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青铁剑嗡鸣不止，散发着主人的怒意。
柳柳腰腹以下的蛇尾躁动的摇摆，墨绿色的鳞片在她的侧脸若隐若现。
属于冷血动物的眼眸盯着牧云野，鬓边的小花在妖气中微微发抖。
“叛徒？”
她没有温度的眼睛微眯。
“阿野，你说我是叛徒？”
牧云野持剑的手不再发抖，但指节依然泛白。
“不对吗？”他声音嘶哑道，“是你先跑的。”
“我不跑，难道留在太一宗，给你当一辈子的奴隶？”柳柳瞳孔一变。
牧云野却道：“我从未把你当奴隶。”
柳柳没再说话。
蛇尾猛地扫过来。
牧云野横剑格挡，剑锋与鳞片相击，迸出一串火星。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砸在护山罩上。
柳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蛇尾再次袭来，卷住他的腰，将他搞搞举起，然后狠狠砸向护山罩。
好像要拿他当锤子，锤开阵法。
“三百年了！”柳柳俯视她，咬牙切齿地缩紧蛇尾，“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你到处找我干什么？你凭什么还找我！”
牧云野的肋骨发出咯吱的响声，他喷出一口血，在蛇尾的绞杀中艰难地抬起头。
“我，要你，回来。”
“牧云长老……”
苏歧在旁边惊呆了，立马要去帮忙。
吴焕一把拉住他。
只见柳柳弯下腰，凑近牧云野的脸：“明明是个胆小鬼，还在装作不可一世的模样。”
她勾起唇，笑容甜美：“你连喜欢我都不敢说出口，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回来？”
说完，柳柳直起身，蛇尾猛地甩开。
牧云野被扔飞出去，砸得阵法连连作响。
柳柳说道：“你若有当年阮师弟对焕焕那般用心，我倒是可以考虑。”
苏歧“噌”得扭头看向吴焕。
吴焕：“……”
然而牧云野握着青铁剑，晃晃悠悠起身，擦了一把唇边的血迹。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在笑。
“你说的对。”
他很少笑，因此他现在的表情显得十分扭曲。
但他眼里发着光，直视着柳柳道：“我是胆小鬼。所以今天……”
他抬起手，青铁剑对准柳柳：
“我不能再让你跑了！”
剑气炸裂。
牧云野化成一道青光，朝柳柳直冲过去。
柳柳的蛇尾同时卷起，墨绿色的妖气凝聚成无数道利刃，铺天盖地地迎上前。
两个人都没有留手。
“我们也上？”苏歧又看吴焕。
太一宗好复杂，似乎有很多陈年旧事要清算。
他只能问吴焕。
吴焕深吸一口气。
内丹上的裂痕在蔓延，现在的每一下呼吸都牵连着痛。
他体力不多了。
但他无法置身事外。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他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变化——脊背拉长，四肢着地，最后是如雪般的毛发。
大红婚服落了地。
一只雪白的巨狼站在半空。
“嗷！”
白狼的吼叫响彻云霄，他眼中倒影着战场上的火，对苏歧说道：
“上！”
两人扑向不远处的双极派掌门。
此时的双极派掌门蔡旸，正和妖修对战。
苏歧冲过去，长剑吐着火舌，从正面劈向蔡旸。
对面妖修：？
蔡旸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道防护屏障。
奈何挡得了火舌，却挡不住那菁纯的灵气。
他被震得后退，果断转身欲跑。
吴焕已经堵在他身后。
雪白的巨狼低伏身子，喉咙发出沉沉的咆哮。
“道友这是何意？”蔡旸索性质问苏歧。
“莫非道友是妖族奸细？”他厉声说道：“你……”
不等他说完，吴焕接话道：“掌门你不如扪心自问。你勾结妖族，吸食同类，所为何意？”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蔡旸看准时机，倏地往旁边逃窜。
“别跑！”吴焕不能放过这个隐患，他拼尽全力扑过去，不顾旁边妖族的攻击。
好在有苏歧。
吴焕的利爪落下，刚好划开了蔡旸的背后衣衫。
密密麻麻的妖纹泛着青黑的幽光，不像是画上去的，倒像是从皮肤中长出来的。
“他真是妖！”苏歧踢飞一个妖族，惊呼一声。
“双极派掌门是妖！”苏歧随之大喊：“快抓住他！”
蔡旸反手一掌拍向吴焕，却被吴焕一爪按到胸口。
“妖族败类。”蔡旸恶狠狠地骂道。
他看到吴焕左前腿上一道旧伤。
那是被利刃贯穿的痕迹。
是三百年前，封印反噬留下的疤。
“吾王当年就应该宰了你。”他恶毒地盯着吴焕。
“留着话和大家解释吧！”苏歧风驰电掣地扫来一剑，蔡旸终于不敌，被剑意震晕过去。
此时有太一宗弟子带来了锁妖绳。
吴焕短时间内用了太多的法力。
他前腿微微颤抖起来。
雪白毛发上粘上了血迹。
不是蔡旸的，是他自己的。
“你怎么样？”苏歧发现了，立马扶着吴焕的头。
还别说，白狼的手感真好，苏歧这么想着，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再次掏出丹药。
“你到底什么时候受的伤？”他一边往吴焕嘴里塞药，一边叨叨：“不是今天吧？”
丹药入口即化。接着一道暖流顺着喉咙涌入内丹。
吴焕感觉自己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你的药不错。”他没有回答苏歧，转移话题道：“立竿见影。”
“那是。”苏歧得意：“赤雷山庄的烈阳丹，专门护心脉，可贵了。”
“多谢。”吴焕说着，目光穿过战场，望向远处的阮玉白。
他要撑住，坚决不能让妖王带领妖族，突破太一宗的护山大阵。
*
另一边，灵气在靛青长剑和阮玉白身上流转。
大红色的婚服在妖气中纹丝不动，阮玉白的剑势不算快。
他的每一招都清晰可见——刺、劈、扫……
可姞罗每一次都不得不后退。
阮玉白的剑意比之刚才，更加凶悍强劲，每一下都直取她的妖丹。
“原来你刚才隐藏实力。”她退了几步，袖口一挥，加强了身上的屏障。
“不愧是公孙泽的徒孙。太一宗交到你手里，他很满意吧？”
阮玉白没有答话。
剑刃划破屏障，他只想要她的命。
姞罗侧身避开，衣袖翻飞。
她的指尖探出数道妖光，如利刃般袭向阮玉白面门。
阮玉白横剑抵挡，剑身与妖光相撞，发出刺耳尖啸。
两人带起的灵力波动过于强烈，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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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周遭对战的人修和妖修。
但他们浑不在意。
“告诉我，公孙泽藏在哪里！”
姞罗不绕弯子了，厉声质问阮玉白。
阮玉白下了死手。
但姞罗没有。
她不理解，面对当前的浩劫，太一宗为何还要隐瞒公孙泽的下落。
阮玉白同样不理解。
“先祖已逝。你还想把所作所为推给他？”
“荒谬！”
姞罗真生气了，她不再躲闪，妖气化为利刃，和阮玉白对战。
“你凭什么说他死了？你亲眼看见了？”
阮玉白：“……”
启元仙人仙逝时还没有他呢，那传奇的一生可谓四大州不灭的传说。
连师尊段翀都遗憾于先祖的英年早逝。
现在姞罗说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
阮玉白不答，只出招。
姞罗的则继续说道：“你太不了解你的先祖了，阮玉白。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去死。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你找先祖，究竟为何。”
阮玉白不想听了，果断打断姞罗。
“自然是报仇了！”姞罗再次出招，比刚才更加凶狠，“他把我锁在太一宗八千年，我不该找他吗！”
阮玉白接住姞罗的攻势，剑势依旧沉稳。
红色的身影在暗色的妖气中穿梭，不见颓势。
“斩妖除魔，乃修者之义。”他说道，“先祖不杀你，已是仁慈。”
“呸！”
姞罗大怒：“道貌岸然的臭修士。他不过是看上我妖王的血脉，诓我出世，利用我！”
她的怒火仿佛能吞下整个太一宗。
可转眼她后退三步，收了攻势。
“本座给了你很多机会。年轻人。”她又变成那个沉着诡异的妖王，对阮玉白微微一笑道：
“三日之后，若不交出公孙策，本座就不再留情了。”
姞罗张开手臂，暗红的妖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妖气如潮水般蔓延开去，太一宗三十六峰有护山阵法相守，可阵法之外，妖气所经之处，草木枯萎，溪流干涸。
太一宗弟子们惊恐地发现，脚下的大地正在失去生机。
“本座不会让你们死得太快。”
姞罗笑着，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本座要让这天下的灵脉，一条一条枯竭。要让你们人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洞府变成荒漠，让你们的丹药失去效力，让你们依赖的灵气，彻底消失。”
“让公孙策看着你们，一个接一个，慢慢死。”
饶是阮玉白从容惯了，也被姞罗癫狂的状态所惊，深深皱起眉头。
“你疯了？”
他声音低沉，透着愕然：“灵脉枯竭，妖族也活不了。”
“呵呵。”
姞罗看着他，眼中光芒正盛。
“那就一起死。”
阮玉白面容冷峻，不再强调先祖已逝。
很明显，哪怕他再说一百遍，姞罗也不会相信。
而姞罗从开始放出妖气，其他妖修旧停止了攻击，站在原地。
姞罗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众妖族也随着她一起离开，不再恋战。
“宗主，要追吗？”长老问阮玉白。
所有修士都看向阮玉白。
而阮玉白摇摇头。
妖修的数量远超在场的修士。
以他自己的战力，未必护得了众人。
今日注定无法抓住姞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