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与无情道尊落入合欢阵后 > 40. 第 40 章
    幸奕辰轻轻“哦”了一声,姿态从容不迫。

    “苏堂兄,”他看向苏玉衡,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疏离,“轻沫不幸罹难,我心痛,绝不亚于苏家任何人。你急于为她讨回公道的心情,我能理解。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渐锐,“将她的死与岳城凶案牵强附会,甚至编造些子虚乌有的‘密会’来污我清誉,是否太过下作?苏家产业,乃是轻沫生前托付于我,有她亲笔印信为凭。至于岳城留影,天下苍青色道袍、习练过类似灵云功法之人何止千人?单凭一道模糊影子定罪,沈掌门,诸位道友,这修真界的公理,何时变得如此儿戏了?”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姿态磊落,反倒显得苏玉衡有些急功近利,证据不足。

    苏玉衡脸色涨红,急道:“你!你巧言令色!那印信定是你伪造!我堂妹绝不会……”

    “苏道友,”沈清玄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证需凭实据。你方才所言,虽有留影石与证人,但确实如幸师侄所说,尚不足以定论。况且,岳城之事,是否与玄机阁惨案、蚀梦之说有所关联,仍需查证。不过……”

    他目光扫过幸奕辰,又瞥了一眼坐在合欢宗席位,始终低眉垂目的叶凌素,缓缓道:“既然有疑,自当澄清。幸师侄,你方才说岳城你在左近,是为何事?可有人证?另外,这位王道友指证你与蒙面人密会,你又作何解释?”

    幸奕辰不慌不忙,拱手道:“回沈掌门,晚辈当时确实在岳城附近,乃是奉师门之命,追踪一伙行踪诡秘、疑似与秽灵滋生有关的邪修。此事,我宗幸清和长老及几位师弟皆可作证。至于与蒙面人密会……”

    他忽然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叶凌素的方向,“晚辈确实见了个人,却并非什么蒙面邪祟。而是……”

    他故意顿了顿,引得众人好奇心起,才缓缓道:“而是因心中苦闷,寻一位可信赖的友人倾诉。轻沫之死,对我打击甚大,有些话,不便对同门多言,只好私下寻人排解。却不想,竟被有心人窥见,加以利用,构陷于我。”

    “可信赖的友人?”沈清玄追问,“不知是哪位道友?可否请出一见,为你作证?”

    广场上一片寂静。许多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合欢宗席位,唯一的女弟子叶凌素。

    叶凌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指尖微微蜷缩。

    幸奕辰他知道了?他是在试探,还是警告?昨夜的交锋,难道他……不,不可能,主公的手段隐秘莫测,她也素来谨慎。

    幸奕辰却摇了摇头,叹息道:“抱歉,沈掌门。那位友人身份特殊,且此事涉及晚辈私隐与对方清誉,实不便当众言明。晚辈愿以心魔起誓,岳城修士殒命之事,绝非晚辈所为,与晚辈所见之人亦毫无干系!若有虚言,叫我道基尽毁,神魂永堕!”

    心魔大誓!这对于修士而言,是极重的誓言,涉及根本道途,若非有绝对把握或确属无辜,绝不敢轻立。

    场中气氛又是一变。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苏玉衡的目光带上了怀疑。毕竟,比起苏家一面之词和模糊证据,幸奕辰身为合欢宗首徒的气度、解释,以及敢立下心魔誓的举动,似乎更有说服力。

    苏玉衡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凌素,忽然缓缓抬起了头。对着沈清玄及众人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沈掌门,诸位前辈、道友。弟子叶凌素,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柔美的合欢宗女弟子身上。

    幸奕辰眼神莫测,随即恢复平静,只直直看着叶凌素,仿若无声问道“师姐,你要说什么?”

    沈清玄颔首:“叶师侄但说无妨。”

    叶凌素似乎鼓起很大勇气,才继续道:“弟子与奕辰师弟同门多年,深知他为人。轻沫师妹之事,师弟确实悲痛异常。前些时日,弟子曾偶然见师弟独自伤神,上前劝慰,师弟提及心中郁结难舒,除轻沫师妹外,还因察觉宗门内似有人暗中与不明势力有所勾连,行事诡秘,令他忧心宗门安危,却又苦无证据,不敢贸然禀报师长,怕打草惊蛇,反生祸端。他那时心神不宁,乃是为了探查此事,才在岳城有所行动,却不知被何人窥见,加以曲解构陷。”

    一时间,众人看向合欢宗众人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内鬼?勾结不明势力?

    幸清和眉头紧锁,深深看了叶凌素一眼。

    幸奕辰则凝视着叶凌素,眼神深邃,片刻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对沈清玄道:“沈掌门,叶师姐心善,是想为晚辈开脱。宗门内部之事,事关重大,未有确凿证据前,晚辈本不欲多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与动荡。既然师姐提及,晚辈只能说,确有些许疑点,正在暗中查访,本期望能在清谈会后,向师尊与各位长老详细禀明。却不料,被岳城之事与苏家误解打断。”

    沈清玄目光在幸奕辰和叶凌素之间来回扫视。

    “看来,此事确比想象中复杂。”沈清玄最终缓缓道,“苏道友指控,幸师侄辩解,各有情理。叶师侄所言,亦提供另一视角。岳城惨案、玄机阁旧事,乃至可能存在的宗门内患,或许互有牵连。清谈会乃论道明理之地,非断案公堂。此事,我看不如这样……”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凝:“由我凌虚宗牵头,联合在场几大宗门,联合调查岳城系列案件,并与玄机阁旧案并案处理。同时,也请合欢宗幸清和长老,内部清查,若真有宵小作祟,绝不姑息。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还请诸位道友莫要妄下论断,以免中了真正黑手的挑拨离间之计。苏道友,幸师侄,你们看如何?”

    这提议看似公允,给了双方台阶。

    苏玉衡虽有不甘,但见沈清玄如此说,且幸奕辰应对滴水不漏,又有心魔誓和叶凌素出乎意料的“证言”,知道今日难以竟全功,只得悻悻拱手:“谨遵沈掌门吩咐。”

    幸奕辰亦从容行礼:“晚辈无异议,愿配合一切调查,以证清白。”

    沈清玄正欲开口,将话题引回论道正轨。突然,广场边缘传来一阵急促的灵力波动和喧哗。

    一名身着道袍,神色惶惶的弟子,不顾阻拦,踉跄着冲入广场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沈清玄所在的高台之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沈掌门!诸位前辈!弟子岳城执法堂执事,有急事禀报!”

    “何事如此惊慌?起来说话。”沈清玄眉头微蹙。

    那人却未起身,从怀中颤巍巍捧出一物。是一枚金属残片,残片本身材质特殊,非金非玉,隐隐有繁复古老的暗纹。

    “此物是今晨,在岳城一名遇害的修士遗体身上找到的!”他声音发颤,高举残片,“此人死状与之前几人相同,识海被摄,魂魄消散,但这次……凶手或许匆忙,留下了这个!”

    众人目光瞬间被那残片吸引。能嵌入金丹修士体内、作为凶器残留,此物绝不普通。

    “经我岳城数位炼器师与长□□同辨认,此残片与百年前仙魔大战时失落、后传闻被修真世家苏家秘藏的祖传法器,镇魂的特征,完全吻合!”来人猛地抬头,怒视幸奕辰,“而据可靠消息,苏家那枚镇魂,月前已落入合欢宗幸奕辰之手。正是他侵吞苏家产业时所得。”

    “轰!”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比起之前模糊的留影和人证,这枚从死者体内找到的法器碎片,其证据说服力显然更强。

    “镇魂碎片?那可是上古仙器残片,专克神魂!”

    “苏家祖传之物…果然在他手里!”

    “残片为凶器,人证指向他,灵力波动也像……这,这还有何可辩?!”

    “幸奕辰!你还有何话说?!”苏玉衡精神大振,趁机厉声呵斥着问到。

    数道来自不同宗门的神识瞬间锁定幸奕辰,幸奕辰周身灵力滞涩。

    幸清和、幸云止等人面色骤变,下意识地起身,灵力暗涌。

    幸奕辰脸上的温润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他目光扫过那枚残片,又掠过赵明、苏玉衡,以及高台上神色莫测的沈清玄。

    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各派质疑的目光如有实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寒意:“好,好得很。一环扣一环,当真是处心积虑,要将我幸奕辰钉死在此。”

    他不再看旁人,伸手探入自己腰间的乾坤囊。指尖灵光闪烁,他这是在解除复杂的禁制。

    片刻后,他掌心一翻,一枚与来人手中残片别无二致的暗金色碎片,出现在他手中。

    碎片表面光华内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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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纹流转,隐隐有镇魂安魄的奇异气息,比来人手中那沾染血污的残片,品相好了不知多少。

    就在碎片现世的刹那,高台之上,沈清玄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广场边缘,某几个小门派席位中,也隐约传来几声极低的、仿佛压抑着激动的抽气声。

    “此物,确是苏家相传的‘镇魂’碎片之一。”幸奕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举着碎片,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我自问行事光明磊落,岳城修士,绝非我所害。此物我一直贴身收藏,参详其上古符文,从未用以伤人。他手中残片,要么是伪造,要么……便是有人以莫测手段,复刻了此物特性,行凶嫁祸!其心当诛。”

    “伪造?复刻?上古仙器碎片岂是易得?谁能伪造其独特道蕴与镇魂古纹?”立刻有擅长炼器的宗门长老质疑。

    “贴身收藏?谁知你是否还有另一枚,或暗中动用?”另一人冷哼。

    沈清玄看着幸奕辰手中那枚真正的碎片,眼中精光一闪,他伸手虚引,那碎片竟自发地从幸奕辰掌心缓缓飘起,悬浮于两人之间的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微光。

    沈清玄抬手止住众人喧哗,缓缓道:“幸师侄,你既然拿出了此物,也承认它与凶案现场残留物同源。如今双方各执一词,你指他人伪造嫁祸,他人疑你持物行凶。此物关乎重大,既是关键证物,亦可能是继续追查真凶的重要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郑重而极具压迫感:“为示公正,也为避免此物再起波澜,或被人暗中做手脚……老夫提议,在真相查明之前,这枚镇魂碎片,暂由我凌虚宗保管。凌虚宗位列五宗之首,执修真界重任,自有责任与能力确保此物安全无虞,并在联合探查中,供各方共同查验、比对。”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知幸师侄,以及合欢宗诸位,意下如何?”

    “交由凌虚宗保管?”苏玉衡第一个叫出声,随即意识到不妥,忙补充道:“沈掌门德高望重,凌虚宗自是信得过!此物由凌虚宗掌管,我等再无异议。总好过留在某些…嫌疑重大之人手中!”他意有所指地瞥向幸奕辰。

    其他不少门派,尤其是那些对合欢宗本就心存疑虑或想借机示好凌虚宗的,也纷纷附和:

    “沈掌门所言极是!”

    “凌虚宗保管,最为妥当!”

    “合欢宗理应避嫌!”

    幸清和看着幸奕辰面色沉凝。交,等于在众目睽睽下承认嫌疑,并将重要法器交予他派,颜面尽失,后患无穷。

    不交,便是公然挑衅各派公议,坐实心虚,顷刻间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幸云止握紧了拳。幸景行更是急得额头冒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幸奕辰身上,看他如何抉择。

    幸奕辰握着那枚暗金色碎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嘲讽。

    “好,好一个交由凌虚宗保管。”他抬眼,目光直视沈清玄,再无半分晚辈的谦恭,只有平视甚至隐隐的锋芒,“沈掌门思虑周全,晚辈…岂敢不从。”

    说着,他竟真的上前几步,在无数道贪婪与猜疑的目光注视下,将手中那枚光华内蕴的镇魂碎片,放在了沈清玄面前的白玉案几之上。

    沈清玄,在碎片落案的刹那,呼吸似乎微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此物,便暂存沈掌门处。望凌虚宗……好生保管。”幸奕辰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最后四字,咬得极重。

    沈清玄面色不变,伸手拿起碎片,置于掌心仔细感应片刻,点了点头:“幸师侄深明大义。凌虚宗必不负所托,妥善保管,并用于追查真凶。”

    他将碎片收入袖中,动作自然。

    他看着幸奕辰退回席位,肃容道:“既如此,关于幸师侄与岳城之事,在联合探查得出确凿结论前,各派不得再妄加私刑或污蔑。清谈会,继续。”

    叶凌素低着头,掩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幸奕辰交出的是真是假,但主公要的就是这个,而东西,现在在凌虚宗沈清玄手里。

    幸奕辰坐回位置,面无表情,只是那垂下的眼眸深处,悄悄掠过几个始作俑者,眸中翻涌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