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浑源县位于大同以南约八十公里，是连接晋北和晋中地区的交通枢纽。日军在此驻有一个加强中队和伪军一个团，总兵力约一千二百人。
段鹏的情报小组已经在浑源外围活动了两天。
＂旅长，浑源的情况比朔县复杂。＂段鹏将一叠手绘的城防草图摊在方平面前。
＂浑源的城墙虽然不高，但日军在城外修了四座碉堡，形成交叉火力。每个碉堡里配备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一门掷弹筒。＂
＂碉堡之间用交通壕相连，即使一座被攻破，其他碉堡的火力也能相互支援。＂
方平仔细看着草图，手指在图上比划着。
＂四座碉堡的位置——分别在城东北、东南、西北、西南方向，距离城墙约两百米。＂
＂这意味着我们的炮兵在轰击城墙之前，必须先清除这四座碉堡。＂
＂对。＂段鹏点头：＂而且浑源的日军中队长叫佐藤健二，此人以顽强著称。他曾在台儿庄战役中负伤三次，是个不怕死的老兵。＂
＂伪军方面呢？＂
＂伪军团长叫马得贵，本地人，是个典型的墙头草。他在日军和八路军之间摇摆不定，既不敢得罪日本人，也不敢得罪我们。＂
方平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墙头草？那就好办了。＂
＂你的意思是——劝降？＂
＂不完全是。＂方平在桌上铺了一张更大的地图：＂佐藤健二不怕死，但马得贵怕。如果我们把四座碉堡全部炸掉，城墙轰开，马得贵看到日军大势已去，很可能主动投降。＂
＂一旦伪军投降，日军就失去了外围的掩护力量，变成了一座孤岛。＂
＂到时候——＂方平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瓮中捉鳖。＂
段鹏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旅长，大同方向的日军如果增援怎么办？浑源距离大同只有八十公里，日军机械化部队半天内就能到。＂
＂这正是我考虑的重点。＂方平看向晏西：＂晏政委，你的情报网络有没有大同方向的最新动态？＂
晏西推了推眼镜，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电报。
＂有。大同的日军独立混成第五旅团在平安县战役后元气大伤，目前总兵力不到四千人。而且——＂
＂张家口方向抽调了一个大队去支援太原，大同的日军更少了。＂
＂所以大同方面不太可能派出大规模增援部队。＂
＂即使派出增援，最多也是一个加强大队约一千人。＂
方平想了想，道：＂那就够了。我留两个营在浑源北面打援，剩下的部队攻城。＂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浑源这一战，目标是——三天内拿下，全歼日军守备部队，争取伪军投降。＂
＂攻城方案如下——＂
＂第一步，特战队提前潜入城中，摸清碉堡的具体位置和火力配置。＂
＂第二步，炮兵连用105mm榴弹炮对四座碉堡进行精确打击。每座碉堡两发炮弹，确保完全摧毁。＂
＂第三步，碉堡清除后，坦克营从南门主攻，轰开城门后突入城中。＂
＂第四步，一营和二营分别从东门和西门跟进，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第五步，骑兵营封锁北门退路，不准一个日军跑掉。＂
＂打援方面——三营和七营在浑源以北二十里的鹰嘴山设伏，阻击大同方向的增援。＂
＂这一战的关键是速度。必须在日军增援到达之前拿下浑源。＂
＂预计攻城时间——四十八小时。＂
＂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室里，众将领的回答声震耳欲聋。
……
与此同时，浑源县城中。
日军中队长佐藤健二正在城楼上巡视。
他是个矮壮的日本军人，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那是台儿庄战役中留下的纪念。
＂中队长阁下，八路军在平安县的惨败已经传到了大同。＂副官低声汇报道：＂他们很可能会对浑源动手。＂
佐藤健二冷哼了一声。
＂浑源不是平安县。＂
＂我们的城防工事是旅团长亲自督修的，四座碉堡交叉火力，城墙外还有三道铁丝网和两道壕沟。＂
＂八路军就算有再多的炮，也休想轻易攻下浑源。＂
他走到城楼的瞭望口，望向南方。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在冬日的阳光下呈现出灰褐色。
＂而且——＂佐藤健二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就算八路军真的来了，大同的增援部队也能在半天内赶到。＂
＂浑源，固若金汤。＂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南三十里的一个村庄里，段鹏的特战队已经潜入了浑源的外围。
浑源战役的序幕，已经悄然拉开。
……
浑源城外十五里，炮兵阵地。
凌晨四点。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刮过阵地，炮手们缩在炮位旁边，用油布裹着身体取暖。
方平站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浑源县城的轮廓。
城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
城外四座碉堡的轮廓也能看清——每座碉堡都是方形的水泥建筑，高约五米，顶部有射击孔。
＂旅长，特战队已经就位。＂段鹏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碉堡坐标已确认，四座碉堡的方位全部标注完毕。＂
方平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手表。
四点五十分。
＂传令——＂
＂五点整，炮兵连开始轰击。目标——四座碉堡。＂
＂是！＂
……
五点整。
＂开炮！＂
大力一声令下，炮兵连的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呼啸着飞向浑源城外的四座碉堡。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东北角的碉堡上。
巨大的爆炸将整座碉堡掀翻了一半。水泥块、钢筋、日军尸体被抛向空中。碉堡里的重机枪和掷弹筒连同操作人员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第二发炮弹落在同一座碉堡的残骸上，将剩余的部分彻底摧毁。
与此同时，其他三座碉堡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105mm榴弹炮的穿甲弹在五公里外射击，精度惊人。每一发炮弹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目标上。
四座碉堡——八发炮弹——全部摧毁。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碉堡清除！＂观察员通过望远镜确认后汇报道。
＂炮兵转移目标——轰击城墙南门！＂
十二门火炮同时调整射击角度，炮弹开始向浑源城南门倾泻。
轰！轰！轰！
城墙在密集的炮击下逐渐崩塌。
砖石碎块散落一地，城墙上出现了越来越大的缺口。
城中的日军被炮火打得抬不起头来。
佐藤健二在指挥部里疯狂地打电话：＂炮兵反击！快反击！＂
但他不知道的是，浑源城中的两门92式步兵炮已经在昨夜被段鹏的特战队用炸药炸毁了。
＂中队长阁下，我们的炮兵……已经不能用了。＂
＂什么？＂佐藤健二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昨夜城外有爆炸声，炮兵阵地被炸了……＂
佐藤健二咬着牙，一拳砸在桌子上。
＂八嘎！八路军的特战队已经渗透进来了！＂
他冲到窗口，望向城外。
远处，炮兵阵地的火光在黎明中闪烁。
＂传令——全体上城楼！死守！＂
＂等大同的增援部队！＂
……
南门方向。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后，城墙被轰出了一个宽约十五米的大缺口。
＂停止炮击！坦克营前进！＂
方平下达命令。
炮声戛然而止。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五辆T34—85打头阵，五辆M4谢尔曼紧随其后，六辆九七式中坦殿后。
十六辆坦克排成三列纵队，向南门方向推进。
坦克后面跟着一营的两个连。
战士们端着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跟在坦克后面快速前进。
＂跟上坦克！不要掉队！＂连长在前面大声喊道。
城墙上的日军残兵试图用机枪射击坦克，但子弹打在装甲上只溅起了一串火花。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76mm主炮对准了城门口的日军阵地。
轰！
一发炮弹直接轰在了日军机枪阵地上。
机枪和操作人员瞬间灰飞烟灭。
第一辆T34—85从城墙缺口处驶入了城中。
履带碾过碎石，坦克庞大的车身缓缓穿过缺口。
＂坦克进城了！＂张茂兴奋地喊道。
＂一营全体，跟进！＂
两个连的战士们跟随坦克涌入城中。
城中巷战，正式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