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好好做1 > 14. 第 14 章
    早点吃的差不多,年弥之摆在餐桌上的手机从中途一直亮到现在,她终于有点心情去看。

    卿兮翎坐到她旁边,要围观她跟她家里人掰扯。

    “她们多半是来问我为什么拉黑博拂远的。哎,我不会那么软弱啦。”对上卿兮翎的蓝眸,年弥之有点没脾气了。

    其实她以前也不是那么任人宰割的,也有脾气,要不然也管不住博拂远。

    而她此刻甚至产生了就这么别回消息的想法。反正她现在有妻子了,她可以组建她自己的新家庭。

    只是她到底还有些在乎。说不上是在乎那些好,还是想看看他们还能有多坏。

    年弥之打开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回拨。

    “哎哟,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整天都没回消息。之之你跟妈妈说。真遇到事不许瞒着,咱们家再困难,也不会放着你不管啊。”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的年尚旗并没有着急着斥责她,落在年弥之耳朵里的,反而是些许关切。

    其实破产之前,她和家里人的矛盾也没有很深的。

    哪怕博勤明晃晃的偏心。哪怕年尚旗不太清醒总是被博勤忽悠着对两个小孩发火。

    该给她的吃穿用度一分也没少,有时候甚至还会比博拂远多一点,不是吗?

    就好像这出国留学。她申请到了莫宁冠大学,母父也没有说因为太贵,就让她留在国内,不许她去。

    而出国之后,家里的生活费全都是打在她的账户上的。

    虽然她要负责管理她和弟弟的开销,可这也意味着她权限更大。

    如果她更自私一点,完全可以把给弟弟那部分私吞。不拿多了,每个月几百刀的,也不会有谁知道。

    年弥之睫毛慢慢垂落。

    “只是没看手机,在忙。”嗓音带上些沙哑。

    “哦哦那就好。没事就好……记得把你弟弟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啊,他都找我哭半天了。”年尚旗又絮絮叨叨的念了好些。年弥之眼也没眨,不知道听没听见。

    “好啦,这么特殊的时间,我们一家人得团结一心,是不是?你这么懂事、听话,我们本来也更疼你啊,又不会害你……”年尚旗的话不时在耳边吹过。

    年弥之始终没听见重点,却也没听到足够难受到让她挂断电话的地方。

    可她眼前忽然一闪。

    一张黑金卡出现在她掌心。

    耳朵里母亲的声音消失了,年弥之屏住呼吸,愣愣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卿兮翎。

    卿兮翎没有昨夜看着她跟家里人纠缠不清时的不快,却也没有方才和她打闹亲密时的流光溢彩。宝石般的蓝眼相当沉静,连带着才护理好、闪着弧光的金发也安宁下来,如无风的小镇下午。

    年弥之眼一时不敢闪烁,怕眨了,眼前的人就会消散。

    卿兮翎却把黑卡按在她手里,指节叩着桌面,要她看打出来的字。

    哪怕年尚旗的电话还放在旁边没有挂断,年弥之也颤颤手臂,捏住黑卡,看向卿兮翎打的字。

    【生活费。没有限额,怎么刷都可以。你要是能把我刷破产,那也是你的能耐】

    年弥之张了张嘴。

    这不是她最困难的时候。

    昨天被博拂远纠缠,前夜去酒吧逮人……哪一刻不比此刻更疼痛?

    可卿兮翎偏偏选择了她相对安全的时刻把这张卡给她。

    年弥之可以告诉自己,卿兮翎不过是需要确认和她的关系、感情。她们昨天才领证呢,卿兮翎开户也需要时间。

    昨夜她们吃饭参观玩闹。年弥之一直没提钱的事。

    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早就说服自己和卿兮翎结婚是图她钱。

    而现在,年弥之骗不过她的本心了。

    她觉得卿兮翎只是不愿意做趁人之危的事。

    如果在昨夜前夜给她钱,她必然会做卿兮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她的命脉被卿兮翎捏在手里。

    卿兮翎偏偏看穿,不愿。

    “姐姐……”年弥之包着一筐眼泪还想说什么。

    卿兮翎忽然捏住她的脸,不许她开口。

    还顺手把年尚旗的电话挂断了。

    她真的很强势。有想法的时候,不愿遵从年弥之的意愿。

    可她要年弥之看的话却只是——

    【房租和学费,我需要你的账户信息。我直接帮你交。】

    “姐姐,你怎么这么好……”年弥之腮帮子被捏得鼓鼓囊囊的,口齿不清也要跟卿兮翎咕噜噜的表白。

    也不知道哪一句戳到卿兮翎了,她把年弥之松开。

    年弥之揉着脸继续说道:“房子不用了,我在找转租的。”

    还顺带自以为隐蔽的擦过眼角的泪。

    卿兮翎原本还想欺负她,看着那一闪而过的泪光,终究只剩下些叹息,没有再动手。

    她打着字给年弥之解释。

    年弥之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狗狗似的折着腰,她要是有尾巴,一定会摇到快断了。

    卿兮翎顺了下年弥之的头发,把她脸托到自己肩膀上贴着,让她看自己打字。

    【不需要你退租或者转租。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地方还是很重要的。】这个道理成年人应该都明白。哪怕结了婚。

    年弥之破涕为笑,嬉笑声在卿兮翎耳边翻开,卿兮翎无奈着摸摸年弥之的脑袋。

    她下一句话还没打完,就听见年弥之的话。

    【万一我们吵架】

    “万一我想给你准备惊喜!”

    卿兮翎急忙把自己的话删掉。

    年弥之早看见了,脸一下贴上卿兮翎的耳朵轻蹭过。

    昨天还会因为一点点触碰羞成螃蟹,今天年弥之就可以主动亲近卿兮翎。

    她在学着卿兮翎的分寸去接近她。

    “怎么会吵架~我没有和家里人以外的人吵过架,我的朋友和我都很好的~”

    “姐姐也一样。姐姐这么好,我更不可能和你吵架了。”年弥之嬉笑着,转过眼对上她的宝石,下一秒又因为笑容太大,看不见那抹蓝色了。

    卿兮翎手指点在屏幕上,想说她们是妻妻,和朋友并不一样。

    朋友不会接触她的每一面,可妻妻会。

    她们会对彼此毫无保留,丑陋的肮脏的黑暗的,都有可能对彼此袒露。

    人和人走得太近总是会有摩擦的,没有谁天生和谁契合。

    尤其,她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她烂在骨子里。她怕年弥之无法接受她的本真。

    可卿兮翎到底一个字都没有再打下去。

    她只是牵上年弥之的手。

    紧紧的,和她握在一起。

    捏得年弥之都有点疼了。

    可年弥之没有松手,反而把掌心好好的贴上去,覆盖着,多温暖。

    卿兮翎慢慢松开过分的力道。

    她们只认识了三天吗?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下去。

    右手被年弥之霸占,卿兮翎用左手打字,速度并不慢。

    【今天下午我们可以选择去昨天登记的办公室举行仪式,正式成婚,但是。】

    “但是?”年弥之看着正式成婚几个字,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一刻她竟又闻到卿兮翎身上的昙花香,混着护发精油的玫瑰味弥散,纠纠缠缠的捏住年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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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心脏。

    【license的有效期是六十天。我们也可以选择六十天之后再去举行仪式。】

    年弥之听着鼓点尝着昙花香,脸颊还贴在卿兮翎肩头。

    她可以确定刚刚那一次牵手里,卿兮翎有过年弥之说不出具体情绪的意动。

    为何还要那么谨慎?

    和卿兮翎结婚这件事,应该是自己占便宜吧?

    年弥之挪开下巴,牵着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卿兮翎的手指大概朝她的手掌探了探。年弥之能感觉到微妙的风落在掌心。

    可温软不在了。卿兮翎没有再牵上她的手。

    她们分开了一寸的距离。年弥之却觉得这比她们刚见面时的几米更遥远。

    她对上那双幽静的宝石眸,竟从中品出一丝伤感。

    所以,卿兮翎并不是对她不满意,才提出要延后两个月成婚。

    “试婚期?”年弥之没有把她的第一反应——结婚冷静期说出来。

    卿兮翎合上眼,颔首。

    【试婚期。两个月时间,如果我们不合适,我不会继续耽误你。】

    既然不是假结婚,既然想要长久。

    卿兮翎反而怕了冒进,不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捆住年弥之。

    她在给年弥之随时退出的权力。

    只有她知道她们存在资源阅历上的不对等,这场荒唐美好的婚事里,她才是占了上风的那一个。

    比如,她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年弥之的金钱危机,社会资源。当然也可以轻松的捏住她的喉头命脉,要她做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哪里是耽误。姐姐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年弥之好像也感受到了卿兮翎的情绪,一瞬低头后她又抬起,脸上还是欢快的笑容,布满阳光。

    是卿兮翎金发的反色。落在年弥之眼底,就好像给她涂抹阳光。

    卿兮翎忽然笑弯了眼。

    她点了点自己的右脸颊,还特地侧过头,把那一颗小小的酒窝露给年弥之看。

    她的脸颊一定很好亲。

    年弥之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惊了一跳,旋即又想起昨日卿兮翎朝她讨吻。

    也许卿兮翎就是这个意思呢?毕竟她的嘴唇刚好对准卿兮翎袒露给她的脸颊。

    那一团云霞似的玫瑰粉也可爱得恰到好处。而这个动作之前,她们的对话又那么暧昧。

    年弥之咽着口水,很缓慢的往前挪了点,嘴唇情不自禁的抿着,看起来又像撅。

    她动作实在太缓太慢。可卿兮翎也不急也不动,只是保持着点酒窝的姿势。

    她是在等待自己吧?

    年弥之加快了速度。一寸的距离被她主观拉到好长,这一瞬又变得很近。

    她们嘴唇吻过嘴唇,视线吻过视线,鼻尖吻过鼻尖。亲过嘴角又亲过戒指。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脸蛋这样的位置。

    比嘴角少了一点暧昧,比戒指多了一分亲昵。

    年弥之已经闭上眼,嘴唇快要贴上卿兮翎的脸蛋。

    卿兮翎忽然仰头。堪堪二十度而已,年弥之却没能碰到她的脸。

    妻子那只戴着戒指的食指落在年弥之脸颊上。

    正是她刚刚点着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块食物碎屑。

    卿兮翎替她捏走。

    年弥之头顶冒着蒸汽,顿在原地,眼都呆了。

    她误会了?她都做了什么,卿兮翎不会觉得她很那个什么,饥渴变态如狼似虎吧?

    年弥之还没来得及羞出眼泪。

    她那黏过误会的脸颊,被卿兮翎轻轻碰了下。

    是嘴唇吻上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