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录音里更清楚。
清楚到周屿整个人都静了。
他看着她,像终于把过去那层光看穿。
很久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是我的选择。”
他转向我。
“也是我该承担的后果。”
我没有接话。
许知意还在哭。
“周屿,我真的只是舍不得你这个朋友。”
周屿说:
“朋友不会半夜让别人丈夫陪自己。”
她脸色白了。
“朋友不会用病和委屈控制别人。”
“朋友也不会在别人家快散的时候,说自己没责任。”
许知意张嘴想辩解。
他打断:
“到此为止。”
她看着他,眼神从委屈变成不甘。
那一刻,她终于不像白月光了。
她像一个被拆穿的人。
“你会后悔的。”
她说。
周屿摇头。
“我已经后悔过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走了。
许知意站在原地,脸上的泪一点点干掉。
她看向我。
“你满意了?”
我拎起购物袋。
“你说错了。”
“让你失去他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终于被认真对待了一次。”
她怔住。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我没有回头。
那晚之后,许知意真的搬走了。
这一次,没人帮她搬。
她在朋友圈发了最后一条。
“离开一座伤心城市。”
可惜,没人再接戏。
共同好友们像忽然学会了沉默。
周屿来找过我几次。
每次都站在楼下,不上来。
第一次,他带了我爱吃的栗子。
我说:
“现在不爱吃了。”
第二次,他带了一把伞。
说那天小区门口下雨。
我说:
“我车里有伞。”
第三次,他什么都没带。
只说:
“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我看着他。
“周屿,你现在做这些,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
他沉默。
我说:
“你看,你又答不上来。”
他低下头。
“我会想清楚。”
“想清楚也不用告诉我。”
他眼里有痛意。
“林棠,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着他。
想起以前的很多瞬间。
他在医院走廊替我父亲买粥。
他在暴雨天背我过积水。
他在我生日那天,把戒指藏进蛋糕里,结果差点被我吞下去。
那些是真的。
可后来那些也是真的。
他半夜关门下楼是真的。
他护着许知意说我像泼妇是真的。
他一次次把我的难过放到最后,也是真的。
我轻声说:
“回不去了。”
他眼眶红了。
“为什么?”
我说:
“因为我不是许知意。”
“我不要一个男人因为愧疚回头。”
“也不要他在别人不要他之后,才想起我这里像家。”
他站在路灯下,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点头。
“我明白了。”
我转身上楼。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这一次,我没有心软。
因为我终于明白,心软如果总是给错人,就会变成一把刀。
刀不伤别人。
专割自己。
半年后,我换了工作。
生活慢慢平静下来。
我租的房子有很大的阳台。
早上能晒到太阳。
我买了很多绿植,虽然养死了一半。
朋友笑我:
“你以前不是最烦这些吗?”
我说:
“以前没时间。”
其实不是没时间。
是我的时间总被别人的情绪占满。
周屿偶尔会发消息。
很少。
都是一些很克制的话。
“今天路过以前那家面馆,老板还问起你。”
“你放在旧房子的几本书,我寄过去了。”
“我妈让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基本不回。
直到有一天,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们旧房子的客厅。
空了。
他说:
“我搬走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很久。
墙上那块合照留下的印子还在。
他又发:
“我以前以为家是一个地方。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愿意在里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