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敌守寡三百年 > 13. 威胁
    老宋在前,王镇和秦可然跟着,慢慢爬出了坑洞。

    回到地面,秦可然回头看。与其说那是“坑洞”,不如说是狭长的裂隙,从广场边缘一直蔓延到远方。她想不出解释,只好跟着王镇往前走。

    王镇带队转了两圈,没找到出路,反而又发现了尸体。

    在爬行动物馆有三具白骨。

    “我来看看。”老宋自告奋勇,“说不定又是蓝歌的人。”

    王镇打量周围,身后忽然“砰!”一声闷响。

    他吓了一跳,扭头骂老宋:“你干嘛呢?!”

    这一回头,他看见老宋拿着个金戒指,飞快往腰包里塞。

    周围人骨被他丢得乱七八糟,敞开的腰包里,能看到别的财物。

    “……我靠。”王镇张大了嘴巴,“不是吧,你来这里发死人财?”

    老宋用手背擦汗,尴尬地笑:“这不是、这不是刚好看到吗,赚点外快。”

    “你这动作挺熟练啊,我就说,怎么你还带了手套,见着个死人就翻。”王镇的眼睛转了一圈,凑上前,“你都捡了什么好宝贝?我去,你是真不要脸啊,分我一半我就不说出去——”

    老宋死死护住腰包。

    两人拉扯成一团。

    秦可然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空气好闷,她喘不上气了。

    她抛下争执的二人,走到展馆外。

    远方有明亮的光。

    在昏暗地下,这光堪称刺眼,声势浩大,从地面一路连接到穹顶。

    金色丝线在空中飘摇,覆盖上穹顶与墙壁,似是在寻找什么。

    【万流线】。

    秦可然愣了一阵子,转身跑回去,急道:“别争了,陈临声正在……”

    声音戛然而止。

    展馆内空荡,只余一地骸骨。王镇和老宋不见了。

    “……王镇?”她颤巍巍喊。

    没有回答。

    ……

    游览车开到夜间动物园的出口,被路障挡住了。

    乔雪雁跳下车,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在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高声呼喊:“大黑!大黑!你在哪里!”

    黑狗却没有摇着尾巴出来,和过去那般,向她打招呼。

    远方的天空亮了,【万流线】照映四周。

    借着这光芒,有那么几个瞬间,乔雪雁看到了大黑一闪而过的身影,就在前方,快得像幻觉。

    她不知跑了多久,跌跌撞撞,跑到心脏都要跳出来,直到晕眩感传来——

    视野中,是旋转的光斑。

    老毛病又犯了。

    脚软得不行,她停在原地,大口大口吸气,最后跌坐在地上。

    她彻底跟丢了。

    许久过后,乔雪雁缓过来了。

    耳朵上有凉意。

    犬类的喘息声传来,鼻头湿湿的,蹭到了她的耳朵。她猛然回头:“大黑?”

    影狼以漆黑的眼看她。

    “怎么跑得那么快。”迟邪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这里还有一个病号呢。”

    他和裴月明赶了上来。

    裴月明呼吸很重,不忘纠正:“没生病,是残疾了。”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到脖颈,一点湿痕。乔雪雁这一跑大老远,对他的体能是很大的挑战。

    迟邪倒是气都不喘,瞥了他一眼:“没区别,议会还不都得防着你讹钱。”

    “我确实需要钱。”裴月明坦诚道,“什么时候投资我的生意?”

    迟邪耸肩:“那不是得看你表现。”

    这片曾是小吃街。两人到乔雪雁身边,扶着她,让她到旁边坐着。

    乔雪雁摸着影狼的毛发,喃喃:“那绝对是大黑。”

    迟邪:“所以,你埋在老家的狗出现在了这里?”

    “对。”乔雪雁低声回答,“它在我九岁的时候死了,埋在后院树下。我老家在邺州旁边,我每次回去都给它带了花。”

    她魂不守舍的:“‘动物之夜’能让它复活吗?还是让它的遗骨异常化了?不,不,过了那么久,骨头都快消失了吧。但它还是醒了,是想来找我玩?它去世的前几天想玩抛接球,我怕它累,都没怎么陪它玩。那个小球是红色的,它很喜欢……”

    乔雪雁说不下去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影狼舔了舔她的手,乔雪雁得到某种抚慰般,慢慢松开拳头,摸过它顺滑的脊背。

    然后,她抬起头:“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但我也不能丢下大黑。”

    “那趁时间还够,去找它吧。”裴月明说,“……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出来?”

    角落的阴影里,有个人猛然顿住,接着窜出来——

    秦可然扑到裴月明身后,用战术刀抵住他的脖子,喊:“你们、你们都别过来,不然我就动手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行:“我是认真的!”

    方才,秦可然四处找王镇和老宋,远远听到了乔雪雁的一路呼喊。

    乔雪雁绝对知道些什么。

    她悄悄跟了过来,准备偷听一点信息就走。可那三人心平气和地聊天,裴月明的狼甚至还在安慰乔雪雁。

    ……他们仨,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这个发现,让她头皮发麻。

    王镇和老宋莫名消失,面前是三个嫌疑极大的陌生人,而裴月明居然直接点破了她的存在。

    乔雪雁是B级,迟邪不知道实力,至少看起来雄健有力,特别耐造。

    逃跑吗?不行,不能把后背留给这帮人。

    唯一的希望……就是老宋口中那个“瞎子”!

    于是,裴月明成了她的人质。

    “别过来!”她紧握短刀,再次喊,“好好交代你们知道的事情!”

    她扫视另外两人。

    乔雪雁是惊讶的,但看清人质是裴月明后,她又抱回影狼,说着什么“大黑,大黑,我好想你。呜呜呜好狗狗对不起,我不是把你当替身了,你也很棒”。

    迟邪倒没惊讶……

    他只是默默扶额,颇有些不忍直视的意思,又开口:“裴月明,先别伤着她。”

    他虽不觉得裴月明会动真格,但那人的过去实在不清白。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是对着秦可然,还是迟邪。

    这些人的反应和想象的完全不同。秦可然感觉不妙,努力踮脚。

    裴月明再怎么身体不好,骨架也没变,甚至在大多数男性中都称得上颀长,比她高多了。她没近身搏斗的经验,法则也毫无攻击力,只能尽力抬高手中刀,色厉内荏道:“快、快点!”

    风倏地刮过。

    短刀脱手而出!影鸦叼着刀刃,轻而易举把它夺走了,扑腾翅膀,落在迟邪的肩上。

    秦可然瞬间被缴械,呆站在原地。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威胁人,刀直接架在了祖师爷脖子上,可谓战功赫赫。

    若她知道真相,必将写进每份简历中,大字标着“战绩可查”。

    “威胁人可不好,同僚相残是重罪,说不定会惹来执行者。“迟邪摸了摸下巴,“不如我们回去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他装得像模像样,仿佛自己和“执行者”没半点关系。

    一听到执行者,秦可然神色大变。

    “我……”她退后几步,嗫嚅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害人!是因为、因为……”

    她再看了眼面前三人。

    人面兽心的乔雪雁,道貌岸然的迟邪,还有笑里藏刀的裴月明,怎么看怎么吓人。

    她彻底不说话了,满脸视死如归。

    迟邪接着说:“你完全没搏斗经验,能威胁谁?”

    秦可然不吭声。

    迟邪张开右手,影鸦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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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低头,将短刀递到掌心。

    很莫名的,迟邪几乎是被这个动作取悦了。他摸摸影鸦的胸羽,侧头看裴月明——

    裴月明挑了张长凳坐下,还披着那件黑色员工外套。

    和平时一样,他没太多表情,衣领衬着冷白的、沉静的脸。

    迟邪对秦可然笑说:“下次遇到个子高的,你要从后方踩他的脚跟,再猛顶膝窝,平衡不好的人直接就跪下去了。而且……”

    手中短刀熟练地转了一圈。他再次看向裴月明,视线落在那被外套包裹的侧腰和肋骨。

    裴月明正侧靠着椅背。这姿态略显放松,宽松的外套向后敞开了一些,里头的衬衣微微绷紧,在肋侧勒出了一道清瘦明晰的腰线。

    迟邪的目光停了停,继续讲:“像这样反手握刀,抵住后腰肾脏或者肋骨间隙,这些才是最致命的地方,一捅一个准。”

    “……!!”

    秦可然脑中警铃大作,看迟邪的眼神好像什么变态狂。

    裴月明顶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你一定要当着我这个受害者的面,讲这些吗?”

    “这位裴先生,你可和‘受害者’不沾边,碰瓷还差不多。”迟邪转头向秦可然,“这是基础搏斗课教过的,你没认真听吧,干嘛想不开袭击人?那个王镇和老刘去哪里了?”

    “我……”秦可然终于开口了,“我在找他们……”

    迟邪:“他们不见了?”

    “突然不见的。”秦可然小声说,“在爬行馆里,他们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裴月明开口:“不一定是‘被带走’。你有亲眼看到他们消失吗?”

    秦可然摇头:“没有,我在外面。”

    裴月明说:“老宋的法则是【旅者】。他能带另一人传送到附近某处,前提是,没有第三人看着他们。你说的情况很吻合。”

    秦可然愣了下:“你意思是老宋带走了王镇?不对呀,他图啥呢?”

    乔雪雁骂道:“早知道他贼眉鼠眼的,不安好心。”

    “……不对不对。”秦可然的脑子快炸了,“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话?!你们和乔雪雁是一伙的!”

    “什么?”乔雪雁看过来,“我有什么问题?”

    秦可然急道:“蓝歌小队在这里失踪了,我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你现在又偷偷摸摸回来,太可疑了吧!”

    乔雪雁顿住了。

    短短几秒钟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摸着影狼的手,颓然地滑落。

    “哦。”她轻声说,“……原来他们都死了啊。”

    迟邪没有说话,看了裴月明一眼。

    裴月明面无表情。萤火虫在身边飞过,流光变幻,照得那神色晦暗不明。

    说不清是漠然还是怜悯。

    ……

    头疼。

    针扎一样的疼。

    王镇醒了,头痛欲裂,手脚动弹不得。他听到了拖动声,粗布与地面在摩擦。

    四周漆黑。

    好几秒钟后王镇才意识到,他手脚被缚,正在被人拖行。

    “唔……唔唔?!唔唔唔!”

    他的嘴也被堵死了,只能发出含糊声。

    “别吵了。”

    老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喘着气:“你真是沉死我了,比猪还沉。我就该找那个小姑娘的。”

    王镇:“唔唔!”

    他拼命扭动,下一秒吃痛蜷缩成一团——老宋猛踹了他腹部。

    “别动了!”老宋骂道,“老子伺候你们这帮废物多久了?还敢抢我东西,很牛逼吗?!要是坏了那位大人的好事,死一千遍都不够!”

    他又踹了几脚,直到王镇不吭声了。

    老宋冷森森地笑:“服气了?今晚就算那个迟邪来了,也救不了你。”他年纪大了,喘着粗气继续拖拽,嘴里喃喃着,“快点,快点,这个夜晚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