,秦悦和方晴已经通过视频通话在线等着我们。

    看到姜莱的模样,她们什么都没问。

    我把包里的五个首饰盒,一个一个地拿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我把那张合照,推到了摄像头前。

    视频那头的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方晴那边传来猛烈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是在发泄。

    秦悦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妈的。”

    方晴终于骂出了声。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心?”

    “他没有。”

    开口的,是姜莱。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他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成了工具。”

    “我是他怀念旧情的工具。”

    “你们,是他敛财和消遣的工具。”

    “我们所有人,都是他通往豪门之路的垫脚石。”

    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摄像头,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地就踩过去。”

    “我要他身败名裂。”

    “我要他一无所有。”

    “我要他跪下来,为他伤害过的每一个人,忏悔。”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泪水,只有燃起的,黑色的火焰。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姜莱。

    那个温柔善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脸红的女孩,已经彻底死了。

    死在了那间,她曾以为是未来归宿的公寓里。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复仇者。

    “好。”秦悦的声音斩钉截铁。

    “既然目标一致,那我们就要把计划做得更周密。”

    “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拿回钱,更是要彻底摧毁他现在拥有和即将拥有的一切。”

    “他的名声,他的婚姻,他的未来。”

    方晴在视频那边打了个响指。

    “我有个新想法。”

    “我们不能像一群怨妇一样冲进去大吵大闹,那太难看了,也容易被当成疯子赶出去。”

    “我们要优雅,要体面,要像女王一样,降临在他的加冕典礼上。”

    “然后,亲手把他的王冠,踩得粉碎。”

    “具体怎么做?”我问。

    “我查了婚庆公司的流程,他们为了现场效果,请了一个小型的弦乐四重奏乐团。”

    “乐团有四个演奏师,还有两个助理,负责搬运乐器和处理杂务。”

    “我已经黑进了他们的系统,把我们四个人的名字,加进了助理名单里。”

    “到时候,我们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推着乐器箱进去,神不知鬼鬼不觉。”

    “乐器箱里,放的不是乐器。”

    “而是我们为陆泽准备的,四件‘礼物’。”

    秦悦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我的礼物,是让他身陷囹圄的法律文件。”

    姜莱看着桌上的那张照片,轻声说。

    “我的礼物,是他和那个女孩的合照,我要把它放大,装裱得漂漂亮亮。”

    方晴笑了,笑得像个小恶魔。

    “我的礼物,当然是现场直播的技术支持,保证画面高清,童叟无欺。”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五个首饰盒上。

    “我的礼物,是这五份见证了他虚情假意的‘爱’。”

    “尤其是这枚钻戒。”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新娘林晚晚,她是否愿意收下这枚,用我们四个人的血汗钱买来的戒指。”

    计划成型。

    我们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角色。

    不再是被动的受害者,而是主动出击的猎人。

    周六的希尔曼酒店。

    将会是陆泽的订婚宴。

    也会是他的审判庭。

    而我们四个,就是他的审判官。

    08

    距离周六,还有三天。

    这三天里,我们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

    “送陆泽上路”群里,信息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方晴成了最忙碌的人。

    她不仅要搞定我们进入宴会厅的工作证,还要确保对现场影音系统的绝对控制权。

    她发来一张酒店宴会厅的内部结构图,上面用红点标注了每一个摄像头的死角,以及我们每个人的最佳站位。

    甚至还附上了一份宴会厅工作人员的排班表和照片。

    “都记住了,别到时候认错人,叫错了名字。”她发消息说。

    “还有,我已经把陆泽车里的行车记录仪音频,和他电脑里的所有资料,都打包备份了,一共128G,我管这个叫‘陆泽坟包’。”

    秦悦则把所有的法律文件都准备妥当。

    公司注销协议,债务承认书,精神损失赔偿协议。

    每一份文件,都由最专业的律师团队把关,确保滴水不漏。

    只要陆泽签下字,他就永无翻身之日。

    “我已经查过了,宏远集团的林董最重声誉。”

    “一旦订婚宴上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他为了保全林家的脸面,一定会逼着陆泽处理好我们。”

    “到时候,这些文件,就是我们的谈判筹码。”

    秦悦的冷静和专业,像定海神针一样,让我们安心。

    姜莱变了。

    她不再哭了。

    她把那张刺痛她的合照扫描,然后找了最好的相馆,用一个极其华丽的相框装裱了起来。

    她每天都对着那张照片看很久。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的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坚定。

    她还把她和陆泽交往两年多,所有值得纪念的物品,都装进了一个箱子里。

    她说,这些都是呈堂证供。

    而我,负责把我们所有的故事,串联成一把最锋利的剑。

    我花了两天两夜,制作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陆泽在行业峰会上意气风发的演讲。

    紧接着,画面切换。

    是他分别对我们四个人说的情话截图。

    温柔的,霸道的,甜蜜的,深情的。

    背景音乐,是他那段在车里跟朋友吹嘘,说我们是“优质提款机”的录音。

    强烈的反差,足以让任何一个看视频的人,感到生理不适。

    视频的高潮部分,是那五个首一模一样的首饰盒。

    它们在屏幕上并排出现,然后一个个打开。

    项链,耳环,手链,胸针。

    最后,是那枚硕大的钻戒,在屏幕中央,闪烁着冰冷而讽刺的光芒。

    视频的结尾,定格在那张,姜莱和她“替身”的合照上。

    没有一句旁白。

    但每一个画面,都是最响亮的控诉。

    周六下午五点。

    我们四个人在酒店附近的另一家酒店房间里集合。

    我们换上了方晴准备好的工作人员制服。

    黑色西裤,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马甲。

    看起来普通,又不起眼。

    我们把各自准备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的乐器箱里。

    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四个人站成一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同样的装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眼神。

    秦悦的眼中是理智和决绝。

    方晴的眼中是兴奋和不羁。

    姜莱的眼中是淬了毒的冰冷。

    而我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时候到了。”

    我开口。

    “走吧,去见证一个渣男的末日。”

    我们推着那口巨大的“棺材”,走出了房间。

    今晚,我们亲手为陆泽,奏响葬礼的乐章。

    09

    希尔曼酒店顶层宴会厅。

    金碧辉煌,流光溢彩。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穿梭其中,谈笑风生,构成了一幅上流社会的浮世绘。

    我们四个人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推着沉重的乐器箱,低着头,从员工通道顺利地进入了宴会厅。

    方晴的准备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从门口的安保,到大厅的领班,没有人对我们产生一丝怀疑。

    我们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将乐器箱推到了舞台侧后方的设备区。

    这里是摄像头的死角,也是整个宴会厅的控制中枢。

    负责音响和灯光的两位师傅,正悠闲地聊着天。

    方晴走上前,熟练地跟他们打着招呼,还递上了两瓶冰镇的可乐。

    “王哥李哥,辛苦了,我们是乐团的助理,过来准备一下。”

    那两人不疑有他,接过可乐,继续闲聊。

    方晴则不着痕迹地走到了总控台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飞快地插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她冲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秦悦,还有姜莱,则趁机脱掉了外面的马甲,露出了里面精心搭配的礼服。

    秦悦是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裙,气场全开。

    姜莱是一条温柔的米色长裙,却衬得她神情愈发清冷。

    方晴换上了一件火红的吊带裙,张扬又明艳。

    而我,选择了一条最简单的黑色露背长裙,优雅,且带着攻击性。

    我们把制服和马甲塞进乐器箱的夹层,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宴会厅的人群。

    我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全场的焦点。

    陆泽。

    他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英俊非凡。

    他正挽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穿梭在宾客之间,笑容得体,举止优雅。

    那个女孩,就是林晚晚。

    她很美,带着一种被富养出来的天真和娇憨。

    她的父亲,宏远集团的林董,就跟在他们身后,一脸满意地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就像一个精心编织的童话。

    而我们,就是来戳破这个童话的,四根毒针。

    我们各自散开,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观察着他。

    看着他虚伪的笑容,看着他对林晚晚所谓的“深情”凝视。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宴会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主持人走上舞台,用激昂的声音宣布,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聚光灯下,陆泽挽着林晚晚,像王子和公主一样,缓缓走上舞台。

    他们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掌声。

    陆泽拿起话筒,开始了他深情款款的告白。

    “晚晚,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我看到姜莱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秦悦则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陆泽的告白,冗长又乏味,无非是些陈词滥调。

    终于,他说到了重点。

    “为了表达我的心意,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记录了我们点点滴滴的视频,想在这里,分享给大家。”

    来了。

    主持人立刻配合地说道:“真是太浪漫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一起来欣赏,这份充满了爱的视频!”

    全场掌声雷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

    灯光彻底熄灭。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陆泽那志得意满的呼吸声。

    他以为,这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他不知道,这是他坠入地狱的开始。

    屏幕,亮了。

    但出现的,不是他准备好的浪漫视频。

    而是一行加粗的,黑色的,触目惊心的大字。

    “一部关于影帝陆泽和他的五个女人的史诗巨作”。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10

    那行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宴会厅里所有的虚伪和浮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一秒还沉浸在浪漫氛围中的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暧昧的香气,而是越来越浓的,尴尬和错愕。

    我看到陆泽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眼睛睁得像铜铃。

    然后,他猛地扭过头,望向后台的设备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他身边的林晚晚,也愣住了。

    她脸上的幸福红晕还没散去,嘴角甜蜜的微笑还挂着。

    但她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陆泽的衣袖,小声问:“阿泽,这是怎么回事?是……是放错了吗?”

    陆泽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笑,想告诉大家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挤出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台下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声音,从一开始的星星点点,迅速汇聚成了一片无法忽视的嗡嗡声。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舞台上那对新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有审视。

    林董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台下第一排,背着手,一言不发。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结成冰。

    就在陆泽手足无措,准备冲向后台的时候。

    屏幕,动了。

    视频,开始播放了。

    第一个画面,是陆泽在行业峰会上,穿着西装,意气风发的样子。

    英俊,自信,前途无量。

    台下有宾客认出了这个场景,小声议论起来。

    陆泽似乎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恶作ED?

    标题是假的,内容还是他准备的那个?

    他的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三秒。

    因为下一个画面,猝不及防地切了进来。

    那是我和他的聊天截图。

    “瑶瑶,你是我唯一的灵魂伴侣。”

    紧接着,是秦悦的。

    “悦悦,我们才是最般配的强强联合。”

    然后,是姜莱的。

    “莱莱,你是我这辈子最想娶的女人。”

    最后,是方晴的。

    “宝宝,你就是我的小太阳,没你我活不了。”

    四张截图,并排出现在大屏幕上。

    同样的句式,同样的情话,送给四个不同的女人。

    而这时,音响里传出了一段清晰的音频。

    是陆泽带着醉意的,轻佻又炫耀的声音。

    “那几个女的?嗨,都好搞定得很。”

    “稍微说几句好听的,钱就到手了。”

    “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我的真爱。”

    “都是我的优质提款机罢了。”

    轰的一声。

    全场哗然。

    如果说刚才的标题只是让人错愕,那现在这段有声有色的“证据”,就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尤其是,林家人的脸上。

    我看到林晚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看着屏幕,又看看身边的陆泽,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敢置信。

    “陆泽!”

    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这些……是什么?”

    陆泽彻底慌了。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语无伦次地大喊起来。

    “假的!都是假的!”

    “是有人要害我!是P的!声音是合成的!”

    “关掉!快给我关掉!”

    他冲着后台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屏幕上的画面,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切换到了下一个,更具冲击力的场景。

    五个一模一样的丝绒首饰盒。

    在屏幕上,缓缓打开。

    项链,耳环,手链,胸针。

    以及最中间的那枚,硕大的钻戒。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堪比电影情节的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该我们登场了。

    11

    就在陆泽濒临崩溃,像个疯子一样在舞台上咆哮时。

    一束追光灯,突然从舞台侧面亮起。

    打在了人群中的一个角落。

    秦悦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束在脑后,眼神冷静而锐利。

    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舞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陆泽。”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你说这些是假的?”

    “那这份,由我担任法人,而你,作为唯一‘员工’的空壳公司注册文件,是真是假?”

    “你用这家公司,从我们四个人手里,一共骗取七十五万元,然后转入你私人账户的银行流水,是真是假?”

    “你用我的身份信息去进行商业欺诈,这份律师函,你认,还是不认?”

    秦悦将手里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扔在陆泽的脚下。

    每一张纸,都像一块砖,砸得陆泽步步后退。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更像是一张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死人的脸。

    “你……你胡说!”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又一束追光灯亮起。

    这一次,照亮了从设备区方向走来的方晴。

    她穿着火红的吊带裙,踩着同色的高跟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我胡说?”

    方晴冷笑一声,走上舞台,站到秦悦身边。

    “陆泽,你的电脑,你的网盘,你的行车记录仪云端,防火墙都做得不错。”

    “可惜,对我来说,就像纸糊的一样。”

    “你那个命名为‘投资计划’的加密文件夹,里面的东西很精彩啊。”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

    “把我们当股票一样做分类管理,你可真是个商业奇才。”

    “需要我把里面的内容,同步到大屏幕上,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吗?”

    方晴晃了晃手里的平板。

    陆泽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知道,方晴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看起来最不好惹的女孩,真的有能力,把他所有的底裤都扒下来。

    台下的宾客们,已经彻底沸腾了。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地闪烁。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记录着这百年难遇的豪门大戏。

    林晚晚已经哭了出来,她捂着脸,身体因为屈辱而剧烈地颤抖。

    林董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保镖已经开始上前,试图控制场面。

    但,还没完。

    第三束追光灯,亮了。

    照亮了宴会厅的另一端。

    姜莱穿着那条米色的长裙,捧着一个装裱精美的相框,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口古井。

    她走上舞台,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把那个相框,默默地,放在了舞台最前面的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相框上。

    大屏幕很配合地,给了一个特写。

    照片上,是年轻的陆泽,和一个眉眼与姜莱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

    两人笑得无比灿烂。

    照片背面那行字,也被清晰地放大了出来。

    “纪念我和莱莱的第一个月。”

    五年前。

    姜莱终于抬起头,她看着陆泽,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哀。

    “陆泽,你跟我在一起两年。”

    “每一次,你叫我‘莱莱’的时候,叫的到底是谁?”

    “你看着我的脸,到底是在看谁?”

    “我算什么?”

    “一个替代品吗?”

    姜莱的声音,像一声泣血的杜鹃。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陆泽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而我,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那个装着五份“爱”的木盒子。

    我走到舞台中央,走到了已经泣不成声的林晚晚面前。

    我打开盒子,将里面那枚硕大的钻戒,捏在指间。

    灯光下,它闪烁着罪恶的光。

    我看着林晚晚,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

    “林小姐,这枚用我们的血汗钱和真心,为你打造的订婚礼戒。”

    “现在,你还想要吗?”

    12

    我的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这场闹剧的心脏。

    也彻底割断了林晚晚最后一丝对陆泽的幻想。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手里的戒指。

    然后,她又看向瘫在地上的陆泽。

    那眼神,从屈辱,变成了彻骨的厌恶和冰冷。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陆泽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时间,再次静止。

    所有人都被林晚晚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惊呆了。

    “畜生!”

    林晚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嘶哑。

    “陆泽,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林家当什么了?”

    “收容站吗?”

    “你用着别的女人的钱,来跟我求婚,你真觉得我林晚晚是傻子吗?”

    她指着我们四个,又指着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五个女人!”

    “你可真有本事!”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把我排在了一号?”

    陆泽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猛地抬起手,将头上那顶精致的钻石小皇冠,狠狠地扯了下来,摔在地上。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台下,对着她脸色铁青的父亲,大声宣布。

    “我,林晚晚,从今天起,跟陆泽这个男人,一刀两断!”

    “我们林家,跟他,跟星辰集团,永无瓜葛!”

    “今天的订婚宴,就是个笑话!”

    “让大家见笑了!”

    说完,她提起自己的公主裙摆,头也不回地,冲下了舞台。

    像一个逃离噩梦的公主。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前涌。

    保镖们立刻组成人墙,护送着林董和哭着跑开的林晚晚,从侧门离开。

    林董在离开前,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陆泽。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知道,陆泽的豪门梦,彻底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陆泽看着林晚晚决绝的背影,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想去追。

    “晚晚!晚晚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但他刚站起来,就被秦悦一脚,重新踹回了地上。

    “陆泽,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秦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方晴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舞台中央。

    然后,她把那沓法律文件,和一支笔,拍在了陆泽面前。

    “签字吧。”

    “把公司注销,把钱还回来,再签了这份精神损失赔偿协议。”

    “签了,我们今天就放你走。”

    “不签,”方晴笑了笑,指了指台下那些闪着光的镜头,“那我们就陪你,把这场戏,唱到明天头条上去。”

    陆泽看着那些文件,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他完了。

    名声,婚姻,未来,一切都完了。

    他现在,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签下这份不平等条约,破财消灾。

    求我们,给他留最后一条活路。

    就在他颤抖着手,准备拿起笔的时候。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表情严肃,亮出了证件。

    “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涉嫌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

    “陆泽先生,是哪位?”

    我们四个,都愣住了。

    我们没有报警。

    那警察,是谁叫来的?

    就在我们都感到困惑的时候。

    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从警察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是林晚晚。

    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脸上的妆有些花,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和坚定。

    她走到舞台边,看着地上的陆泽,也看着我们。

    然后,她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刚刚拨出的报警电话。

    “我叫来的。”

    她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钱,你们要拿回来。”

    “人,我要亲手送进去。”

    “我们,才是一国的,不是吗?”

    13

    林晚晚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不是石子。

    在我们四个人的心湖里,炸起了惊天巨浪。

    我看着她,这个前一秒还是我们复仇目标一部分的“一号”。

    此刻,她站在我们面前,眼神清明,带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果决。

    她不是被我们拉下水的。

    她是自己跳了下来,然后,直接把水抽干了。

    连带着把那条在水里扑腾的鱼,一起晾在了沙滩上。

    警察的行动很迅速。

    他们很快控制了现场,开始疏散还赖着不走,想看大结局的宾客。

    两名警察走到陆泽面前。

    “陆泽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林晚晚离开的方向。

    直到警察冰冷的手铐,铐上他手腕的那一刻。

    他才如梦初醒。

    他猛地挣扎起来,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不!我不要去!”

    “晚晚!林董!救我!我知道错了!”

    “都是她们!是她们陷害我的!”

    他指着我们,面目狰狞。

    “是这几个疯女人!她们得不到我就想毁了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他那套可笑的逻辑,来为自己开脱。

    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所有女人都该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可惜,我们现在只想把他砌进墙里。

    林晚晚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

    她站在警察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陆泽。

    “陆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不是世界的中心。”

    “你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骗子。”

    “你骗了她们的钱,骗了我的感情,还想骗我爸爸的公司。”

    “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其实,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

    “带走。”

    她对警察说。

    那语气,不像是报案人,倒像是在下达命令。

    陆泽被两个警察架着,拖出了宴会厅。

    他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在地上拖出了一道狼狈的痕

    他还在不停地咒骂,挣扎。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此刻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落的鲜花,还有那顶被林晚晚扔在地上的钻石皇冠。

    像一场盛大舞会结束后,被打回原形的水晶鞋。

    我们五个女人,站在舞台的人渣 。

    像一出荒诞剧的演员,终于迎来了落幕。

    宾客走光了。

    警察也带着证物和相关人员,分批离开了。

    最后,整个大厅,只剩下了我们五个。

    秦悦,方晴,姜莱,我。

    还有林晚晚。

    气氛有些微妙。

    我们是盟友,但我们又不熟悉。

    “谢谢你们。”

    最终,是林晚晚先开了口。

    她看着我们,眼神很真诚。

    “如果不是你们,我也许真的会嫁给这个人渣。”

    “然后用我林家半生的基业,去填一个无底洞。”

    “从这个角度看,你们,救了我,也救了我爸。”

    “所以,我们两不相欠。”秦悦说,她总是那么理智。

    “我们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你们毁了他的婚礼,也算是帮我出了口恶气。”林晚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所以,扯平了。”

    她顿了顿,看向我们。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拿回钱,让他坐牢。”方晴言简意赅。

    “我也是。”秦悦说。

    姜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的想法,也和她们一样。

    “很好。”

    林晚晚像是很满意我们的答案。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

    “我出钱,出律师,出所有你们需要的资源。”

    “你们出证据,出证词。”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她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

    “让陆泽,把牢底坐穿。”

    14

    我们五个女人,从希尔曼酒店出来,直接被警车拉到了警察局。

    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做笔录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

    因为我们手里的证据,实在是太齐全了。

    秦悦作为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受害者,条理清晰地陈述了陆泽如何利用她的信任,诱导她签下文件,并以此为工具进行诈骗的全过程。

    她提交的,是厚厚一沓由专业律师整理好的文件,每一项指控,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

    负责做笔录的年轻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秦悦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方晴则更像是一个来进行技术交流的黑客。

    她直接把自己的平板电脑连上了警局的内网,当着网警的面,复原了她入侵陆泽所有电子设备的全过程。

    “……他这个云端加密,用的是AES256算法,看起来挺唬人,但他的密钥设置得太简单了,就是他初恋的名字加上生日,我只用了三分钟就破了。”

    “还有这个文件夹,他用了两层伪装,一层藏在系统文件里,另一层伪装成了一个游戏补丁,有点意思,但不多。”

    方晴一边说,一边操作,那自信张扬的样子,让旁边的网警小哥脸都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羞愧。

    姜莱的笔录,是最令人心碎的。

    她没有哭,也没有控诉。

    她只是很平静地,把她和陆泽交往两年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

    从他是如何追求她,如何对她好,如何为她描绘未来。

    到他是如何一步步地,以各种理由,掏空她所有积蓄的。

    最后,她拿出了那张合照。

    “警察先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证据。”

    “我只是想知道,当一个男人,处心积虑地找一个替代品,来满足他对白月光的念想时。”

    “这种感情上的诈骗,法律,管不管?”

    做笔录的老警察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姑娘,法律可能管不了他的心。”

    “但我们,一定能管住他的人。”

    轮到我的时候,我提交了那个128G的“陆泽坟包”。

    还有那个我花了两天两夜剪出来的视频。

    我把我们四个人的故事,完整地串联了起来。

    从我们如何被骗,到我们如何发现真相,再到我们如何联手反击。

    我讲得很平静。

    因为对我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感情纠纷。

    这是一个,关于人性,关于贪婪,关于欺骗的,社会样本。

    陆泽,只是这个样本里,一个比较典型的案例罢了。

    我们四个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林晚晚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她没有去做笔录,她的身份,让她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怎么样?”她问。

    “证据确凿,诈骗金额巨大,他下半辈子,应该可以和缝纫机做伴了。”秦悦说。

    “那就好。”

    林晚晚点点头,然后把她的手机递给我们看。

    屏幕上,是微博的热搜榜。

    第一名:#世纪订婚宴,新郎被五女送进警察局#

    第二名:#宏远千金手撕凤凰男#

    第三名:#心疼姜莱,年度最惨替代品#

    第四名:#全网通缉时间管理大师陆泽#

    ……

    前十名里,有八个都跟我们有关。

    下面还有各种各样,由现场宾客拍摄的,角度刁钻的视频和照片。

    陆泽被扇巴掌的特写。

    我们四个走上舞台的背影。

    还有他被警察狼狈带走的画面。

    配上了各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文案。

    “姐妹们,干得漂亮!”方晴看着手机,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这才叫真正的社死,物理和网络双重打击,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他不会翻身了。”

    林晚晚收回手机,语气平静。

    “我爸已经动用关系,把他所有能动用的资源,都切断了。”

    “他那个所谓的星辰集团,明天一早,就会被税务和工商找上门。”

    “他家里的那套公寓,也会因为涉案资金购买,而被查封。”

    “他现在,才是一无所有了。”

    我们都沉默了。

    看着眼前这个能量巨大的富家千金。

    我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

    资本的力量,有时候,比正义的审判,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她不是在帮我们。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碾碎一只,惹怒了她的蚂蚁。

    15

    我们五个女人,站在警察局门口。

    凌晨四点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异常安静。

    街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每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大仇得报的快感,被欺骗的伤痛,对未来的迷茫……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饿了。”

    方晴揉了揉肚子,打破了沉默。

    “想吃火锅,最辣的那种。”

    “我也饿了。”姜莱小声说。

    秦悦看了看我们,提议道:“我知道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潮汕牛肉火锅,味道不错。”

    “走。”

    林晚晚言简意赅,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于是,我们五个,穿着还未来得及更换的礼服,画着精致却已经有些斑驳的妆容。

    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那家火锅店。

    店里没什么人。

    老板看到我们这身装扮,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我们要了一个最大的包间。

    点了一桌子的肉和菜。

    滚烫的牛骨汤,在锅里翻腾,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也仿佛驱散了我们身上那股,从酒店和警局里带出来的,冰冷的寒意。

    我们谁都没有提陆泽。

    好像这个人,已经从我们的生命里,彻底蒸发了。

    我们聊工作,聊八卦,聊新上映的电影。

    就像认识了很久的闺蜜。

    方晴说,经过今晚这一战,她决定辞职了,她要去开一个网络安全工作室,专门接我们这样的单子,替天行道。

    秦悦说,她律所的老板已经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明天不用上班,带薪休假,等处理完私事回去,就升她做合伙人。

    姜莱说,她想去环球旅行,去看看这个世界,也想找回那个,曾经爱笑的自己。

    林晚晚说,她爸让她出国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但她拒绝了。

    她说:“这是我的城市,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躲?”

    “从明天起,我要去我爸公司上班,从基层做起。”

    “我林晚晚,以后要靠自己,而不是靠男人。”

    我看着她们。

    看着她们在经历了这样一场背叛后,没有沉沦,没有颓丧。

    反而像凤凰一样,在烈火中,获得了新生。

    我由衷地,为她们感到高兴。

    也为我自己。

    “那你呢?宋瑶?”

    方晴用筷子头指着我。

    “你有什么打算?”

    我?

    我想了想,笑了。

    “我打算,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一本。”

    “书名我都想好了。”

    “就叫《送渣男上路的一百种方法》。”

    大家都笑了。

    这顿火锅,我们从天黑,吃到了天亮。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温暖,而充满了希望。

    我们互相道别,约好了下一次的“团建”时间。

    看着她们各自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我们应该谢谢陆泽。

    如果不是他,我们这五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女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识。

    是他用他自己的“牺牲”,成就了我们这段,堪称传奇的友谊。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我准备打车回家时。

    我的手机响了。

    是方晴发在“送陆泽上路”群里的一条消息。

    现在,这个群已经被我们改名为“复仇者姐妹团”。

    方晴发的是一张截图。

    上面是一个女人的资料。

    “姐妹们,我刚刚手贱,又深挖了一下陆泽的老底。”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关于那个,姜莱的‘替身’原主,陆泽的白月光初恋。”

    方晴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得不到的白月光。”

    “五年前,她卷走了陆泽当时全部的积蓄,跟一个富二代跑了。”

    “而这个女人,前天,回国了。”

    “我查了她的航班信息,以及她回国后联系的第一个人。”

    “你们绝对猜不到是谁。”

    群里,秦悦和我都发出了一个问号。

    只有姜莱,沉默着。

    方晴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是陆泽的妈妈。”

    “她联系了陆泽的妈妈,说她后悔了,想跟陆泽,重归于好。”

    “最中央的是,陆泽的妈妈,居然答应了!”

    “我黑进了他微信,她给她儿子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

    “‘阿泽,你放心,妈一定帮你把她追回来!那些外面的野女人,一个都别想进我们陆家的门!’”

    我看着那段聊天记录。

    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的照片。

    突然觉得,我们这场复仇大戏。

    好像,才刚刚演完一个,序章。

    16

    “复仇者姐妹团”群里,因为方晴的这条消息,彻底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悦。

    她发了一个深思的表情。

    “所以,整件事的逻辑链,可能要重写了。”

    “陆泽骗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讨好林晚晚,更是为了填一个五年前的窟窿?”

    “一个他心甘情愿为之填补的窟窿。”

    方晴秒回。

    “bingo。”

    “我顺藤摸瓜,查了那个白月光,苏莱。”

    “她五年前从陆泽那里卷走的钱,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

    “而我们四个加起来,被骗了七十五万。”

    “刨去他准备给林晚晚买戒指的钱,剩下的,是不是就对上数了?”

    群里陷入了沉默。

    我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所以,我们这几年的感情,我们被骗走的血汗钱。

    到头来,只是为了给另一个女人的旧账买单?

    我们连备胎都不是。

    我们是清道夫。

    是专门给他那段伟大的爱情,清除障碍的工具人。

    “呕。”

    我没忍住,发了这个字。

    方晴立刻跟上:“呕+1”。

    秦悦:“呕+10086”。

    过了很久,姜莱才发了一条消息出来。

    是一张截图。

    是她刚刚发给我的,那个被她装裱起来的,陆泽和苏莱的合照。

    照片下面,她只配了两个字。

    “真配。”

    那语气里的嘲讽和冰冷,几乎要穿透屏幕。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一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平静。

    也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痛苦。

    因为她是被蒙上眼睛,演了整整两年的独角戏。

    演的还是别人的替身。

    “那个妈,是怎么回事?”

    我把话题拉了回来。

    “她儿子都进去了,她不想着捞人,还想着帮他追回前女友?”

    “这是什么脑回路?”

    “这就是典型的‘我儿子天下第一好,都是外面的坏女人带坏了他’的脑回路。”

    方晴发了个白眼的表情。

    “在她眼里,苏莱这种骗了她儿子钱又跑路的,才是‘知根知底’的好女孩。”

    “而我们这种独立自主,有自己事业的,就是‘心机深沉的野女人’。”

    “我黑进她手机的时候,还看到她在一个妈妈群里吐槽。”

    “说她儿子太善良,总被外面的妖精骗。”

    “还说等她儿子娶了媳妇,一定要好好调教,让她知道我们陆家的规矩。”

    我看着那段话,气得发笑。

    原来,问题的根源,在这里。

    一个拎不清的妈,养出了一个拎不清的巨婴。

    一个烂掉的苹果,是因为那棵树,从根上就烂了。

    “她联系你们了吗?”

    林晚晚突然在群里问。

    她一直没说话,我猜她也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秦悦:“没有。”

    方晴:“没有,估计是觉得我不好惹。”

    姜莱:“她昨天给我打了电话。”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说什么了?”我问。

    “她让我开个价。”

    姜莱的语气很平静。

    “她说,我们这种女人,不就是为了钱吗?”

    “只要我同意,去警察局改口供,说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

    “她就给我五十万。”

    “她说,这是我们陆家,对你最大的仁慈。”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陆泽的母亲,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姿态。

    也能想象到,姜莱握着手机,是何等的屈辱。

    “你怎么回的?”方晴问,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火气。

    “我告诉她。”

    姜莱一字一顿地打字。

    “你的仁慈,太廉价了。”

    “我怕脏了我的手。”

    “然后,我把电话挂了。”

    “干得漂亮!”方晴发了一个喝彩的表情。

    但我们都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一个为了儿子可以颠倒黑白的母亲。

    一个为了钱可以随时回头的初恋。

    这两个女人加在一起,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陆泽虽然进去了。

    但我们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果然,第二天上午。

    网络上,就出现了一篇名为《一个母亲的泣血长文:我那被妖女毁掉的优秀儿子》的文章。

    文章里,陆泽被塑造成了一个勤奋上进,孝顺善良的完美儿子。

    而我们,则成了四个为了钱财,处心积虑,联手陷害他的“捞女联盟”。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字字泣血。

    很快就被各大营销号转发。

    评论区里,风向,开始变了。

    17

    那篇长文,像一颗投入舆论场的深水 炸弹 。

    激起的,是滔天的浪花。

    陆泽的母亲,我们姑且称她为陆母。

    她很聪明。

    她没有否认我们和陆泽的关系。

    而是巧妙地,把我们塑造成了四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她说秦悦是为了利用陆泽的资源,才主动接近他,结果发现陆泽不为所动,便因爱生恨。

    她说方晴是个混迹夜店的小太妹,看上了陆泽的钱,敲诈不成,便恼羞成怒。

    她说我是个心机深沉的拜金女,一边和陆泽交往,一边还吊着别的富二代,最后看上了林家,便一脚踹了陆泽,还倒打一耙。

    写到姜莱时,她的用词,最为恶毒。

    她说姜莱是陆泽大学时就认识的学妹,一直对他死缠烂打。

    是姜莱模仿陆泽初恋的穿衣打扮,刻意接近,用尽手段才和陆泽在一起。

    陆泽是念及旧情,才一直容忍她。

    没想到,她才是那个最恶毒的,农夫与蛇里的那条蛇。

    至于林晚晚,文章里则是一笔带过。

    只说是“林小姐 年轻单纯,被我们这几个社会上的女人蒙蔽了”。

    整篇文章,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却精准地抓住了网络上最容易被煽动的那部分人的情绪。

    “一个母亲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儿子。”

    “我就说嘛,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几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那个叫姜莱的,模仿别人初恋?这也太可怕了吧?简直是变态!”

    “凤凰男好惨,被四个捞女和一个富家女联合绞杀。”

    评论区里,这样的言论,越来越多。

    甚至开始有人,扒出了我们几个人的工作单位和社交账号。

    下面充满了各种污言秽语的攻击和谩骂。

    “姐妹们,我们好像,被网暴了。”

    方晴在群里发了一张她ins的截图,私信箱已经爆了。

    秦悦的律所电话,也被打爆了。

    都是来质问她,作为一个律师,为什么要“知法犯法,陷害好人”的。

    连我公司前台都收到了匿名的“花圈”。

    最惨的,是姜莱。

    她成了被攻击的武器。

    “替代品”,“模仿犯”,“心机婊”。

    所有恶毒的词汇,都像潮水一样,向她涌去。

    她的工作室地址被曝光,有人在门口用红色的油漆,写满了诅咒的话。

    “我没事。”

    姜莱在群里发了这三个字,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有事。

    而且是大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晚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气。

    “她们这是在混淆视听,想用舆论来影响司法。”

    “我爸已经找人去处理了,但这篇文章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我们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我问。

    “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她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母亲’的道德高地上,我们现在说什么,都会被当成是狡辩。”

    “那就不要讲道理。”

    秦悦的声音,冷静得像冰。

    “她说我们是捞女,是为了钱。”

    “那我们就证明给她看,我们到底图的是什么。”

    “她说姜莱是替代品,是模仿犯。”

    “那我们就让所有人看看,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方晴。”秦悦在群里@她。

    “苏莱的料,你那里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方晴回道,“这个女人,浑身都是筛子,一戳一个洞。”

    “她五年前卷走陆泽的钱,是去给一个澳门的赌徒还债。”

    “那个赌徒,是她当时的男朋友。”

    “后来那个赌徒又欠了更多的钱,她就把人甩了,跑去了欧洲。”

    “在欧洲那几年,她交往过的男人,一个手数不过来,个个非富即贵。”

    “她最擅长的,就是扮演清纯无辜的白莲花,骗取男人的同情和钱财。”

    “她上个月回国,是因为在国外混不下去了,被一个大佬的原配找人打了回来。”

    “我这里还有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照片,要不要发?”

    “先别发。”

    秦悦制止了她。

    “这些料,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第一步。”

    “撕掉陆母那张慈母的面具。”

    “怎么撕?”

    “很简单。”秦悦说。

    “她不是说我们图钱吗?”

    “那我就让她看看,我们是怎么‘图钱’的。”

    “我们四个,被骗了七十五万。”

    “我们不要了。”

    “我们以我们四个人的名义,把这七十五万,全部捐出去。”

    “成立一个‘反恋爱诈骗’的公益基金。”

    “专门用来帮助那些,和我们有同样遭遇的女孩。”

    “我们还要召开一个记者会。”

    “把所有的证据,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再公开一次。”

    “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们分文不取。”

    “我们只要一个,公正的判决。”

    “我们只要,陆泽和他背后的保护伞,得到应有的惩罚。”

    秦悦的计划,掷地有声。

    我仿佛能看到,当陆母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张错愕又不敢置信的脸。

    用道德来绑架我们?

    那我们就站上一个,比你更高的道德高地。

    让你所有的谎言,都变成一个笑话。

    “我同意。”我第一个表态。

    “我同意。”方晴跟上。

    “钱没了可以再赚,恶心的人必须死。”

    姜莱也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林晚晚:“记者会,我来安排。”

    “就定在明天下午。”

    “地点,就在我家的酒店。”

    “我要让那个老女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钞能力。”

    18

    记者会的消息,通过林晚晚家的公关团队,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媒体圈。

    标题简单粗暴。

    “关于陆泽诈骗案,‘五女’的最终回应。”

    噱头十足。

    地点定在希尔曼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也就是陆泽订婚宴的同一个地方。

    从哪里跌倒,就让他的名声,在哪里被彻底掩埋。

    不能不说,林晚晚也是个狠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

    我们四个,加上林晚晚,一起出现在了宴会厅。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数不清的长枪短炮。

    闪光灯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我们五个,穿着风格统一的黑色系服装,并排坐在发言席上。

    神情肃穆,像来参加一场葬礼。

    一场,为陆泽和陆母的名声,举办的葬礼。

    秦悦作为我们的法律代表,第一个发言。

    她没有说任何情绪化的话。

    只是像AI一样,冷静地,把陆泽的犯罪事实,配合着大屏幕上的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

    银行流水,公司文件,聊天记录,录音。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确,不容置喙。

    最后,她拿出了那份,七十五万元的公益基金捐赠证明。

    “网络上,陆泽的母亲刘女士,指控我们是为了钱财,才联手‘陷害’她的儿子。”

    “在这里,我们做出正面回应。”

    “这笔钱,我们一分都不会要。”

    “它将被用来,帮助更多被情感和金钱双重欺骗的女性,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公道。”

    秦悦的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一片快门声。

    记者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兴奋。

    他们知道,今天有料,而且是猛料。

    接下来,方晴,我,还有姜莱,依次发言。

    我们讲述了自己被骗的经历。

    没有哭诉,没有谩骂。

    只是平静地,把那些不堪的过往,当着所有人的面,剖开。

    尤其是姜莱。

    当她拿出那张,她和苏莱的对比照时。

    全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被当成是原罪。”

    “我也不知道,原来长得像一个人,会成为被利用,被伤害的理由。”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我只是想告诉所有和我有过类似经历的女孩。”

    “你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把你当成影子,满足他自私念想的人。”

    “你值得被爱,以你本来的样子。”

    姜莱讲完,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有年轻的女记者,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记者会的效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舆论,在我们压倒性的证据和决绝的态度面前,瞬间反转。

    那篇所谓的“母亲泣血长文”,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记者会的最后环节,是提问环节。

    一个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请问林小姐 ,据我们所知,陆泽的母亲刘女士,今天上午,曾试图去林氏集团找您父亲,但被拦下了。请问她找您父亲是为了什么?您父亲对此事又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拿起话筒,脸色平静。

    “我父亲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林家,不会和任何有污点的人或企业,有任何瓜葛。”

    “至于刘女士,她想见我父亲,无非是想故技重施,卖惨求情。”

    “可惜,我们林家,不吃这一套。”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后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

    陆母像一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她披头散发,眼睛通红,身后跟着几个试图拦住她的保安。

    “林晚晚!你胡说!”

    她指着台上的林晚晚,声嘶力竭地尖叫。

    “你敢说你爸爸不想见我?他是不敢见我!”

    “你以为陆泽为什么要骗那么多钱?你以为他是为了那个狐狸精吗?”

    “不是!”

    “他是为了给你爸爸还债!”

    陆母的话,像一颗 炸弹 ,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林晚晚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陆母像是豁出去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

    “二十年前,你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快要破产的时候,是谁把全部家当借给他,帮他渡过难关的?”

    “是我老公!是陆泽他爸!”

    “你爸当时写了欠条,说等公司上市,就十倍奉还!”

    “结果呢?公司上市了,他却翻脸不认人了!”

    “陆泽他爸,就是被你爸活活气死的!”

    “我们陆泽,找你们林家要回这笔钱,有什么错!”

    陆母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我们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反转,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林晚晚握着话筒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

    而陆母,像是嫌这颗炸弹还不够响。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陈旧的纸。

    “这是当年的欠条!”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们林家,欠我们陆家一条命!”

    19

    陆母那张泛黄的欠条,像一枚引爆全场的 炸弹 。

    所有的镜头,都疯了一样地对准了那张纸。

    对准了台上脸色惨白的林晚晚。

    也对准了状若疯魔的陆母。

    “还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林家就是这么对我们孤儿寡母的吗?”

    陆母挥舞着那张纸,像挥舞着一面正义的旗帜。

    她的哭喊,凄厉,绝望,充满了感染力。

    舆论的天平,在这一刻,似乎又开始了可怕的摇摆。

    一个背负着父辈恩怨,为母讨债的孝子。

    一个被资本家逼上绝路,只能用极端手段拿回公道的悲情英雄。

    这个故事,比单纯的渣男骗钱,要复杂得多,也劲爆得多。

    记者们已经疯了。

    无数个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林晚晚。

    “林小姐 ,请问这张欠条是真的吗?”

    “林氏集团是否真的拖欠陆家巨额债务?”

    “陆泽的行为,是否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另类的追债?”

    “请问您父亲,林董,是否会对此事做出回应?”

    林晚晚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

    她紧紧地握着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开口,想反驳。

    但她能说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这张欠条是真是假。

    她被陆母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整个林家,被拖入一个巨大的舆论漩涡。

    保安们终于冲了上来,试图将陆母架出去。

    但陆母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扒住发言台的桌角。

    “别碰我!”

    “让所有人都看看!看看资本家的嘴脸!”

    “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死在这里!”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林晚晚颤抖的手背上。

    是秦悦。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林晚晚的身边。

    她的表情,依旧冷静。

    “别怕。”

    她凑在林晚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先不要回应任何问题。”

    “真假,我们说了不算。”

    “让证据说话。”

    紧接着,方晴,姜莱,和我,也都站了起来。

    我们四个人,像四面墙一样,将林晚晚护在了身后。

    挡住了那些,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闪光灯和探究的目光。

    方晴拿起了她面前的话筒。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各位媒体朋友,请安静一下。”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现场奇迹般地,真的安静了下来。

    “关于刘女士刚刚出示的这张‘欠条’,以及她所说的二十年前的恩怨。”

    “我们,和林小姐 一样,都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无法判断其真伪,也无法做出任何评论。”

    方晴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台下所有镜头。

    “但是,有一点,我想请大家想清楚。”

    “就算,我是说就算,这张欠条是真的,林家真的欠陆家钱。”

    “这,能成为陆泽同时欺骗我们五个女人感情和金钱的理由吗?”

    “这,能成为他用非法手段注册空壳公司,进行商业欺诈的理由吗?”

    “一码归一码。”

    “父辈的恩怨,不能成为他儿子犯罪的挡箭牌。”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追究的,是陆泽本人的刑事责任。”

    “而不是一桩,真假未知的,二十年前的旧账。”

    方晴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精准地,将陆母抛出的这团乱麻,从中切开。

    把私人恩怨,和法律事实,剥离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记者们,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

    就算林家真的欠钱,那也应该通过法律途径去追讨。

    跟陆泽脚踩五条船,骗钱骗色,有什么关系?

    看到风向又被扭转,陆母急了。

    她开始撒泼。

    “你们都是一伙的!”

    “你们都被林家收买了!”

    “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她一边骂,一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试图在地上打滚。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宴会厅门口传来。

    “够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董,林晚晚的父亲,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气势逼人。

    他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上舞台。

    从陆母手里,拿过了那张,她视若珍宝的欠条。

    他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缓缓地,将那张欠条,撕成了两半。

    再然后,撕成了四半,八半……

    最后,变成了漫天的碎纸屑。

    纷纷扬扬地,落在了目瞪口呆的陆母面前。

    “伪造公章,伪造签名,进行敲诈勒索。”

    林董看着陆母,眼神冷得像刀。

    “刘女士,你和你儿子,是准备在牢里,凑一桌麻将吗?”

    20

    林董的话,和他撕碎欠条的动作,是比陆母出场时更重磅的 炸弹 。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伪造?

    敲诈勒索?

    所有人都被这个反转再反转的剧情,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陆母也愣住了。

    她看着满地的碎纸屑,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这是老陆亲手交给我的……”

    “他说这是我们家的护身符……”

    “护身符?”

    林董冷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陈旧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对话,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是年轻时的林董。

    另一个,想必就是陆泽的父亲,陆父。

    “老林,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帮我演这出戏,从那帮香港佬手里套出这笔钱,我的厂子就真的完了。”

    “说这些干什么,我们是兄弟。”年轻的林董声音很爽朗。

    “不过老陆,你伪造我的签名和公司章,去做这张假欠条,是不是玩得太大了点?”

    “万一被查出来,我们都得完蛋。”

    “怕什么!”陆父的声音,带着一种草莽的得意。

    “这叫兵行险招!他们查不到的!”

    “这张欠条,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万一哪天你小子发达了,不认我这个穷哥们,我就拿这个出来吓唬你,让你给我养老送终!”

    两个男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宴会厅里。

    显得那么刺耳,又那么讽刺。

    真相,大白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恩人。

    也从来就没有什么欠债。

    有的,只是两个创业伙伴,在当年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联手做的一个局。

    一个,用来骗取投资的,并不光彩的局。

    而那张欠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是他们兄弟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玩笑”。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护身符”。

    陆母瘫在地上,听着录音笔里,丈夫那熟悉的笑声。

    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失去了血色。

    她终于明白。

    她被自己的丈夫,骗了一辈子。

    她也用一个谎言,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现场再次陷入混乱。

    救护车呼啸而来,将已经昏厥的陆母抬走了。

    林董站在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神情复杂。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

    看着我们这几个,被无辜卷入这场陈年旧事的女孩。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

    他对林晚晚说,也对我们说。

    “是我的错。”

    “是我年轻时犯下的错,牵连到了你们。”

    “我向你们,郑重道歉。”

    说完,他对着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身价百亿的集团董事长,当着全国媒体的面,向我们几个普通女孩,鞠躬道歉。

    这一幕,足以载入本年度最震撼人心的新闻画面。

    记者会,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结束了。

    但它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

    林氏集团的官网,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

    声明里,林董坦诚了自己创业初期,与陆父联手“做局”的全部真相。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只是陈述了事实。

    并且宣布,他将引咎辞去林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

    同时,以个人名义,向我们之前成立的那个“反恋爱诈骗”基金会,注资一千万。

    用以弥补,他年轻时犯下的错,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

    这封声明,堪称企业危机公关的典范。

    以退为进,坦诚布公。

    不仅没有让林氏集团的股价下跌,反而因为董事长的担当,赢得了一片赞誉。

    而陆家,则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陆母伪造欠条,大闹记者会,最后被当场揭穿,气到昏厥的视频,传遍了全网。

    那个已经被骂成过街老鼠的陆泽,又被冠上了一个新的名号。

    “诈骗犯的儿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句古话,成了对他一家人,最精准的讽刺。

    就在我们以为,这场大戏终于要落下帷幕的时候。

    方晴,又在群里,扔下了一个重磅消息。

    一张截图。

    是苏莱,那个白月光,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聊天记录。

    男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苏莱:“放心吧,那个老女人已经彻底相信我了,天天在家给我炖汤,催我跟她儿子在牢里结婚呢。”

    男人:“那就好,等她把陆家老宅的房产证交给你,我们就立刻动手。”

    苏莱:“你可答应我了,事成之后,房子归我,我们两个就远走高飞。”

    男人:“当然了,我的心肝宝贝。”

    方晴在截图下面,配了一行字。

    “这个男人,是当年那个,被陆父和林董联手骗了的,香港投资商的儿子。”

    “一场跨越二十年的,复仇。”

    “现在,正式进入,最终章。”

    21

    看到方晴发出的截图,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们以为自己是棋手,搅动了风云。

    殊不知,在这盘更大的棋局里,我们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从二十年前,就已经落子了。

    “所以,苏莱从一开始回国,就不是为了陆泽。”

    我打出这行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是为了陆家的老宅。”

    “那个香港投资商的儿子,找到了她,策划了这一切。”

    “他们要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陆家,也尝尝被骗光家产,一无所有的滋味。”

    秦悦迅速理清了逻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姜莱问。

    “报警吗?”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秦悦说,“这段聊天记录,并不足以给他们定罪。”

    “而且,这是他们上一辈的恩怨,我们已经陷得够深了,没必要再把自己搭进去。”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方晴有些不甘心。

    “看着苏莱把那个已经被气晕的老女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虽然那个老女人很可恨,但……”

    “不。”

    一直沉默的林晚晚,突然发了言。

    “我们不看着。”

    “我们要去,送她一程。”

    林晚晚的话,让我们都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

    “苏莱的目标,是陆家的老宅。”

    “而陆母现在,因为受了刺激,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很容易被蛊惑。”

    “只要苏莱拿到房产证,她的复仇就成功了。”

    “所以,我们要在她拿到房产证之前,去见一见陆母。”

    “告诉她,她未来的好儿媳,正在盘算着,如何将她扫地出门。”

    林晚晚的计划,简单,直接,也足够恶毒。

    用一个真相,去摧毁另一个谎言。

    让陆母亲眼看看,她引以为傲的“好儿媳”,和她那个“好儿子”,是何等的般配。

    都是一路货色。

    三天后。

    我们五个,出现在了陆母住的医院里。

    她住在单人病房,精神看起来很差,短短几天,像是老了十几岁。

    苏莱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着鸡汤。

    那画面,看起来,无比和谐。

    看到我们进来,陆母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警惕和厌恶。

    “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是来看你的。”

    我把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顺便,给你讲个故事。”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方晴发给我们的那段聊天记录。

    然后,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陆母的脸色,随着我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再到不敢置信。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苏莱。

    苏莱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伯母……你别听她们胡说……她们是嫉妒我……她们在挑拨离间……”

    苏莱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陆母不是傻子。

    她只是被亲情和执念,蒙蔽了双眼。

    当现实,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撕开她所有的幻想时。

    她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苏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好啊……”

    “真是我的好儿媳……”

    “真是我们陆家的,好儿媳……”

    她一边笑,一边猛地扬起手。

    将那碗滚烫的鸡汤,劈头盖脸地,全都泼在了苏莱的脸上。

    “啊——!”

    苏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病房,乱成了一团。

    我们五个,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将那场属于她们的闹剧,关在了门后。

    我们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半个月后。

    陆泽诈骗案,正式开庭。

    数罪并罚,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名下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被追缴。

    陆母因为刺激过度,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苏莱的脸被烫伤,又被那个香港投资商的儿子抛弃,最后拿着一笔分手费,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这座城市。

    而我们五个。

    也终于迎来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崭新的生活。

    秦悦成了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专门负责女性权益保护的案子。

    方晴的工作室,生意火爆,成了圈内有名的“渣男粉碎机”。

    姜莱踏上了她的环球之旅,从她寄回来的明信片看,她笑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灿烂。

    林晚晚正式接手了她父亲的公司,成了商界最引人瞩目的,新一代女王。

    而我,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

    出版的那天,她们都来了。

    我们五个,站在签售会的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因为我们的故事,而受到鼓舞的女孩们。

    我们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

    原来,告别错的人,才能遇见,更好的自己。

    和更广阔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