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水雪澪一行人再次去了茶屋。
路上,他们听到了港口发生爆炸的快讯。
“要不,”萩原研二有些迟疑,“我们兵分两路?这个应该也算是不同寻常吧,按照小水的推论,柯南元年以前,没有这么多引人注目的爆炸案吧。”
松田阵平:“那我们俩是怎么死的?”
萩原研二苦着脸,“小阵平,这种时候就放过研二酱啦!”
水雪澪咬着下唇,“不能去港口。”
那边刚出事他们就出现,很容易被顺藤摸瓜查出来,黑衣组织一直都算是谨慎小心的风格,还有一个会易容的贝尔摩德防不胜防。
零和景光未来不知道会不会走上那条路,但在此之前,不能有意外。
而且,如果菜菜子有意留下讯息的话,她不会选择港口这么明显的地方。
她通过山内雄太认识原小惠,那……那个同名的奈奈子呢?
水雪澪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去茶屋吧。”降谷零拍板,“港口那边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接触的。”
诸伏景光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他心里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菜菜子不是那种陷入危险后,会引诱同伴去调查的人。
她只会拼命将他们推远。
而且那个女孩的本性。
景光看向一直非常焦虑的水雪澪。
菜菜子要比小雪还要非黑即白得多。
他们真的能在茶屋得到想要的答案吗?
不管如何,几人还是一起再次去了茶屋。
得知山本奈奈子今天请假在宿舍休息后,又通过经理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山本奈奈子亲自来接他们。
“所以是山本小姐帮忙整理原千惠女士的东西吗?”诸伏景光温和询问。
山本点头,眼神有些哀伤,“小惠留下东西在警察查验过后,经理就让我帮忙整理一下,稍后会寄给她的家人。”
萩原研二:“不介意的话我们也来帮忙吧,小水昨天一直很愧疚,觉得自己不该让原小姐出去呢。”
水雪澪回过神来,和萩原研二打着配合,“是这样没错,我……”
山本奈奈子连连摆手,“这怎么能怪到你的身上呢,是小惠自己走错了路。”想到朋友差点害了人家,山本奈奈子邀请他们一起去原小惠的宿舍。
“其实只是一些衣服和包包,她的很多东西其实是放在她自己家的。”山本奈奈子解释着。
宿舍不算大,但还算井井有条,几人观察着。
水雪澪站在中间观察原小惠住的地方。
家具,装饰,书籍……
舞伎的生活单调,但原小惠显然是很有情调的人,宿舍内被她放置了很多艺术品。
水雪澪一排排扫过书架上书籍的名字,阳台风铃轻响,视线落在书桌前面的墙壁上。
一个五十厘米长的方形画框。
水雪澪伸手摘下。
一张半日食的照片滑落出来。
背面是同等拍摄角度的半月食照片。
月亮和月影重逢的交际阴影处散发着漂亮的光晕。
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庞大滴大滴滑落。
“澪!”降谷零担忧看着她。
水雪澪视线却被眼泪遮挡,轻声,“我知道…她在哪里。”
这个笨蛋!
没什么视线焦点地地走出那间宿舍,降谷零四人担忧跟在她身后,萩原研二和奈奈子说着抱歉……
耳鸣声骤然传来,她没能听到身后的声音,竟直晃晃顺着楼梯滚落下去。
“小心!”
“澪!”
“小水!”
*
水雪澪从楼梯上滚落下去,后脑勺撞在台阶棱角上。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视野边缘泛起黑雾,意识被拖拽着往深处沉,然后什么都消失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站在月影岛的码头上,海风咸腥,有海鸥在头顶盘旋。
栗发双马尾的女孩站在渡轮的甲板上朝她挥手,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容明亮又张扬。
“mio——”她喊她,声音被海风吹散,“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啦!”
她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
渡轮鸣笛,缓缓驶离码头。
那人还在挥手,和每一次放学分别时一模一样。
她张开嘴想喊“等等我”,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渡轮越来越远,最后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海水涨潮,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腰际。
她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海水把她淹没。
在水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海底的东西。
是那架被烧焦的钢琴。
琴键已经残缺不全,海藻缠绕在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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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随水流轻轻漂荡。
钢琴盖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琴谱,她想伸手去够那本琴谱,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海水突然退去。
她趴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剧烈咳嗽,肺里像灌满了盐粒。
有人把她从沙滩上拉起来。
水雪澪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窗帘半拉着,透进来傍晚时分稀薄的橘红色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拼凑出碎片。
茶屋,奈奈子,原小惠的宿舍,那张照片……
“醒了。”降谷零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明显松了口气的意味。
她想转头,后脑勺立刻传来一阵钝痛。降谷零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后脑勺缝了四针,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要静养。”
“……几点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傍晚六点半。”降谷零看了眼手表,“你睡了快八个小时,hiro回酒店拿换洗衣物了,萩和马自达刚被护士赶出去买晚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澪,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水雪澪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记得。”她最后说,“我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在那之前呢?”
她又沉默了。
降谷零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把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放入吸管,等她小口小口地喝完。
“谢谢。”她说。
“澪。”降谷零无奈。
水雪澪觉得眼眶发酸。
她闭上眼,想要压下那股汹涌的情绪,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顺着太阳穴滑落
降谷零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一下,又一下……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降谷零从椅子上站起来,弯下腰,笨拙地抱住了她。
水雪澪抓住他的外套,把脸埋进去,哭得浑身发抖。
【“mio酱,你觉得一个人如果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应该怎么办?”
“那要看是什么事吧,杀了人的话还是去自首比较好吧。”
“这样啊…”】
“零,我想去月影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