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星野盘腿坐在解剖台上,一副准备大书特书,以及对面五条已经搬了凳子准备好好听一听的模样,硝子深吸一口气。

    不管五条和星野接下来讨论的事有多重要、多有趣,现在都已经是硝子的主场了,她将大门拉开,“你们可以去食堂,一边吃一边聊。”

    “硝子不吃吗?”

    “我对这个东西的解剖结果更感兴趣。”

    星野被推出半个身子,“其实这两天我经历了好多战斗,不想听一听吗?”

    “砰——”回应她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五条吐舌:“专业上身的硝子和战斗中的咒术师一样呢。”

    “是这种感觉吗?”星野一边走一边思考,“完了,我好像都没有那种特别专注的感觉。”

    对此很有经验的五条悟建议:“尽量去享受战斗吧,否则现在不都在勉强自己做不乐意的事儿吗。”

    “这个呀”,星野扭扭脑袋,撇着嘴,“也不能说不乐意,就是普通,我理解你们那种心流状态,也只有文书工作能让我这样,你经常能在战斗中进入心流吗?”

    说完她立刻否定,“不对,你战斗结束得太快,根本走不到那个阶段吧。”

    仿佛被嘲笑了似的,五条悟也撇着嘴,“在我更年轻的时候还是能打上一会儿的,明明是现在诅咒师或者咒灵太弱了。”

    星野立刻敏锐察觉到对面的跃跃欲试:“先说好,要和我战斗的话,挑个以后的时间吧。”

    “好吧。”

    食堂门口已有人进出,行色匆匆的辅助监督往这边微微鞠躬,又很快离开。

    两人的嘴巴就没停过,话头在两人中间像只排球,来回打来打去就是不落地,走到哪儿聊到哪儿,有人特意来偷听的话,能收获一箩筐废话,他们进到食堂就顺着餐食挨个评点,并开启无聊的打赌。

    他们翻进食堂档口,在阿姨们隐晦议论声里,站在了冰淇淋机前。

    “第十届打冰淇淋大赛开始!”五条悟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开始在甜筒上盘冰激凌,黏腻的香气散发,星野皱眉规划,尽量让刚开始更冰更硬挺的部分盘得更圆一点,好承受更多冰淇淋。

    两人动作几乎同步,拉动把手,冰淇淋不断累加在脆弱的平衡上。

    但她这边如此科学计划着,再看五条那边,一双眼睛瞬间瞪大:“五条,不准用无下限接啊!”

    既然对方耍赖,“可恶,三十律戒之十九——”

    “我有无下限隔绝你的负面律戒,现在又不在领域里。”五条提醒。

    “——主险律戒。踏足即堕,伏杀,恶人必经。”

    “喂喂喂”,在五条悟一连串愤懑的指责声里,他脚下地板直接崩开,刚躲开,又开始冒火,但手上的冰淇淋已盘成盾牌一样大,仍高高举着。

    “哈哈哈”,星野舒服了,“我又不针对你,针对的是地板!”

    这两人引起的骚乱暂且不提,反正没有把房顶掀了,在其他人眼里作为恐龙一样的跨世代怪物们已经很克制了。

    早上7点半,伏黑惠已经跑完步,如果他知道自己会遇到煞星,今天一定好好躺在床上,怎么也不会出门,更不会去食堂的。

    可万事没有如果,他一脚迈入食堂的时候,大事不妙的感觉让他莫名浑身一激灵,从脚底板抖到头顶,往里面一看,他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没人在意一个少年退出门口。

    这种风平浪静又让伏黑觉得自己太过敏感,岂不是显得自己怕了?

    就像是普通的吃饭那样,他劝着自己,冷着一张脸要了一份日式传统早餐。

    很好,就这样,他心里念叨着,结果端起盘子一转身,另一端的呼唤就传来:“惠,这边这边。”

    是五条悟,躲不开还躲个什么劲儿。

    “啪”一下放下餐盘,伏黑老实打了招呼,对上两张兴致盎然的脸,那感觉令人恶寒,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两个人已经讨论了他的事情好几轮。

    果然,星野开口:“了不得,伏黑君,以后就以打败这个家伙为目标努力吧!”她指指五条悟。

    哈?伏黑不想说自己没那个想法,那样会显得他没志气,也不想说好的,好像他特别在意追赶五条悟这件事似的。

    总之顺着说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正色:“我还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只和自己有关,不应该以其他人为坐标系。”所以追赶别人根本不会放在他的人生里。

    对上星野鼓励的眼神,他继续:“虽然这么说,我的脑海中有几个画面,津美纪获得幸福的那些瞬间,也许那时候我也会因此快乐。”

    “嗯——”五条犀利指出:“那你对单独自己的幸福有想象吗?”

    伏黑一噎,他不想显得自己对继姐有妄想似的,戳着鱼身,加重语气:“那种事情,无论有没有,生活依旧在进行吧,话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暗自叹口气,星野不理会打岔,头顶冒出灯泡:“如果伏黑君有无尽的咒力,和五条对战呢?”

    “你们来高专调整状态吗?”伏黑努力打岔。

    五条一掐响指,定下结论:“什么时候试一试吧,感觉会很有意思,不过说起来,还可以试验下那个,十种影法术的终极武器。”

    被加成后的伏黑对战传说中最后一只式神,会不会被判定作弊。星野挑一挑眉头,“可以啊,反正终极武器还在排队,先实验下其他野生式神。”

    “诶?”伏黑隐约懂了意思,也就是先拿其他未调服的式神试试,但不知为何他有股不妙感,“你们很忙的吧,这种事之后也可以。”

    “所以,你要很配合才行。”五条悟一把拽住伏黑,孩子刚吃了两口的套餐被丢在后头,“我们只有三十分钟,那是原定的睡觉时间,现在全用来给你做实验。”

    也不用如此。

    单薄的孩子被一阵风拉扯着,双手双脚飘在空中,一闪神就到达体育场内。

    “诶?真的假的?”伏黑满眼风霜,映出两个大人兴致勃勃的样子,“你们还是睡觉去——”

    五条悟一本正经让出身后的星野,“请星野真大人上buff!”

    “我来了!”星野登场,摆出姿势,“来吧,你召唤吧,我可以给你上buff,给式神上debuff。”

    “......”他们真的是成年人吗,为什么星野医生也变成这样了。

    嘴巴吐槽,伏黑一点不发憷,手上动作不停,厉声喝出:“满象!”

    30分钟后。

    五条悟一拳打散鹿的身形,中止调伏仪式:“就到此为止吧!”

    声音落地的瞬间,少年比划的手势一松,整个身体向前倒下,又在女人治疗的声音里抬腿止住颓势。

    汗液如同浇头的水,不断顺着裤管流到鞋里,踩上去“啪叽啪叽”作响。

    这一场超高负荷的战斗,有治疗全程在场反而更加痛苦,伏黑一直处于‘完全不行了’到‘身体好转了’到‘心好累’的状态中。

    “不错啊”,前方两位导师凑到一起,当面蛐蛐本人,“以为是那种纤细的类型,没想到坚持到现在。”

    “你不知道吧,他大部分时间很丧,在女生面前会坚持一点。”五条开始抹黑。

    “诶?那刚刚是不是应该把津美纪叫过来的。”星野添油加醋。

    “——”伏黑额角蹦出十字,嘴巴已经无力吐出任何字眼,他用行动代替语言,双手在身前结印:“满象!”

    调伏成功的满象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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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唤。

    一只粉色大象骤然坠落,朝着两位闲谈的导师砸去,伴随着巨大的象鸣,水流也冲天而起。

    就在这危机时刻,两位导师还站姿悠闲,但说着的闲话迅速变为挑衅。

    星野:“有本事别用无下限抗。”

    五条微笑:“怎么办呢,这也算学生给的礼物,肯定要接下吧。”

    两句话功夫,满象已到头顶。

    “危险!”伏黑刚要收回式神,却被前方场景吓得一顿,大象由此结结实实砸在两位老师身上。

    不,砸在一位老师身上。

    关键时刻,星野拎起五条,咒力覆盖全身,重点加强胳膊肌肉,凝神定气,打伞一样双手平举男人至头顶,无下限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使命,在满象和星野之间建立隔绝的屏障,抗住了压力攻击。

    “额——”伏黑抬起的手定在原位,又看着星野医生卸邮筒一样,侧身把五条悟放了下来。

    然后沉默在两人中间迸发,不知谁先开始,伏黑眨眼功夫,他们已一人追一人逃,闪电一般离开现场。

    “真的假的这两个人,不要太离谱了吧。”伏黑腹中空虚得很,也顾不得理他们追逐打闹的结果,爬也似的直奔食堂而去。

    反正三十分钟睡眠时间过去,特级该醒了,接他们的车已到高专门口。

    *

    相比东京咒高紧凑但不慌乱的节奏,仙台结界面临的压力已到高压锅都会爆炸的程度。

    一位彪形大汉满口弹舌挑衅,用胸膛顶着工作人员推拒的手,一路侵入防线一米:“说什么啊混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zf的阴谋吗,就是看到了视频,黄金啊,是黄金啊,我们才特意过来仙台。”

    “就是,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入,我们不行?”一群不知被谁煽动的混混将关卡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有专人拿着手机录制,口中叫嚣:“你打啊,你打啊,我们立刻上传到网络上。”

    明明拿着武器,警察和工作人员只能一次次申明:“这是国家保密项目,不能擅闯!!”

    一辆载着人员的大巴驶近,窗户全被黑色遮光帘遮住,下来的司机叼着一根烟,高鼻深眼窝,阿拉伯血统,墨镜下一道深深的伤痕贯穿整张脸,他一口含混的英文,将所谓的通关文件提交过去。

    警察敬礼,接文件时,眼神停在对方手上qiang茧和划伤浅疤上,这些就是第一波填坑的人,就这么会儿功夫,对方视线已经警觉扫过了前方掩体,后方各处路口。

    前头闹事的混混看到来人,相互示意,几秒钟包围上来,轻佻地找事:“哎呀,这就是通关文件吗,让我们看看呗。”

    说着,就有不少人直接上手去抢。

    这时,后方大巴门开了,人没出来,一只qiang口先探出来,对着天空连开十几qiang。

    “卧倒!”后方警察眼尖,一声令下,所有人抱头蹲下。

    “砰——砰——砰——”

    刚刚还嚣张的混混们慢了半拍,黑洞洞的qiang口已经转向了他们。

    “stop!stop!!”彪形大汉举手投降,操着霓虹口音,求饶大喊。

    随后,里面的雇佣兵下来两三个,那股饱经风霜的狠劲儿衬得混混们珠圆玉润,犹如刚出生的宝宝一样。

    警察叹气,将吓呆的混混们拨到一边去,“别听人挑拨,你真以为这里面是什么好事吗?!”

    远处,一台摄像机悄悄拍下了整个冲突的全过程,背景里,是仙台结界黑色屏障上醒目的数字——3784/10000。

    仙台结界作为第一个开放的结界,已进入3000多人,目前没有一个人走出来,信息传递不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