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球跑后又带崽认爹 > 55.第 55 章
    第55章

    阮玉白说着去,却并没有真正去。

    他走到锦绣峰下,就不前行了。

    “你们离大悲寺不远。”阮玉白道,“从未受到先祖影响?”

    “嗯。”吴焕回答:“此地既无妖族,也无修士。佛修也不来,十分清净。”

    阮玉白没再说话。

    吴焕不知阮玉白话里的意思,等了片刻,不见阮玉白再说,他就问道:“我和阿璃的洞府在山上,你想去看看吗?”

    “不去。”阮玉白答得很干脆,“你们速度快些。”

    言下之意,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吴璃已经“嗖嗖”得跑上了山。

    吴焕并不强求,说了声“好”便随之进了山。

    *

    吴璃跑回洞府,发现阮玉白没跟来,颇为失望。

    但小孩子忘性大,下山以后就跳到阮玉白肩上:“爹爹,爹亲说我们要去寺庙参观诶!”

    吴焕确实和他讲了他们此行的目标 ,奈何吴璃只记住一个寺庙。

    阮玉白纠正道:“我们是去找先祖。”

    吴璃:“什么是先祖?”

    阮玉白:“先祖是太一宗的奠基人,开创者。”

    “哦。”吴璃并不理解,只知道是个人。

    “那他为什么不住在太一宗,住在寺庙里?”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阮玉白沉默片刻,才说道:“他身体不好,在这里养病。”

    其实他也想知道。

    启元仙人关在此处。

    究竟是不得已,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所以他必须亲自来。

    *

    大悲寺的山门和寻常寺院没什么两样。

    青石台阶,朱红木柱,门楣上悬一块老旧的匾额。匾上的金字已经斑驳,但"大悲寺"三个字仍旧苍劲有力。

    台阶很长。

    沉香的气息在门外就能闻到了。

    先是淡淡的,混在松脂和湿土气里,不仔细辨不出来。他们拾级而上,越往上走越浓,渗进树叶的纹路里,黏在衣袍上,等人反应过来,整条石阶早已浸了个透。

    “好香。”

    吴璃努力嗅着鼻子,扭头看吴焕:“爹亲,是花吗?”

    吴焕:“是香。佛修辟秽用的。”

    吴璃"“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这气息往鼻子里多吸了几口,像是要装满了带走。

    吴焕走了一半就喘得厉害。

    阮玉白放慢了脚步。

    山门前站着一个和尚。

    灰色的僧袍,普通的芒鞋。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吴焕看见他,脚步停下。

    又见面了。

    如意镜中驱赶他们的,就是这个和尚。

    同样的脸。同样的僧袍。同样的沉静。

    修为深不可测。

    吴焕不懂为何镜中的和尚驱赶了他们,现实中的和尚,却在他逃难至此,给他留下一条生路。

    “施主。”和尚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在此等候,为各施主引路。”

    吴焕一直盯着对方,对方一抬头,两人便四目相对。

    和尚似乎是微微勾了下唇。

    吴焕悚然一惊,不自绝地靠近阮玉白。

    阮玉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吴焕靠过来时,浑身一僵。

    和尚并未多说什么,转身便向上走去。

    阮玉白抬脚跟上,若无其事地问:“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并不回头,淡然地回答道:“贫僧法号,慧明。”

    *

    大悲寺的内部和外面完全不同。

    外面看只是普通的寺院。里面却层层叠叠布满了禁制。每走几十步就是一道关卡——有的是一面铜镜,有的是一串念珠,有的只是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慧明在前面引路。每到一处关卡,他就停下来,念一声佛号,禁制便暂时开启。

    阮玉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禁制……”他道:“有几千年了。”

    “是。”慧明:“乃大悲寺主持亲手所设。”

    “镇压什么?”

    “皓月君心里有答案。”

    阮玉白不再问了。

    吴焕每走一步都吃力。大悲寺的禁制对妖族有天然的压制——不是刻意的,只是佛门净地的气息本身就排斥妖气。他体内的妖气被压得死死的,内丹上的裂痕在这种压制下像被火烤。

    但他没有说。

    吴璃也感觉到不舒服。她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

    “爹亲,这里怪怪的。”吴璃小声道。

    吴焕抱紧吴璃,轻声安抚:“别怕,爹亲在。”

    阮玉白忽然停下来。

    他转身,伸手——不是对吴焕,是对吴璃。

    吴璃看了看阮玉白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来。"

    一个字。

    吴璃窜进了阮玉白怀里。

    阮玉白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佛门的压制对小狼减轻了——不是消失了,但被阮玉白的灵气隔开了一层。

    吴焕看着阮玉白的背影。

    他想说谢谢。

    没说出口。

    *

    穿过最后一道禁制。

    是一个院子。

    院子很小。正中间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把竹椅。四面的墙壁上写满了经文——不是用笔写的,是用手指。字迹深深浅浅,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竹椅上坐着一个人。

    白衣。

    白发。

    面容却极为年轻。皮肤光洁如玉,五官清俊不凡。

    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闭着眼睛,神情安详。

    不是入魔的样子。

    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年轻人,在树下乘凉。

    慧明停在院门前,没有再进去。

    “仙人。”他低声唤道。

    年轻人睁开眼睛。

    眼神清澈,从容。

    启元仙人——公孙泽——太一宗的开山祖师,驭妖师体系的创造者,根本没疯。

    吴焕的瞳孔猛地收缩。

    公孙泽的目光从慧明身上滑过,落在阮玉白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

    “你是?”

    阮玉白在公孙泽面前,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宗主。

    他抬手作揖,恭敬道:“太一宗第十三代宗主,阮玉白。”

    公孙泽眨了眨眼。

    “十三代了啊。”

    他颇为怅然道:“都这么久了。”

    接着他目光下移,看到吴璃。

    “好漂亮的小家伙。”

    他笑着称赞,又看向吴焕:“狼妖?你是宗主的妖奴?”

    吴焕没有说话。

    反倒是阮玉白道:“先祖,他是我的道侣。”

    吴焕:“!”

    在公孙泽惊讶的眼神中,阮玉白淡定地补充:“三百年前,妖王脱困出逃,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妖奴了。”

    公孙泽的诧异更大。

    但也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平静。

    “八千年了。”他说道:“她总该逃出去了。不可能永远被困着。”

    说着,公孙泽坐回到竹椅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把她抓回去吧?我猜,她这些年在外面兴风作浪,惹了不少麻烦?可惜啊可惜,如你所见,我现在出不去,爱莫能助咯!”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天真。

    “姞罗多可爱啊。你们不觉得吗?”

    院中安静了一瞬。

    慧明低着头,拨动佛珠。

    吴焕屏息。

    这个场合不适合他说话,而他也正好得以观察环境。

    阮玉白冷冷道:“先祖很了解姞罗?她现在要切断四大州灵脉。”

    “哈哈。”公孙泽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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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露出怀念的表情:“她还是老样子啊。”

    随后他看向阮玉白。

    “她是恨我,想报复我。”

    “你们告诉她,我在这里。”

    “让她来找我。”

    “她的脾气,只有我能哄住。”

    他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外界发生的所有流血和牺牲,都只是无足轻重的游戏。

    吴焕看着公孙泽。

    这个人的笑容不是伪装。那种笃定也不是狂妄。他是真的觉得姞罗可以被"哄"好。

    可是八千年前。

    是他亲手把她钉在了镇压阵里啊!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焕忽然觉得胸口很凉。

    公孙泽站起来,走到院墙边。墙上是他自己写的经文。他的手抚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字迹,背对着所有人。

    *

    公孙泽的态度已然明确。

    他并不打算把对付姞罗的办法告诉阮玉白,只想要和姞罗面谈。

    吴焕和阮玉白跟随慧明,原路退出了层层禁制,回到寺庙厅堂。

    预想中的默契暴走或者埋伏暗算并没有发生,此行堪称顺利。

    阮玉白问慧明:

    “大师,我家先祖为何关押在此?”

    他们一来一回,没有体察到半分魔气。

    “阿弥陀佛。”

    慧明行了一礼:“施主稍后。”

    没一会儿,觉明大师缓缓而来。

    “皓月君,久等。”觉明大师上前招呼阮玉白,慧明则默默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大师,我家先祖看起来并未入魔,为何关押在此?”

    阮玉白又问了一遍。

    “阿弥陀佛。”

    觉明大师道:“一切魔罗,皆自心相。非凡夫分别觉观所能测度。彼之来者,缘会则现;彼之去者,缘尽则寂。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当如是观。”

    吴焕的狼脑袋听得头疼。

    阮玉白面无表情,对佛修的车轱辘话不置可否。

    他直截了当道:“先祖提议引姞罗过来,二人当面解决矛盾。大师怎么看?”

    觉明大师一愣,继而拨弄佛珠。

    “阿弥陀佛。”

    这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让吴焕逐渐骤起眉头,此事关乎整个四大州的生死存亡,他便不等阮玉白再说,而是突然出声问:“大师原本打算,让宗主带走先祖吗?”

    此言一出,连静默的慧明都看了过来。

    阮玉白勾唇。

    又压下。

    “三日之期只余两日。”阮玉白道:“本尊不回去了,就暂住于此,与各位大师共商大计。”

    他说完,便朝向慧明:“叨扰了。”

    事已至此,觉明大师和慧明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

    阮玉白这是打定主意留下了。

    “贫僧带三位施主去休息。”慧明非常配合,当即引领他们去偏房。

    大悲寺虽然就简陋,面积到不小。

    等到安排了吴焕和阮玉白,趁他们安抚小狼,慧明就告辞,重新回到厅堂。

    觉明大师在那里等他。

    二人没有说话,汇合后,便并肩离开厅堂,往另一侧的偏房走去。

    半晌,他们到了藏经阁。

    打扫卫生的小沙弥对他们行礼,他们一一回应,反应如常。

    等到进入了藏经阁,在藏经阁深处,他们进入暗门。

    如果吴焕在,他应该能认出,暗门里立着的是什么。

    那是另一面如意镜。

    慧明不发一言,一脚踏入镜中。

    觉明大师关了暗室的门,在镜子旁边不断拨弄佛珠,轻声念经。

    片刻之后,慧明从镜中出来。

    觉明大师立即问:“师弟,如何?”

    慧明摇了摇头:“业力既熟,如箭已发,不中不止。”

    “阿弥陀佛。”

    觉明大师轻叹一声,道:“那就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