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黄毛等人哀怨又愤恨的眼神,像扔麻袋似的,将那些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家伙一个个像叠罗汉似的被塞进后备箱和后车座。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这辆略显破旧的面包车,有些发愁:“你有驾照吗?”

    要是陆琳也不会开,就只能从后面那堆人里拎一个出来当司机了。

    让一个刚被她揍过,还被绑成粽子的混混开车,想想就不靠谱,万一开到半路故意往沟里冲怎么办?

    陆琳点点头:“有。”

    这两个字落在风明之耳朵里,比任何天籁都要动听,她感动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单手在额头肩膀胸口比划,做了个夸张的十字,念了句“阿弥陀佛”,赶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长舒一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腿着了。

    陆琳看着风明之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笑了下,扭动钥匙,发动车子。

    车厢里刚安静没几秒,陆琳忽然开口。

    “陆琳。”

    嗯?

    风明之正放松地靠在座椅上,听到陆琳说话,扭头看向他,意识到陆琳这是在向自己介绍名字,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风明之。”

    “实在抱歉,连累你了。”

    他说得真诚,不是那种客套的不好意思,而是真的在为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而感到过意不去。

    “没事。”

    风明之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就那帮人的水平,也就黄毛的毒炁扎手了点,除此之外,其他人基本就是来凑数的,打起来跟打地鼠似的,一锤一个准。

    更何况刚才她玩得还挺开心的。

    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时无言,气氛再次安静。

    陆琳斟酌了片刻,再次打破沉默:“你用的术法很特别。”

    想到后备厢的那群精神小伙,风明之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上扬,不枉她等了这么久,鱼儿总算开始试探鱼饵了。

    “不过是把奇门的术法和物理知识结合了一下,算不上特别。”

    陆琳真诚地回应:“你很厉害。”

    风明之客套地摆摆手:“没有,没有。”

    客气完,没话说的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风明之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大脑却一片空白,她只对熟人人来疯,面对不熟的人,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尴尬的氛围在车里蔓延,风明之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聊的话题,干脆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陆琳其实有几个关于术法的问题,想跟风明之聊聊,余光看到对方正在休息,便没有说出口。

    一时间车内安静得只剩下汽车行驶时发出的声响。

    两个小时后,终于到达市内。

    “你住哪里?认识路吗?”陆琳问道。

    出门全靠手机导航的风明之老实摇头:“不认路。”

    打开在车上充了半天,才充到2%电量的手机,在导航软件里输入酒店地址,缩小地图,截图,然后开启省电模式,递给陆琳:“这样能看懂吗?”

    陆琳侧头,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上的路线,仔细确认了几个关键路口,点头道:“可以。”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酒店门口。

    风明之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陆琳突然开口:“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风明之疑惑回头。

    陆琳指向车后座,风明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想起车后座还绑着一堆精神小伙。

    刚刚一心想回去休息,把这茬给忘了。

    “瞧我这记性。”

    风明之拍了下脑门,看向那堆还在挣扎的全性成员,就凭黄毛头身上红到发黑的孽债,交给公司指定没错。

    她拿出手机,拨通公司热线,飞快地描述了下黄毛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听完后,让风明之在原地稍等,公司会立刻派人过来处理。

    下山的这段日子,风明之遇到的大多数异人对公司的感官都很复杂。也许是她原本就是个普通人又一直和师傅在山上生活的缘故,她倒是对公司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公司的目标是平衡稳定,虽说公司的做法无法让所有人满意,但从大局来看,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它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假设异人里有对颠公颠婆公开宣称为了真爱,要让所有人陪葬,一旦公司核实他们有这个能力,一定会迅速介入并控制。

    再者说了,异人再厉害也抗不过东风快递啊,和有背景的公司对着干是什么纯种的缺心眼才能干出来的事。

    风明之在系统论坛研究过,维护者的作用就是配合完成世界意识下发的任务,维护好世界的正常运行。

    积分的获取数量和任务的难易程度挂钩,任务越难积分越高。

    换句话说,坑越多的世界任务越多,积分越多,干活的时间也越长。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没有给风明之下发任务,只给她搞了个一年的签到任务,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维持秩序的机构,完全不需要她去解决什么特别大麻烦。

    虽然挣不到积分但也有其他好处,这个世界是风明之的锚点世界,假如遭遇紧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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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强行开启紧急通道返回锚点世界,作为锚点逃生的世界当然是越稳定越安全越好。

    挂断电话后,风明之转头对陆琳说:“公司的人等会儿就到。”

    “这些人有问题?”陆琳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

    “嗯”风明之靠在副驾座椅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她没说太多,但陆琳已经懂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全性门人,犯不着专门叫公司的人来处理。

    陆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风明之身上。

    她穿着一件与现代城市格格不入的白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的迎春花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暗金色的铜钱在她的五指间翻飞,从拇指滚到食指,又从食指滚到无名指。

    “风姑娘师承哪派?”

    风明之闻言,转过头来。

    昏黄的灯光越过肩头落在脸上,把她五官照得清清楚楚。眉宇疏朗,鼻梁挺秀,是那种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会觉得舒服漂亮的类型。

    可偏偏她长了一副锋利的眉眼,硬生生冲淡了面容的柔和。狭长的眼型,微微上挑的眼尾,天生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看向旁人的眼神,也像蒙着一层薄雾,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她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不真切。

    风明之把铜钱收进掌心,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最后决定实话实说:“白云山,风先。”

    陆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风明之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师傅就是个守着山头过日子的普通异人,没什么名气。”

    “滴滴——”

    两声短促的鸣笛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身是深灰色,什么品牌logo都没有,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车门划开,几个穿着棕色工作服的人走了下来,为首的人一脸严肃,径直朝风明之与陆琳走来。

    “辛苦二位,后续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风明之打开后备箱,配合公司的人,将人转移到公司车上。

    搬到黄毛时,对方猛地扭过头,眼中飞快闪过一道蓝光,又飞快隐没,只剩下如毒蛇般阴狠地瞪视。

    风明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恨我?等你有命活着走出监狱再说吧。”

    刚刚在车上无聊,用万象随手算了下,这人就是个行走的法外狂徒,黄赌毒俱全,枪毙两回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