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江宁之前,林沚和陈序舟去了趟外婆家,将Rainy送了回去。
陈序舟记得林沚不太爱坐飞机,前几日打算买票时,又只看见购票软件上清一水的售罄。
出发那日,拖着行李,林沚站在家楼下问他:“我们怎么过去?”她说着还戳了戳陈序舟的手。
陈序舟冲她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车钥匙。他按动钥匙,一旁的车闪了两下灯。
林沚歪头看他,俨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你……想要无证驾驶?”
“开什么玩笑。”陈序舟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驾照,“寒假考的。”
“哈?你请假说要训练,其实是去考驾照?”林沚拿着他的驾照,不可思议,上看下看,依旧没打消“这是一本假证”的怀疑。她把驾照举得高高的,“说!哪来的!哪做的这么真!”
陈序舟被她这样子给逗笑了,他只是轻轻一伸手,就够到了驾照,拿了回来,说:“训练是真的,抽空去练车也是真的,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喔唷,瞒我这么大个事情?”林沚绕到他面前,一副审视的样子,“这车,不会也是你买的吧?小金库够可以啊!”
陈序舟:“……”
他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又为她系上了安全带,整套下来行云流水,像是练过了很多次。
“车是租的。”陈序舟说。
他上车,林沚凑了过来,“那我以后能不能坐上你自己的车呀?”
“你先把这个副驾坐稳了再说。”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他总担心会在她面前失约。
“哦。”
“坐稳了。”陈序舟说,“我们不急,不走高速,因为我上不了。随时可停,想去哪就去哪,反正终点是江宁。”
“你放心好啦。”林沚说,“我包里揣了电脑和一本书,这两天我们压根不要担心别的什么事情了。”
“书?”陈序舟问。
“笨蛋啊,马上就要出高考成绩了!我带了一本学校发的报考书!很重哎!”
“周到!”他接话时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事情一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他脸上闪过的那顺不自然。
林沚看着稍早的天色,心情很是愉悦,“没想到你真的带我走了。陈序舟,你还记得那年冬天说的要带我走吗?”
“没忘记。”
那时她不够勇敢,没说要去一趟江宁,只是拉着他在楼下转悠,然后去便利店坐了一小会,吃了点东西就回去了。
这次,她即便是没做准备,也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通往江宁的路。
那些青春里需要疯狂的瞬间还会有多少?
能够去抓住的,请不要放过。
副驾驶容易睡觉,尤其是伴着车内若有若无的歌,一摇一晃的,林沚很快就抱着身子进入了梦乡。她又梦见了那日他对她说“带你走”的时候,猛然一醒,才发觉窗外的景色已经变得陌生至极。
为什么这几天总是会想起那时候的一切呢?大概是因为她爱上他就是在那个时候。
林沚迷瞪着眼,偷看了一下正在专心开车的陈序舟。
然而下一秒,陈序舟就发现了她,说:“照我们这个速度,傍晚左右应该能到江宁。”
“噢,你发现我醒了呢。”林沚说完才觉得自己像是在没话找话。
“嗯。”陈序舟说,“你倒是没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小毯子。”
“我发现了!”林沚摸了摸小毯子,一头闷上,想要继续睡去。
*
陈序舟停下车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林沚还在睡觉。大概是觉得太热,她睡到一半时就把小毯子从脸上扯了下来。陈序舟那时要不是在开车,或许会把她身上的那条小毯子重新给她盖回去。
就要说再见了,他还是那么的喜欢在她面前做点无聊的小动作去逗她。
他想起前两天陈温韫和林卫海火急火燎地赶到射击馆,同他说他们一家即将动身前往国外的事情。陈温韫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陈序舟那时脑子里只剩下了“轰”的一声,他在想,“出国”二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太麻烦您们了。”他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又想了想这些年来林沚一家对自己的照顾,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继续跟着他们一起,况且,他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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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教练一起去首尔,他后面的路要怎么走,还不是定数,“您告诉我您们定居的地方,我有时间就来看你们。”
“你妈妈当年说,要是真到有朝一日需要我们来帮忙照看你,就只管你到十八岁,你妈妈原话说,十八岁以后如何,是你自己的事情。”陈温韫说。
林卫海在一旁补充:“你妈妈当年给我们留下的抚养费,也是够到你十八岁。”
陈温韫接话:“自打你和妹妹林沚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妈妈就没分谁和谁的孩子这件事了,所以,其实我们还是想着,你和我们一起出去,你安全,我们也安心。”
据他所知,林卫海和陈温韫投资失败,按理来说,是没有足够的钱让他们动身前往国外上学和定居的,但他也不好去问其中的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或许等到他该知道的那一天他自然会明白。
“没事的,姨妈。”陈序舟说,“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跟着朴教练一起训练,也是他想要做的事情,“老朴说让我在跟着他继续学射击呢,姨妈姨父,我想着,还是不能放弃自己要做的事情呀。”
那时陈温韫笑了笑,“你和你妈很像,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
林卫海说:“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劝你了,尊重你的选择和决定。”
陈温韫说:“近期我们忙完国内的事情我们就会走。具体日子还没定。”
陈序舟说:“没事,您到时候和我讲一声就行。”
林卫海问他:“舍不得妹妹?”
陈序舟说:“这些年她一直把我当作是弟弟来着。”
舍不得。
是这个问题的唯一答案。
只是现在他还在想,她到如今都没同他说要走的事情,是和他一样,在犹豫和难开口吗?
道别总是一件难以言说出来的事情。
陈序舟定了闹钟,准备休息一阵子再开。
就在他放下手机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车内回荡着急促的铃声,林沚醒了过来。
朦胧之中,她看着他,不说话——
醒来还能见到你,就像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