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星野站在背风处,看着那间旅馆在大火里烧成灰烬,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肩膀刚松快下来,她猛然转头,背后来人已乘着风声迫近,星野没做招架动作,只轻轻一侧身体,给对方留下站立空间。

    感谢GPS还能正常工作,两人能一直共享位置信息。

    “噼里啪啦”,火中垣木倾颓,倒在灰色烟尘里,又扬起半天的火星。

    星野没问他怎么刚刚还在外地,却突然跑回来,五条悟也没说自己刚刚遇到了什么,好像他只是个临时改变主意的游客。

    两人就站在一起看火继续烧,但辅助监督发来的任务提醒一条条弹出,五条悟和星野的兜都开了震动似的,打扰了这难得的安静时分。

    星野给竹内监督回复了解决完毕的信息,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平淡的语气:“刚刚,差点被寄生了,你看我的耳朵。”

    说完这话,女人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治好了,毕竟创口很容易再度感染,不过五条悟认真盯了两眼,启唇答道:“是很相似的气息呐,刚刚我遇到了几个同化体,托你的福,他们全部自/杀了。”

    “原来真的遇到了啊,我就说,你的动作一定比我要快。不过已经搞清楚了,可以毫不留情的全部杀掉了。”星野提醒,没有讲自己差点翻车的事情,只把零号病人的情况说明清楚,“......所以,他们自/杀大概率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我们,决定收缩身体,躲起来慢慢观察我们了。”

    “呵”,五条悟无情一笑,“早晚找出来轰成灰。”

    “诶?”星野歪头,从下方侧身观察对方,“你生气了?因为我抢先杀掉了零号病人?”

    “原本没有生气,也要因为你这种挑事的语气而生气了好吗?”五条悟插兜,像只猫一样伸展背脊,“现在想想,他们自/杀大概是因为我这个最强太强了吧,完全没有一战之力,所以才做出了理性选择。”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女人忍俊不禁,用别人的武器对付当事人还挺爽的。

    “——”五条笑着,但语气顿住,“你说,羂索的意识会不会已经被上传到那个云端了,所以它才会特意来和你对战,而且万人的灵魂融合成一个,即使是一锅粥,也要搅个三天三夜才能混合成功吧。”现在那个同一体是不是太懂的进退了,一点都不像刚出生的野兽。

    星野无法想象那种结果,她不断思考,搜集到的信息竟然更加作证这种说法:“羂索确实说过,强者的灵魂能影响同一体的性格和理想。”

    对比浑浑噩噩活着的现代人,锤炼千年的羂索更像那个吸收掉其他灵魂的家伙。

    “是吧?”五条悟话头一转,“所以才会让你这么狼狈,肩头的血很多,很不容易才解决的吧。”

    “我才没那么狼狈好吗,毕竟他再怎么说体内都有咒力,有咒力就能被我炸成一堆烂肉,我一点都看不出来狼狈在哪里了。”星野辩解。

    “哈?明明算是逃跑了吧,那些自杀的家伙在死前齐齐喊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你使出什么两败俱伤的招数了。”

    星野现在只剩难以理解的表情,“我会是那么无私的人吗,遇到那种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跑好吗。”她突然想到什么,表情转而兴味十足:“所以你才千里迢迢赶回来吗?”

    “我才没输好吗?”五条悟待不了多久,他的手机已经完全变成震动款了,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腾身、压缩,空气在术式下抽出一条真空的通道,天空的轰鸣声里,男人转瞬不见。

    被留下的星野盯了两眼天空,刚刚炸裂的通道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像那个突然来访又突然离开的人一样。

    现在最关键的——是别让同化体吞掉辅助监督或窗或咒术师,一旦有了清晰的业内信息,它躲的效率会更高。

    左有万人汇聚而成的同化体,右有即将开始的黄金死斗,更别说还有现实侧米国的试探和即将到来的调查团,事情简直乱成一团了。

    “哎,我的资产全部都是霓虹货币,千万别让我的辛苦钱都打了水漂。”她翻着看不到头的任务表格,以前没几个的特级咒灵现在突然变成了开价货,曾经以二三级为主要对象的任务,现在整体难度上升,一级已经接不过来了。

    现在这样,根本来不及处理自己的财产情况,霓虹,麻烦撑过这两天。

    *

    相比忙得脚不沾地的咒术师们,专注干一件事的人总会比到处救火的要进度快很多。

    这个偏远的村子看着破烂,但该有的设施一样不少,深达两层的地窖里,倒伏着一群孩子女人,他们双手被暴力捆绑,脸带泪痕,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是逃跑路上被绑架来的。

    “现在东京的人像蚂蚁一样到处乱爬,反而方便了我们。”抓他们不会立刻有人反应失踪,只会以为是走散。

    里梅擦了擦刀上的血,数羊一般清点了下活着的人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一通焚香沐浴,他准备以最好的姿态面见主人。

    村长的家算是整个村里尚算得体面干净的一间,此刻其中正传来不断的吞咽声。

    里梅手上一长卷的指头被喂入虎杖悠仁的口中,他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受肉成功的。

    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毫无阻碍的滑入少年的喉咙,某种猩红躁动的气息逐渐盖住他干净的本质,令人胆寒的气势逐渐增强。

    几乎是瞬间,一些敏感的俘虏已感应到那种威压,死亡的恐惧迫使他们醒来,可被胶带粘住嘴巴,哀嚎都只能憋在嗓子中。

    山林动物骤然寂静,夏夜热闹非凡的森林聚会一瞬暂停,虫子、飞鸟、走兽纷纷拼命远离,带走日常的虫鸣、鸟叫,只留下紧张的风刮着枝头。

    有什么邪恶万分的东西,就在近前降临了!

    “呃——”昏睡已久的虎杖悠仁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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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眼睛。

    七根手指下肚,此刻少年脸上睁开了四只眼睛,他的脸颊还带着被掐住的触感,是那个给他受肉的人。

    “啊”,已然从虎杖悠仁体内复苏的宿傩端详片刻,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才认出:“你是里梅啊!”

    里梅非常感动,双手呈上剩下的十二根手指,恭敬道:“察觉到您已要苏醒,不敢继续冒犯,剩下能找到的只有十九根手指,这里还剩十二根——”

    “不,我感觉到身体内已经有8根手指了”,宿傩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筋骨随着他的走动嘎嘣作响,一掌击飞面前的门框连同墙壁,月光白茫茫撒在他脸上,一种重新降生的狂喜逐渐充斥他的心灵。

    “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好时代啊,女人、孩子,都像虫豸一样满地爬行。”接受着来自受□□的现代记忆,他很快接受了自己跨越千年再度重生的事实,“你准备的东西呢?”

    里梅低头微笑:“已经准备好了,宿傩大人。”灶台已埋好火种,只等烹饪最新鲜的肉食,他傲然于宿傩的信任,自得于对宿傩的了解,满意于整条顺畅的宿傩大人复活路线。

    “嗯?这个老头子是什么情况?”宿傩早就察觉到,在不远处的狭窄村路上正有一个老人赶来,却不阻拦,明知故问地放任其前来。

    “这个邪恶的感觉!”虎杖倭助开着车,循着直觉寻找自己的孙子,眼看那股黑气凝聚成实体,离他越来越近,突然轮胎冻成冰块,失去平衡的车瞬间失控,“轰——”撞在村口栏杆。

    两道身影夜色里如同枭一般闪现在前,独自说着风凉话。

    “宿傩大人,非常抱歉,羂索交接的时候露出太多马脚,我以为已经甩开他了。”

    宿傩轻快地甩甩手:“这是这具身体的家属呐,气息很是熟悉,不过无所谓,不如让他们快乐地相见吧。”他比出手势,下一步就要连同汽车一起切开虎杖爷爷的身体。

    顶着一头血迹,虎杖倭助大喊:“虎杖悠仁!”声带在这声嘶吼中几近撕裂,幽深的森林里开始回荡,连对面两人都被这绝望的吼叫弄了个措手不及。

    “真是精神的老头子啊。”里梅冷笑,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只等待主人自行处理,可等了一分钟,还不见宿傩动作。

    “咚咚”,此刻的宿傩眼睛瞪大,心脏不受他控制地强力跳动,几乎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中间关节,再次凝神,在夜色里朝老人的灵魂看去,“怪不得气息这么熟悉,你是我同胞兄弟的转世——羂索那个家伙——”

    “宿傩大人?”里梅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难道羂索在宿傩的受肉过程里埋了坑?

    “哈哈哈哈哈”,想到了更好玩的事,宿傩突然转身,比出的手势直指满是俘虏的地窖,“解!”

    十几道斩击从天而降,地窖轰然碎裂,向下倒塌,沿路一切阻隔都无济于事,孩童的哭嚎、女人的挣扎随着干脆利落的切割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