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你有关的提瓦特 > 59.与钟离的恋爱日常
    龙周边是极好的。棕色小龙的绒毛又细又软,荣登陪伴你最多的玩偶榜榜首。

    抱着小龙睡觉是很舒服的,直到有一天没找到它,你低着头,感觉连觉都睡不香了。

    你的好管家阿圆认真思忖片刻,“我有一计。”

    “再说一遍我昨晚抱着谁睡觉?”第二天,你瞪大了眼睛。

    “再说一遍你昨晚抱着谁睡觉?”魈注视着你。

    成为璃月最让人羡慕的人,你只用了一个晚上。

    后来你仔细回想,发现你根本没有为此努力——你只是抱着出现在你枕边的小龙睡了一觉而已。

    ——你的确有一只龙玩偶,是某人的周边。钟离本人自然是见过的,那玩偶被你半抱半揽着,探出截身子,钟离摸了摸那玩偶,夸了句精巧,接着便征得你的同意,以仙法添了些功能。

    具体加了些什么,你多少知道一点,但知道得不太全。但从那时起,你就完全不用担心把它压变形,它会自己滑开,不会过多承受力道,也不会因为你睡着而被滚落到床下。它甚至还会给你盖被子!至于是以盖住肚子避免受凉为核心,还是帮你盖出规整的形状,你还没总结出规律来。

    作为本尊而非周边,钟离自然不太可能和你的毛绒小龙一样。奈何小龙也是由他一手调理过的,而你一心睡觉,自然也没有在细节处反复琢磨。

    ——抱着很舒服,睡了。

    你闭上眼睛,习惯了小龙自由行动的你,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准备入睡到沉沉睡去的过程中,龙都做了些什么。

    先是有节奏的虫鸣声,这声音并不聒噪,只是细细的,就着你呼吸和蹙眉的频率,然后是河水的声音,低低流过何处,像是淌在意识深处,又像是垂在你的梦境里。

    倘若你心事并不深沉,这便足以让你进入梦乡。钟离静静等你睡去,只留着柔软的尾巴边贴着你的腕子,以示并未离开。

    不太够。大约并没有找到舒服的睡姿,你翻了个身,不多时又翻了回去。

    那便是有什么放不下了,又或是什么紧绷着不肯放开,将你的意识扯在清醒与睡眠的那一线。

    钟离探向你的眉心。半入睡的你有些不安,但这触感却让人安心,于是抗拒只存在了一瞬,人就又放松了下来。

    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无法感觉到安全?但既然你习惯依着小龙玩偶入睡,得到解法的最快方式,自然是了解现成的答案。

    依着自己的力量,钟离迅速检索,终于找到了:能让你入睡的,竟是一段他旧日吹奏的曲调。

    大约是某次验看乐器时的试奏。钟离复习着这曲调,正打算哼给你听,却忽然听见了人声。

    这歌曲他竟是唱过的。许是某次的聚会,面前伴着些菜肴,炉下是温暖的火,是就着茶还是酒,于是当日的他放下乐器,开始唱歌。

    往事不可追,不曾翻阅的记忆不计其数,伴随着渐远的、唱歌与谈笑的声音,变作某种昏黄的画卷。仅以这般的形貌,提醒他那已是旧日。

    偏你喜欢这歌,是因为那日的他也极为放松吗?

    小龙玩偶里录的是旧日的声音,它不知倦怠,只一遍一遍放着,直到你沉沉睡去,不再捏捏它的尾巴,示意它再放一遍。

    人们总说时光带有某种效果,用足够漫长的时光去洗涤,足够很多事物发生巨变,以与原本毫不相类的面貌呈现给世人。钟离闭上眼,跟着记忆哼唱那曲调,陌生的、熟悉的。

    应该是不同的。即使是同一个人,当日的摩拉克斯,与今日的钟离,亦有不同。你半在梦乡之中,他自然没有问这一位听众,听起来究竟又有什么不同,可你眉眼舒展,与小龙玩偶平日所见的表情,亦是有所不同。

    为你将龙玩偶寻回,其实一点也不难。甚至亲手为你做一只一样的,也相当简单。

    可你总是呼唤他。你对着与他相关的形象,呼唤着他的名讳,无论是之前,抑或是在他亲手给那玩偶加上了自己的力量之后。

    他怎么会听不见呢。

    又或者说,你怎么会以为他不知道呢?

    在璃月的土地上,在这与他的力量同出一脉的洞天内,在他本人形象延伸出的周边旁。

    钟离。钟离。见他的思绪沉浸在你没有亲手触碰的、属于他过去的岁月里,你似乎颇有些遗憾,当面是不说的,但你会抱着小龙玩偶反反复复念叨,“也让我抱一抱嘛。”

    小龙玩偶若是有知,怕是要懵懂地出声问你,“我不是已经在你怀里了吗?”

    但钟离则会换一个问题:那个时候的我,看起来真的很需要一个拥抱吗?

    他明明没有问,偏偏你给出了相似的答复,“那个时候,是真的很想抱抱你。”

    ……也不是不行。

    想是这样想,但真正走进你梦里的时候,钟离也难免要吃上一惊。

    不是说抱一抱吗?

    所以现在又是……?

    摩拉克斯,璃月人口中“男性中的男性,魔神中的魔神”,此刻正枕在相当柔软的地方。钟离真的很想调一下前情提要,为什么忽然就是膝枕了呢?

    你正拿着梳子。散落的长发逶迤,束发的那枚饰物被轻轻摆在一旁。钟离猜不到在你眼里他此时究竟是什么模样,但发丝披散,想必减了几分端方。

    该说是他发质好,还是你竟懂些梳理发丝的技巧?那梳子齿细密,极轻极轻,在他发间穿梭,犹如鸟飞在天幕,在云朵间穿行。

    你的本意似是助他放松。鬓发间传来极为细致的触感,钟离尽量将它们搁下,来理解此时此地究竟正在发生什么。你虽不曾言表,但他或许能猜出一二。

    发丝常与情丝作比,心中的万千情绪,虽不可借外物梳理,但你却未必没有此意。

    委屈、辛苦,硝烟、痛楚。过往的岁月如山如海,且与当下的人世,几乎尽数不相干,他一路至今,自然总有些解闷遣怀的法子,不至于向谁一一细说。一则他身在其位,该是位可靠的前行者,好引着人们探索,二则是有些事细讲起来,于他而言,实在称得上是在“撒娇”了。

    他虽不说,你却能猜。借着些许你已经知道的往事,沿着“磨损”的线索,多少也能猜上几分,但……

    是该早些告诉你吗?梳理发丝在璃月,其实是相当亲昵的举动。

    ……不。细碎的、轻微的战栗在钟离发间微微一漾。即使不是在璃月,这番举动也……

    “我在。”你放下梳子,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真是奇怪的感觉啊。有什么忽然倒灌在他心头。柔软的,酸涩的。尝起来或许还有些咸味,像是晦色的海。他惯来聆听心愿,但这一回,你倒像是要听他说。

    摩拉克斯借着某些酣畅,唱过一些飞扬的、不羁的歌。然后时与世异,万物推移。于是还是在曾经,他以为,他不会再唱起旧日的曲调。

    那时的他,怕也不会想到有一日,会被谁放在这样的位置上。

    你注视着他。那目光真诚,不闪不避。

    被拿来遮雨的、小小的荷叶。暗夜之中出现的几点流光。想要给他带来片刻安宁的你。

    分明片刻之前,你自己也无法释怀。

    即使在片刻前,你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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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怀。

    神明爱重苍生,而你的怜爱,来得分明不讲道理。但论人间辛苦,你亦尝过其间的滋味。

    既然如此……倘你亦有不可释怀之时,在你不曾入眠之前——

    于是那天夜晚,对着阿圆期待的目光,摩拉克斯点头。不过刹那的功夫,你的枕边多了个柔软的小龙。他不同你解释,他并非周边玩偶,他就是本尊。

    “所以,他——哄你睡觉了?”魈的表情似有些微妙。

    “应该是这样?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你问得仔细。

    “有让人直接入眠的法子。”魈思忖片刻,“况且寻物——”

    他把“并不难找”四字咽下,若是留了气息,更没有寻不到的理由。

    或许是有些深意。

    你也思忖片刻,问他,“那如果是魈的话,会直接让我入眠吗?”

    “——你那鸟团子,我也可为你稍作安排。”

    钟离对你的爱好过于了解了。

    你偶尔会这么觉得。

    若是些饮食住卧上的喜好,那倒不稀奇,他本身就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你能喜欢实属正常。但关于他的喜好,你却不曾同他说起……吧?

    他的发饰、衣着,近来总有些调整之处,但你总觉得好看,实在衬他。

    次数多了,你偶尔也觉得此人进修了须弥的扫码读心技能,就是你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扫的码。

    不是错觉吗?眼神更柔软了。见到你的时候好像心情就很不错,偶尔会听到他轻声哼歌。

    就那么几个音符,但和你常听的,似乎却不是同一首,但这种愉快却非常明显。

    真是巧合啊。提瓦特应该没有大数据,你当然不会往大数据的方向联想,于是愉快地将它视为某种“量子力学”。

    反正他又不会知道你喜欢听他唱歌。

    这样说,近来梦到钟离,似乎也较往日要多上几分?

    你确实很喜欢钟离,但在付诸实践,开始和他拉近距离之前,你怎么感觉被攻略的反倒是你?缓一缓、缓一缓,这个时候的心跳未免太快了一点。

    呼——

    深呼吸之后,你总觉得他的笑更明显了。

    深呼吸有什么好笑的!这可真是——这次就原谅他,下次不许笑了!笑起来特别好看也不行!

    你正因此人的美貌而动容,而在你不曾觉察之处,钟离计划与你同游的地点,早已换了一遭:不再是值得一去的景点,和不偏不倚的评判。而是更加个人的,他喜欢的、留有特别记忆的地方。

    璃月是他无比熟悉之处。他曾于此处裁玉,于彼处演武。海风吹拂,在记忆里的某个片段,他在岸边看着滚圆的砂石,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无数寻常的日夜最终化为追忆,但这亦有可观之处。他宽广的、漫长的岁月,有太多太多的细节,不必一一说明。可此时却又多添了一番意趣:你会喜欢。

    他知道你会喜欢。关于他,不同的时光里,不同状态的他,曾经的喜欢和讨厌,苦恼和难以忘怀。他能说与你、与你共同体验的还有很多很多。

    而他会期待。他会将故事重新讲述,你们踏上某一块土地,体验、创造新鲜的、熟悉的,相似又全然不同的经历,他会看到你的表情,这是与往日不同的一页。

    爱恨都是极好的资粮,结出果子,未曾有片刻遗失,只是忠诚地潜藏在回忆里,准备着应本人的要求出现,好决定是宛如隔世,还是周而复始。

    但新的、愉快的、有你的记忆,会被重新写在旧日的诗行旁,像某种注解,又像是续写,于是旧梦消解,重添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