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愣在原地。
合着昨晚这苏局长全听见了！
他心里暗叹，昨晚给艾莎、安娜、赵雅她们推拿，顺便用上了正阳丹的阳气滋养，疏通经络。女人们舒服得没收住声，动静确实大了点。
这可糟了。
苏局长这火气，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李建业打了个哈哈，装作听不懂，“苏局长，大清早的说啥呢？我这天天锻炼，身体好，自然没那么大火气，赶紧洗脸吃饭，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苏雪懒得戳穿他。她冷哼一声，转身回屋拿梳子。
这混蛋，脸皮比城墙还厚！
早饭摆在主屋的八仙桌上。
小米粥熬得浓稠，配上肉包子、咸鸭蛋，还有两碟清爽的凉拌菜。
苏雪一上桌，一反常态，她平时吃饭细嚼慢咽，今天却抓起一个大肉包，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她要把心里的不爽全都吃回来！
桌上，艾莎、安娜、赵雅、王秀媛几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她们个个面若桃花，皮肤水灵得能掐出水来，精神头足得很。
苏雪看看她们，再摸摸自己眼皮上的两个大黑眼圈，心里那股酸水直往上冒。
“苏局长，多吃点。”安娜温柔地递过来一碗粥，“看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认床呀？”
苏雪动作一顿。
她很想拍桌子问问，到底是谁害得她没睡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真要挑明了，丢人的还是自己。
“嗯，有点认床。”苏雪闷头喝粥，一口气吃了四个大肉包，喝了两大碗小米粥。
李建业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这女人看着瘦瘦弱弱的，饭量倒是不小。
吃过饭，院子里热闹起来。
艾莎和安娜收拾妥当，去中心街的金灿灿裁缝铺。
王秀媛牵着李守业和李安安的手，送他们去城关小学。
赵雅换上干净的衣服，溜达着去医院上班。
没多会儿，院子里就剩李建业和苏雪两个人。
李建业推出自行车，拍了拍车座，“苏局长，我得去找梁县长办点事，你今天自己去来安饭馆转转，想了解啥经营模式，直接问李友亮他们就行，他们都是饭馆的老员工，门清。”
苏雪擦了擦嘴，挡在自行车前面。
“不行，我是来向你学习的，你上哪，我上哪。”
李建业有些头疼，“我去谈正事，涉及商业机密，你一个外县的干部，跟着不方便。”
苏雪一把拽住自行车后座，扬起下巴，“既然是机密，那我更得听听了，桦县还指望我回去传经送宝呢，你休想拿几个伙计打发我。”
李建业没招了。这女人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行行，随你的便。”
他跨上自行车，苏雪毫不客气地坐上后座，双手抓着车座边缘。
县政府大院。
梁县长刚到办公室，泡上一杯热茶，刚坐下喘口气。
听到敲门声，他喊了一声进。
李建业推门走进去，苏雪跟在后面。
梁县长正乐呵着准备打招呼，视线一扫，整个人愣住了。
苏局长咋在这儿？
桦县商业局副局长跑到柳县来，按理说县委县政府这边早就该接到通知，安排招待所和对接人员。怎么一点风声没有？
“苏局长？你这是……”梁县长赶紧站起身，满脸诧异。
苏雪大方地打了个招呼，“梁县长，打扰了。”
李建业拉过两把椅子，示意苏雪坐下。
“梁县长，别紧张，苏局长是个人名义过来考察的，没惊动县里，直接上我家找我来了。”李建业随口解释了一句，直接切入正题，“这不重要，今天来找您，是有别的事。”
梁县长坐回椅子上，给两人倒了茶。
他也没过多追问苏雪的事，既然人家愿意来，那就让她来呗，毕竟咱拿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呢。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笑着看向李建业。
昨晚自家媳妇李望舒回家，把李建业想开烧烤铺子的事全说了，李望舒对李建业那是赞不绝口，说这小伙子有魄力、有想法，搞得梁县长心里还有点泛酸。
“建业啊，你今天来，是为了烧烤铺子的事吧？”梁县长放下茶杯。
李建业竖起大拇指，“梁县长真是料事如神，昨晚嫂子应该跟您提过了。”
梁县长点点头，“望舒说了，你小子脑子活泛，饭馆开得红红火火，又要搞个烧烤铺子，这可是新鲜事物，县里也是支持的，说吧，遇到啥困难了？”
苏雪坐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着，她倒要看看，李建业能搞出什么花样。
李建业身子往前探了探，“铺子位置选好了，就在来安饭馆旁边，人手也够，烤炉什么的我自己能搞定，但我现在缺个大件。”
“缺啥？只要县里能批的，我尽量给你解决。”梁县长拍了拍胸脯。
李建业笑了笑，吐出四个字。
“我要冰箱。”
梁县长手一抖，差点把茶杯碰翻。
苏雪也愣住了。
这年头，冰箱可是个稀罕物！
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县里的大单位，也未必能配得上一台，那是实打实的高级货，要特殊的批条，有钱都买不到！
梁县长苦笑一声，“你小子，真敢开口啊，这东西，县里统共也没几台，全在重要部门和招待所放着呢，你要一台冰箱干什么？”
李建业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梁县长，烧烤卖的是啥？是肉，夏天这天气，肉放不住，半天就得变味。”
“我要做，就做全县独一份的生意，肉必须新鲜，穿成串，还得保鲜，没有冰箱，这买卖做不大。”
梁县长手指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小子说得在理，做餐饮，食品安全是第一位的。
可冰箱这东西，实在是不好弄。
“梁县长，您琢磨琢磨。”李建业身子往前倾了倾，两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大夏天的晚上，热气散不出去，知了在树上叫，下了班，光着膀子坐在街边的小方桌旁。”
“中间摆着个炭火炉子，上面烤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五花肉，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那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梁县长听着听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建业继续加码，“光吃肉容易腻，也燥热，这时候，要是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霜的啤酒，用牙把瓶盖一咬，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那凉气顺着喉咙一直凉到胃里，打个嗝都是麦香味，您说，这感觉爽不爽？”
“爽！”梁县长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别说老百姓了，他这个当县长的光是听李建业这么一描述，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夏天喝常温的啤酒，总觉得差点意思，要是真能喝上一口冰镇的，那绝对是神仙日子。
苏雪坐在旁边，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眉头皱得老高。
这李建业不去写真是屈才了，几句话就把堂堂一个县长忽悠得找不着北。
梁县长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建业啊，你这想法确实好，这买卖要是干起来，肯定能成咱们县的一块招牌。”
梁县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露难色。
“但是，这冰箱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难题。”
“你可能不清楚里面的道道，这玩意儿现在属于管控物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要省里批下来的特供条子，还得配上外汇券。”
“咱们县委大院都没这待遇。”
“你让我给你弄一台，我这会儿真不敢给你打包票。”
梁县长说的是实话，这年头冰箱比小汽车还好使，那是身份和级别的象征。
李建业听完，没说话。
他把放在腿上的军绿色帆布包提上来，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掏了掏。
几秒钟后，他掏出三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包，直接推到了梁县长的办公桌上。
“梁县长，这是我前两天进山，刚弄到的一些上好山货，里面配了几味大补的药材，我给您按比例磨成粉配好了。”
“您拿回去，每天早晚用温水冲服，对您那身体大有好处。”
这三个牛皮纸包里装的，是他在随身空间里种出来的人参、鹿茸之类的。
梁县长看着桌上的药包，眼睛顿时放光。
他赶紧伸手把牛皮纸包拢到自己面前，笑得合不拢嘴，“建业啊，你这可是雪中送炭，家里上次拿的那些，正好这两天快吃完了。”
梁县长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药包收进抽屉里。
“冰箱的事，虽然难办，但也不是一点缝隙都没有。”
“下周我要去市里开个经济碰头会，到时候我找市商业局的老领导磨一磨，探探口风，只要有指标，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争取一台过来！”
两人这番互动，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坐在一旁的苏雪，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建业，你这是在干什么！”苏雪指着李建业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李建业掏了掏耳朵，“苏局长，一惊一乍的干嘛？吓我一跳。”
“你少在这装蒜！”苏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梁县长。
“梁县长，他这分明就是公然行贿，拿东西换冰箱的批条，你们这是权钱交易！”
苏雪原本以为李建业是个有头脑、干实事的正经生意人，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搞这种拉关系、走后门的龌龊勾当。
更让她失望的是，这个梁县长居然当着她的面，堂而皇之地把东西收了，还马上改口说去想办法。
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建业翻了个白眼，靠在椅子上没好气地说，“苏局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什么叫行贿？我送点土特产和中药材，这叫行贿？”
“我是梁县长的私人理疗医生，负责调理他的身体都快一年了，大夫给病人拿药，天经地义，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权钱交易了？”
苏雪冷笑出声。
“私人医生？李建业，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行不行？”
“你懂医术？你会看病？”
“刚才梁县长还说冰箱难办，收了你的东西立马就说去想办法，这明摆着的事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苏雪是桦县商业局的副局长，平时最见不得这种事，身为人民干部，就要有觉悟！
李建业脸色沉了下来。
这女人轴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苏局长，我最后说一遍，我跟梁县长清清白白。”
“你要是再敢在这胡说八道，现在就给我回桦县去，以后少跟着我！”
苏雪自然是不能回去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死死盯着李建业，眼神里全是对他行为的鄙夷，当然，这些情绪的根源也许是昨晚的一宿未眠。
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还能演什么戏。
办公桌后面的梁县长，这会儿脑门上也冒汗了。
他刚才光顾着高兴收药了，忘了旁边还坐着个外县的干部。
这事儿要是让苏雪传回桦县，再捅到市里，那他这县长也当到头了。
梁县长脑子转得飞快，赶紧打圆场。
“苏局长，你误会了，真误会了。”
“建业真没骗你，他确实懂医术，而且医术相当高明。”
“我这腰肌劳损的老毛病，去市医院看了多少次都没用，就是建业给我扎针吃药调理好的。”
苏雪别过脸，根本不信。
梁县长见状，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证明清楚，是个大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李建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业啊，正好这两天变天，我这后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既然苏局长在这儿，你就受累，现在给我扎几针，松快松快，也让苏局长看看你的真本事。”
梁县长一边说，一边给李建业使了个眼色。
李建业明白梁县长的意思，这是要当面自证清白，堵住苏雪的嘴。
“行啊，梁县长既然发话了，那我就给您扎两针。”
李建业站起身，手伸进包里，取出了那个装着银针的盒子。
“啪嗒”一声。
木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李建业慢条斯理地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