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球跑后又带崽认爹 > 58.第 58 章
    第58章

    暗红色的妖力如狂潮席卷,袭向公孙泽。

    整个石室都在震颤。

    阮玉白第一时间揽住吴焕的腰,带着他退到石室边缘。吴璃在阮玉白怀里发出一声惊叫,小脑袋埋进阮玉白的衣襟,尾巴紧紧缠住他的手臂。

    秦素反应也不慢,身形一闪便退到了觉明大师身侧。她的七星剑已经出鞘三寸,剑光在昏暗的石室里流转不定。

    只有觉明大师没有动。

    他站在石室入口,双手合十,佛珠挂在虎口,神色如常,仿佛眼前的激战只是一场幻梦。

    公孙泽连接三招,被砸到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像重物落进泥里,没有回响。

    铭文的光亮了起来,青白色的光顺着刻痕游走,像水漫进干涸的沟。

    但也只只是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公孙泽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含着笑。

    “阿罗,”他笑着道,“你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姞罗没有回答。

    她的攻击就是她的回应。

    暗红的妖力凝成实质,如一条长鞭抽向公孙泽。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石壁上的铭文再次亮起。

    众人看懂了,在妖力的冲击下,铭文是在试图压制这股不寻常的力量。

    然而姞罗太强了。

    并不把铭文放在眼里。

    公孙泽左躲右闪,忽然朗盛开口:

    “诸位!”

    他的声音洪亮,不像正在挨打:

    “此妖凶悍,凭一人之力难以镇压。不如合力将她困于此处,与先祖同禁——既解后患,又合大义!”

    他说的慷慨激昂,可话音落下,没有人动。

    觉明大师还是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

    秦素则转向阮玉白,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号令。

    阮玉白却并不打算插手似的,连眼神也很淡。

    吴焕紧张地抠着掌心。

    姞罗毕竟是妖族的王。

    他担心公孙泽暗算姞罗,也担心众人真的对付姞罗。

    阮玉白的反应让他稍稍安了心。

    公孙泽见众人不动也不接话,叹了口气道: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经不知道,‘大义’二字,已无人在意了。”

    “哈哈哈!”姞罗很开心,当即嘲笑公孙泽:“你还想骗人?人家晚辈都聪明着呢!”

    她的暗红长裙在妖力的余波中翻涌如血。白骨簪在她发间发出幽光,那双重瞳锁定了公孙泽,像锁定了猎物的蛇。

    “呵呵。”

    公孙泽不反驳,一道魔气从他掌心涌出,漆黑的,浓稠的,猛地袭向姞罗。

    姞罗妖力全开,硬接这一下。

    轰——

    整座石室开始震。

    石壁上的铭文亮到极处,一道道光彼此咬合,结成一张网,企图兜住那满室乱窜的妖力与魔气。

    可网上有了裂痕。一条细纹从墙脚爬起来,分叉,再分叉。

    顶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砸在地面,砸在人的肩上。

    阮玉白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这场打斗惊到。是他感到了别的东西——禁制损耗的速度,不对。

    他闪身来到姞罗面前。

    “你们的旧账,我们不评判。”

    他的声音压过满室的轰鸣,平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这阵法破一分,先祖的魔气就出一分。你若要报仇,先出去,我们再商量。”

    他隐约发觉,他们好像是中计了。

    刚才公孙泽的话,正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众人利用大悲寺的禁制,合力把姞罗镇压于此,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却有一瞬间的动摇。

    以至于没有出手。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动手,才发现现在的端倪。

    然而姞罗根本不看他。

    她的眼中只有跳跃的血色。

    “报完仇,本座自然出去!”

    “你若死在这里,妖族无主。”阮玉白又说一句。

    姞罗:“同归于尽,又如何!”

    “年轻人。”公孙泽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仍旧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他笑着打趣:“你现在劝,恐怕来不及了。”

    不等他说完,暗红的妖力突然暴涨。

    海啸般的力量膨胀、撞击,石壁上的铭文尽数碎裂,碎石飞溅。大悲寺的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秦素挪到觉明大师身边,压低声音。

    “大师,这阵法……结实吗?”

    觉明大师阖着眼:“阿弥陀佛。”

    秦素沉默了片刻,退回了原位。

    吴焕的视线一直跟着阮玉白,能量的波动令他的五脏六腑再次灼烧起来。

    但他顾不上。

    “我们上当了。”他转向秦素,大声道:“公孙泽要借力脱困!我们撤!”

    似乎是印证了他的话,更震耳欲聋的一声——轰!!

    地面猛地一沉,所有人都站不稳。石壁上出现了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缝。金色的佛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然后迅速黯淡。禁制碎裂的声音像瓷器一片片剥落,清脆而绝望。

    魔气大涨!

    漆黑的雾从裂缝中涌出,从公孙泽身上涌出,从地下涌出。那不是刚才那种若隐若现的气息,而是浓稠的、真实的、让人窒息的魔气。

    一声大笑从黑里冲起来,往上,穿过头顶的地道。紧接着是更大的一声——镇魔塔从里头被顶塌了。

    *

    外面。

    众人先看见了塔倒。

    塔身上刻了几千年的佛经寸寸断裂,金光散尽。

    地面大面积下沉,烟尘冲天。守在外头的人不知里头出了什么事,只以为大变将至。

    人族修士与妖族本就隔着一段距离对峙,这一下,弦全绷断了。

    牧云野率先冲向柳柳。

    紧接着妖族和人族动了手。

    各色法术和妖力在半空中交击,爆炸声此起彼伏。几个小沙弥被震倒在地,捂着耳朵蜷缩在墙根下。

    阮玉白第一个冲出地道。

    “住手!”

    他的声音裹着灵力,如惊雷炸响。

    交战的双方同时一滞。

    “先祖入魔,已破封印而出。”

    吴焕一直在阮玉白身边,被阮玉白抓着,也冲了出来。

    但他还未看清局面,公孙泽已经冲到了半空。

    阳光打在公孙泽的脸上。

    他微微仰起头,像很久没见过这个东西似的,眯着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朝着无相寺的方向,笑着说道 :

    “我才是天下第一。”

    说完,他就急速飞走。

    一道暗红的影子从地道里窜出来,是姞罗。她没看周遭乱成什么样,没看塌了的塔,没看剑拔弩张的两族,径直追了上去。

    整个人像一道血色的线,转眼消失在空中。

    吴焕心里一沉。

    “三炷香的时间快到了,玉白……”

    他小声嘀咕道。

    阮玉白的声音则与他的话音同时响起:“柳柳。”

    他直视柳柳,严肃道:“公孙泽魔性深重。姞罗与之对战,胜负难料。此时灵脉一断,等于自断臂膀。”

    “这是吾王的命令。”柳柳的蛇尾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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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现,她看着阮玉白,眼神里没有恨意,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疏离。

    仿佛他们素不相识。

    “众弟子听令!”阮玉白不再和柳柳对话,“守住四大州灵脉。仙盟之人,随本尊追公孙泽。”

    秦素和觉明大师也已经出来,两人闻言没有异议。

    秦素的权杖此时化成利刃,握在手中。

    牧云野持着青铁剑,原本站在寺院台阶上的他,闪身来到阮玉白身旁。

    “我随宗主同去。”

    “我也去!”苏歧的红锦袍上沾了灰,手里还攥着一枚暗红色的妖核,不知是哪只倒霉妖族的。

    他对吴焕笑笑,刚要说话,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快到没人来得及反应。

    去而复返的公孙泽,扣住吴焕的后颈。等众人看清,两人已经退去三丈。

    “有趣。”

    他欣赏着阮玉白突然变化的表情。

    话音未落,阮玉白的剑气已经袭上他的面庞。

    但冰晶撞击到浓黑的魔气上,并没碰到公孙泽。

    “你这道侣有用。”公孙泽说道:“我借去一用。”

    说完,他再度拔身而起。

    阮玉白也丢下众人,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

    吴焕只感觉到公孙泽的速度很快。

    他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捂住胸口,把涌到喉头的腥甜压回去。

    他没有挣扎。

    公孙泽的手掌覆着一层魔气,那东西压下来,他的内丹在底下滚烫,每一下心跳都像要把胸口顶裂。后颈被那五指扣着,稍一动,魔气就往里渗一分。

    他只能尽力记着方向。

    日头在左后方。风是顺着走的。脚下的山势由密转疏,绿得发黑的林子在退,露出大片裸石。往这个方向去,是天灵州。

    “前辈。”

    他强忍着不适,轻声开口:

    “你抓我没什么用,仙盟的人本就不喜欢我,他们巴不得我死了。”

    “哦?”公孙泽不急不慌,顺势就和吴焕聊起了天:“其他人无所谓。你夫君在意你就行。”

    “他只会希望我死的更快。”吴焕笑道。

    “呵呵。”公孙泽也笑了。他不反驳,反而说道:“你有内伤。”

    吴焕:“您怎么知道?”

    他只当拖延时间,却不想公孙泽不理,却反手拍了他一掌。

    一股魔气直接灌了进来。

    “前辈!”吴焕大惊。

    魔气入体,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转瞬之间,身体里那股难耐的灼烧感竟然被压了下去。

    五脏六腑慢慢归了位,喉间那点腥甜也咽了回去。

    “内丹破裂,养不回来了。是不是大限快到了?”公孙泽饶有兴趣地问道。

    “前辈要做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公孙泽慈祥地好像真是一个前辈,耐心跟吴焕说道:“我要去打开天灵州的结界。连上水墟。”

    “水墟是灵气漩涡。”吴焕道,“结界一开,大陆的灵气会迅速被水墟吸走……”

    “不对哦。”

    公孙泽笑呵呵地打断吴焕。

    “你们从小学的那些,是人族编的故事。”

    “水墟是魔界的入口。”公孙泽道,“魔,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吴焕没有接话。

    水墟是不是魔界入口,他不与一个入魔的人争。争不出结果。

    他在算别的。

    从大悲寺到天灵州,寻常脚程要半个月。公孙泽这个速度,三天。阮玉白要追,先得问出方向,再一路赶过来。

    三天。他能不能撑到第三天,他自己也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