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你有关的提瓦特 > 39.于是,你决定保送导师
    “别擦你那台破仪器了!你的新学生等着你办手续呢!”你推开门,小声提醒老头。

    “我哪有什么新学生——”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个激灵,“哐——”地一下从椅子上垂直跳了起来,“艾尔海森——?”

    “我是来递交申请的。”青年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要求导师签字,然后存档。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

    老头此时有点眩晕,他坐在书桌边,一时间似乎难以找回理智。

    这个时候按照流程应该做些什么,是表达热烈的欢迎,还是?

    文件被艾尔海森递到老头面前,签字笔被你不着痕迹地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晕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申请,他精通数个晦涩的语种,常用的须弥文字却忽然显得如此陌生——他们头一回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眼前。

    老头深吸一口气,干脆地翻到末尾,落上了自己的名字。

    青年以极为得体的姿态离开了办公室,老头才眼神放空,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不是,他真来啊?”老头语气飘忽。

    “就说了让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收拾收拾。”你把桌子上的计划表收了一份到抽屉里。

    计划表——把艾尔海森挖过来给你当学长计划表。这上面有你悉心琢磨,与老头预先商定的9500字注意事项。

    你把另一份计划表递给老头,“我说什么来着?我说这是考点,考了吧?”

    老头握着你的计划表,一时间极为忐忑,他不知道如何与艾尔海森相处。

    “那这个时候我是应该?”他迟疑着,把目光投向你。

    “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他有需要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哦,今天就别磨你那个刻录仪了。看你心不在焉的,伤到手就不好了。你下午有没有时间?咱们去谈谈跨学科研究。”

    “啊?”老头用目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要多做跨学科研究。”你语重心长,叮嘱老头,“虽然我只知道原理,但你懂研究就行。我可以认识,不——介绍几个其他的朋友给你认识。你们交流交流,思路可能就打开了。”

    “植物,元素,建筑,你对什么感兴趣?要不咱们全都要上吧。”

    老头大为震撼。你现在的姿态就像要给孩子同时报多个兴趣班的家长,但这阵仗他从前没有见识过,所以形容不出来。而以他现在的年纪,也已经说不出“你是揠苗助长”这种话了。

    “植物,元素,建筑,我?”他语气游移。学问往往越是钻研越是专精,像你这样动辄学科交叉,一交叉还交叉三个的阵仗,他还真没有见过,“一定要选吗?”

    “啊。你也可以选择三个一起,或者我去找艾尔海森,问问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你气定神闲。

    虽然火速硕博连读并且从教令院毕业,对你来讲实在太难了一些,但是你从来不是孤军奋战——你一个人忽然入门,想要带飞老头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但加上这些朋友就不一样了。你选择及时求助,挖掘朋友们的才华和智慧。

    “我是带不动你,可还有他们啊。”你喃喃自语。上吧,你的天才朋友们!

    廊下有风。

    彩色的小石子被风吹拂,滚了两滚,掉到了青年的桌案上。

    你的新陈设变形了。艾尔海森从书页上抬眼,正想提醒你,斜对面却只有一缸彩色的石头。你前几天还颇为得意,夸它们圆滚滚、莹润、通透,非要他抬头多看两眼,才肯放他继续读书。

    也就是普通的石头。但你高兴地摆弄了许久,仔细给他们染上了各种颜色。

    染料是可食用的级别,提纳里给卡维送染料的时候也给你捎了一份。室外通风很好,他也就由着你折腾。

    你突发奇想、机灵一动,要搭一个卡维看了都赞叹不已的图案,就拿这些小石头做基地,首先是要等这些颜料干透。

    可不只是干了,石头都掉下来了,你人又去哪了?

    须弥的夏天总是格外漫长,热气上腾,他难得有了些焦躁,终于放下书,仔细回顾你的“档期”。这个时间,你应该是在——

    流畅的思路有了一瞬的滞涩。艾尔海森睁大了眼睛:他没有想起你的去处。

    你能去哪里呢?这个时间,你是去找卡维贴窗花,还是去找柯莱写生?

    你的去处总不好猜。你兴趣和社交都极为广泛,像一尾极为自在的游鱼。他无意拘束你,只顺着你的兴致,任你在他周围游走。

    是他。先将视线倾注在你身上的人,一直都是他。初见你的那一天,他像是正在看书,却被阳光晃了眼。那光并不热烈,仔细抬眼看,又像是毛绒绒的、嫩色的柳枝,软软地拂人的脸。日光明亮,落在水面上,又是金灿灿的一片。

    也只是被光芒吸引,于是多看了那一眼,于是他的轨迹终于在某一天放宽,不自觉地与你的重叠。

    蛋糕的最佳赏味期是三天,即使加了冰,精心挑选出来的水果也最多能存放五天。你兴致勃勃准备的陈设,七天之内就要完成下一个步骤。这些东西都躺在你熟悉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等你,但你人又在哪里呢?

    他关心的事没有涌进他的脑海,没有在查询的记忆却忽然浮现上来:暗香浮动,他以为是教令院外多了某种不知名的野草,一转身,却发现你笑盈盈地坐在他的身侧。

    艾尔海森手里的书骤然松了一松:那是过去的、他记忆中的教令院,而你不该出现在那里。

    冷静的青年沉默了三秒,开始怀疑提纳里前天煮的蕈子火锅没熟。

    他干脆回屋,拿出一叠健康自测量表,以确定究竟需不需要去找医师问诊。

    健康。但谨慎起见,去看一眼其实也无妨。

    当值的医师久久没有露面,后续的记忆却在路上逐渐浮现。你看轻小说时常把“再给我多看一集”挂在嘴边。他显然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但续集却追着他不放。

    学生时代的他总是感到困惑——你为什么接近他,又为什么了解他?作为旁观者,后来的艾尔海森能够给出答案:

    如果不是有毒的蕈子隔着几顿饭的时间闪击了他,那答案或许很明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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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那时的他一切的了解,正从如今的他身上得来。

    教令院的黑板上贴着各院的排名。

    提纳里前去看榜,却意外发现自己名字后面贴着一朵小红花。

    ——只有在低龄学段表现优异,才会获得这样的奖励。

    教令院考试众多,分流分班极快。提纳里在低龄学段统共也只待了半年。过了这半年,提纳里再也没有在任何和自己相关的地方见到这种小红花。

    自小聪颖的绿色狐狸一时语塞。一同围观的人却发出一声惊呼:“这不是那个,这不是那个——谁这么好运啊,提纳里?”

    喧嚣的人群忽然安静了几分,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提纳里晃晃耳朵,他听觉本就敏感,过多的声音只会吵得他脑仁疼。现下缓和了些许,他这才有心思探究这异常。

    ……听不清。这敏锐的听觉其实很适合用来打探消息,只是提纳里一向对这种事没有什么兴趣。

    少年狐狸竖着耳朵探听良久,但抵不过消息的持有人们实在谨慎。从他们挤眉弄眼的意会中,摇摇晃晃的狐狸耳朵尽职尽责地捕捉到一个重复出现的字眼:幸运。

    幸运?幸运在何处,凭借这朵低学龄特供的小红花吗?

    提纳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国度,在怎样的年龄段,都总会流传一些关于幸运的传闻。

    在认真生活之外,人们总是希望能获取一些额外的幸运,所以相关的传闻总是流传得极广。

    不过提纳里很早的时候就不太相信这些了。

    小时候他曾经特地闹着要看月莲,然后悄悄拢着手对着盛开的月莲花许愿。

    月莲虽然一直有着看到花开就能幸运一天的说法,但却从来没有承载负责实现愿望的职能。但告诉他这则传说的人偏偏没有纠正他。

    孩子的愿望多半很简单,对着盛开的月莲花悄悄许个愿,再把写着愿望的“许愿笺”放在与月莲约定好的地方,“月莲精灵”就会偷偷查看愿望,实现其中的一部分。

    比起同龄人来,提纳里还算受“月莲精灵”眷顾。即使他不对月莲许愿,在他亲眼见证月莲开放的夜晚,他也总是能收到一束鲜花。柔软的花瓣上沾着露水,还有些湿漉漉的。它们被他装进花瓶里,柔软地依偎着他。

    这花毕竟放不太长久。再怎么精心养护,过个三五日,花垂下头,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于是他也垂着耳朵,涌上些微的失落。

    但养花的书毕竟那么多。提纳里很快自学成才,快速学会扦插和水培,有些花长出了根,至今还住在他的小花盆,由着他打理。

    ——这童话一般的传说并没有在提纳里心里持续太久。

    教令院的录取通知下来的时候,提纳里收拾行囊,准备好他所需要的课本。从家里去教令院的路,恰好经过他曾经极度喜爱的月莲池。池子是那么小,刚够几朵月莲缀在其中。

    提纳里停在池边,看着月莲花,他心头并没有涌上记忆中的欢喜。他注视了片刻,忽然垂下了眼睫——提纳里他终于想起,他已经不再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