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6日凌晨2点,已经奔波一天的五条悟停在大阪,站定在结界十几米开外,周边无人,他等到了星野所说的结界一闪。
但还没有显示数字,大概需要第一个人进入来启动这一阶段。
“开始了吗?”死寂里,只有这句不带情绪的喃喃自语。
仰头几秒,他突然动了,往前迈出大步,随后伸手探去。
“彭——嘶——”伴随着巨大的反弹力,五条悟的手指散发出烧焦的不妙气味。
“真的不行啊。”手上的伤迅速恢复,他再度双手插兜,思考起来。
管理员不是羂索,运行结界的束缚绑在另一个人身上,大概率是天元,但她不会承认,天元想借助他们之手处理掉霓虹国内的动荡,也许针对预言,她还有其他主意要打。
他再度回想起那个遥远的议题,如何终结诅咒的产生,这个庞大的仪轨,“如果霓虹全员变成咒术师的话,倒是能在天灾里生存下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发散,站得挺直的男人侧头,敏锐察觉到结界周边有了人声。
几百米外,一群穿着校服的男女从一户民宅里翻出,他们个个灰头土脸,过来的路很是艰辛。
男生们拍肩搭背,因看到高耸入云不见尽头的结界边缘而激动。
“佐佐木,没想到你家底下真的有防空洞!”
“太棒了,也许第一个探秘视频就是我们发的了!”
名为佐佐木的男生猛拍他一下:“现在风头这么厉害,就拍个纪念视频,不要乱发。”
女孩子们拿着小镜子,借着月色疯狂整理刘海,同时鄙视着男生:“拜托,不要那么幼稚,喊那么大声把人叫过来怎么办。”
于是大家噤声,某个轻飘飘的声音终于找到开口机会:“啊喏,你们是结界里学校的学生?”
所有男男女女,不管是在检查设备,还是在整理衣服的,同时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白发男人:“诶?诶!!!”
竟然有人?!
还是个蒙眼的帅哥,看衣服不是警察,几个女生左右对视,眼睛里星光闪闪,齐齐误解了五条悟的来意:“你也是来探秘的吗?要一起吗?”
“我吗?”五条悟指指自己,在女孩们‘超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变成了女子高中生语气:“我是来抓捕你们的啦~”
“真假?!”男生们人多势众,举起拳头站成一排还是很有气势的,“我们可是柔道社的!识趣的话就赶快离开!”
看到那个沙包大的拳头,五条悟故作难办,嘴里发出“嘶”地抽丝声,念念有词:“怎么办呢,如果不给你们个教训,未成年被抓回去,也很快再回来了吧。”
“哼!”一个女生横眉冷目,“深夜、未成年女性,把警卫叫过来,搞不好谁吃亏嘞。”
“有了!”五条悟开导自己,“现在这种情况,保密法不能约束我了吧,开玩笑,本来也不能约束我~”
于是这个男人在众人注视下,抬起胳膊对着结界,随着念出‘苍’,修长的手指间一道蓝光乍现。
蓝光,这个男人手上突然出现动漫里才有的东西了!
随即狂风卷起,周围纸片、瓦砾,甚至掉下的柱子都被吸引过去,仿佛毫无重量,被全部卷成螺旋状向内收紧。
“啊!!”孩子们目瞪口呆,惊呼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轰——”蓝光犁出一路沟壑,直直撞在结界上,引起巨大波动后又恢复平静。
烟尘散去,沿途的一座房屋被从中碾碎,开出一条直通结界的空白道路。
“骗人的吧!”佐佐木揉揉眼睛,同伴的男孩甚至跑去前头沟壑处摸摸土地,他惊疑不定、求助似的望向同伴:“怎么办,竟然是真的——”
强大会引起孩子们的敬仰,但过于强大,甚至超出日常的强大,就如同巨物恐惧症一般,让此时此刻的孩子们被这种异常攫取了心神。
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展示之后,电视剧里,一般的后果就是杀人灭口。
想到这一点的孩子们几乎毫无理智地“呜哇”乱叫着逃跑,腿软掉的孩子统一挤在墙角顺着滑落下去。
“不不,你不能杀——”
还没抗争完,眼前一花,男人跟鬼一样消失了,又神乎其神的拽着几个男孩出现了。
“哇啊啊啊——”两边孩子因对方突然出现在脸前而哇哇大叫,男人爽朗的声音哈哈笑着成为难以忽视的背景音。
警卫姗姗来迟,吹着哨子,看到五条悟那特立独行的眼罩和衣服款式,皱紧的眉头松下来,试探着前来,刚想开口,就注意到了那条被犁出来的路,于是齐齐“哇”了一声。
这下连警卫也乖乖站一边听训了。
“如果再敢进结界,就会被我这样杀掉哟~”孩子们战战兢兢点头,这乖顺的反应稍微让五条悟不爽了,他想要更捧场的家伙。
不过,算了。
转头对警卫说:“这个地下有防空洞,你们要把这个也考虑在内,深夜值守辛苦了,之后有任何响动不要盲目过来,探查后先通知辅助监督——”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车子引擎的声音,周围一公里范围内都是无人区,加上夜深,卡车轮胎碾磨地面沉重通过时不时的刹车传遍封禁区。
警卫一把拿起腰间的无线电:“那边有车子过来,是谁啊?”
“呲呲——是捐赠物,打过招呼,说是仙台结界那边已经在准备补给,住友家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亮着车灯的长龙盘旋在卡哨前,一半已经进入封禁一公里内。
一切都很顺利,如果不是五条悟就在现场的话。
卡车数量众多,一辆车趁着警察被手续吸引走,悄悄拐进巷子里,打开后车厢,竟然是一群年龄参差不齐的普通人。
司机吆喝猪猡一般,低声训斥他们手脚慢:“快进仓库躲起来!”
有人趁着摔倒,从地上寻摸一段棍子塞进上衣,还有的顺着墙,逃到司机视野盲区里,打眼一看,就知道这群人是被逼着进来的。
五条悟隐在黑暗里静观事态发展,“只是暂时歇脚,都能看到这种戏码。”旋即笑起来:“人间不就是因为各自不同而有趣起来的吗,我大概永远不懂同化有什么意思。”
他将自己看到的乱象一并短信发给星野。
收到短信时,星野正站在摇摇欲坠的大楼上,追杀一只刚刚形成的特级咒灵——地鸣。
听词观意,这只特级咒灵脱身于人类对地震的恐惧。
繁华的东京寂静无人,咒灵玩弄‘积木’的轰隆声格外响亮,沿着一路倒塌的痕迹,星野向着震动最深处追踪而去。
可她一路追一路眉头越皱越深,地面一片干净,这家伙的残秽在很深的地面下。
如果不是地震部门监测到的震源深度飘忽不定,大概真的会被认定为自然地震。
“震源深度1公里到5公里之间吗?”星野回忆着资料,一跃而起,跳上震中位置的大楼,等待咒灵第四次出手。
短暂的安静后,星野脚下毫无征兆地一沉,紧跟着地面疯狂左右摇摆,刺耳的轰鸣极近的炸开,周围噼里啪啦装饰面掉落的声音连绵不绝。
坚硬的混凝土建筑如同风琴一般左右扯动,每次摆动,内部便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直到某个节点,震动突破了建筑设计的减震极限,从底层开始,细密的裂纹汇聚成一股,最终从中撕裂整个建筑。
星野在一片钢筋的金属尖鸣声中,感知到咒灵从深处浮起的瞬间,那瞬间震动加深,整片墙体炸裂,锋利碎片哗啦啦暴雨一般落在街道上,楼层向下坍塌,一层层叠成煎饼。
“轰——”
在颓然坠落的大势之中,一道身影如出云箭矢穿透烟尘,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咒灵冲去。
随之而来的,是比倒塌大楼更具压迫力的咒力。
“死!”正向能量如一道瀑布,猛然撞在地上,溅开深达2公里的咒力汪洋,将整个地底从上到下洗刷个干干净净。
强力的冲刷,正向能量摧枯拉朽的抵消,刚刚遍布整个大楼底部的震动源头被连根拔起,如同强力的止痛泵,瞬间停住大地的痛苦颤抖。
星野姗姗来迟,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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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脚底板终于不再是麻麻的了,她握握手,那种捏史莱姆的感觉停留在指尖。
“好了,这边的特级结束了。”周边消停了,手机的震动终于显出来,她后头还有划不到底的一级以上任务。
连轴转的疲惫、没有尽头的通宵,她拖着影子,没有选择飞身离去,反而仰头,在月光下散步。
五公里的地底伸深处,不寻常的震动在地下空洞里徘徊。
不同频率的震动化为‘地鸣’的一句句咒骂,它不再大范围波及地面,反而感受着大地上方传来的微末震动应力,没有其他干扰,只有一道足音响彻整个地底。
跟着那道足迹,它调整着震动频率,感应着岩石、土层、钢筋、混凝土——以及人体骨骼上的裂纹。
“啪——啪——啪——”足音曳着尾声,走入空荡的巷尾,勾引着隐匿于暗处的攻击者。
‘地鸣’蛰伏着,残存的力量凝聚成一道竖向尖细震波,如同地底长矛,笔直地向上穿刺。
星野听着周围的响动,用脚底感应微末的震动,同时咒力尖端遍布整个地表,初时并无异动,地底死一般寂静,她凝着疑惑的眉头,右腿迈出下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的间隙里,细纹从下而上,集中着所有破坏力的共振顺着土粒瞬间爬上骨骼。
人体的骨骼细胞并非天衣无缝,细小的裂痕在正常范围,但也在这种共振的啃食区间中。
“崩”,一击脆响传导,小腿应声而断,她重心猛然下坠,双目瞪大的同时,右手不由自主撑向地面。
‘地鸣’冲到近前,数十道穿刺等待着星野触地的瞬间。
“三十律戒之五,坚地律戒。如地安住,不为八风所动,万法不侵。”
赭黄的山河纹理印在掌心,粘稠如同石油的咒力沉稳展开,那股闪躲如空气、易散如史莱姆的力量终于被牢牢锁定在方圆两公里的土地里,微型山岳在上头若隐若现,土黄色雾气中厚重的慈爱注视封锁每一寸逃跑路线。
“嗡——”一阵如同心电图般乱跳的震动后,手中的挣扎终于停止。
庞大、游离、没有实体的‘地鸣’终于固定在土地里,被星野狠狠捏碎。
“呼——”女人松手,土粒从指缝间簌簌掉落,她试了试刚治好的腿,终于喊出一句:“真疼。”
但也就在这句话出口之时,脚下土层骤然传出不间断的低沉空响,方才还安生的大地下方,数百米的地下空洞、老化的地下水道、大面积的底层沉降,整片底层在她抽身的瞬间失去承载力,化为流沙液化。
只来得及跃出半米,半径数十米的地面空腔轰然成型,粘稠的泥浆裹挟着翻涌的流沙,直冲中心的星野而来。
“就等你这个!”女人不急反笑,悍然抬臂,向着远方虚虚一抓,一股来自更深地底的力量从刚刚大楼倒塌的位置开始,呈渔网状向内骤然收紧:“你以为我爱散步吗!就等你进网了!”
为避免惊扰特级咒灵,她的咒力尖端深深探入地下十几公里,顺着她散步的路线,远远兜了一个大圆,只等现在一口包圆。
“咔”,凝实的一口狠狠咬中‘地鸣’,它的咒骂无人能懂,在一连串大地的翻腾震动中,巨大的地震势能全然释放,抛洒在东京这片土地上,方圆几十公里的地面如水一般波动,木制民宅倒塌,废墟一个个出现。
直等到五秒后,整只地鸣的死亡才终于落下帷幕。
可星野仍紧绷着心,休息两分钟后,咒力尖端向外无限制的蔓延,探查地鸣可能逃跑的路线。
所有画面闪现在她眼前,突然,安静如死一般的东京出现了一丝震动,那是——
一个躺倒在地的孩子,他似乎睡得很沉,心脏强劲跳动着,刚刚的地震也只让他醒了一下。
“原来是心跳。”被搞得大惊小怪了。
可是下一秒,一道咒力尖端直刺其心脏,扎破身体后连串两层屋顶,死死将其压在正向能量之中。
“嘁”,星野嘲笑:“死人的心脏也会跳动吗?”这个地鸣,作为初生的特级,确实有不小本事,但伪装入世还是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