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升这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秦牧野，面容温和：“当然。”
陆静姝泡好了第一杯茶，毫不犹豫地放在了秦牧野面前：“老板，喝茶。”
“谢谢。”
之后，又把第二杯放在梁越升面前。
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陆静姝并不在意梁越升是否感觉到了区别对待。
她慢条斯理地把第三杯茶倒给自己，无视他的隐隐不悦的目光，喝完茶放下杯子，又开始摆弄茶具。
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梁越升很快不再自讨没趣，和秦牧野聊起了他的游戏。
从市场与机会聊到差异化卖点，又从商业化模式聊到团队核心成员与执行力，面对秦牧野提出的被大厂抄袭应对策略，梁越升就上位者的护城河进行了详细讲解。
梁越升工作起来还是很认真的，陆静姝不否认他的能力。
只不过，他的能力与人品并不匹配。
陆静姝静静坐着，垂眸摆弄茶具，从不插话。
后来，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秦总，上位者这款游戏集合了跃升互动全部的精英团队，我们很有信心上市之后会在成为游戏圈新的里程碑。”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梁越升，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狂妄！
可比其她如此直白的心理活动，一向左右逢源的秦牧野说话明显更为委婉：“我相信能让梁总信心十足的游戏，一定会有市场，今天多亏梁总赐教，让我对游戏行业了解颇多，晚些时候还请梁总安排人把上位者的详细资料发到我邮箱，我会在评估之后尽快给出回复。”
梁越升微微勾唇：“没问题。”
秦牧野朝陆静姝看了过去，公式化语气道：“Cecilia知道我邮箱地址，辛苦发给梁总。”
她应下：“好的老板。”
回完话，女人大概是又让梁越升不舒服了，或者说他觉得她和秦牧野才是一伙人的，而他被孤立了。
因为他目光又看了过来，带着探究与不悦。
陆静姝无视了。
但她知道，待会儿喝完茶离开，她即将面临跟梁越升去桃湾府还是跟着秦牧野回酒店的选择。
于是，低头先给梁越升发了微信：【你和秦总聊得还不错，待会儿我和他一起回酒店，路上帮你打听他打算投资多少，以及什么时候投资，也好方便你决定是否再引入新的投资人。】
梁越升在手机振动之后拿起查看。
瞧见是陆静姝发来的消息，又偏头看了她一眼。
后者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喝茶。
她很快收到了梁越升的回复，但是等男人放下手机过了会儿才拿起查看。
【好，晚上我去酒店接你？】
陆静姝暂时没回。
二十分钟后，三人即将离开茶室之前，秦牧野礼貌问她：“Cecilia待会儿跟梁总还有约么？”
“没了，我回酒店。”
“好，那一起。”
秦牧野从不会像梁越升一样为难她，就比如现在，她知道以她和梁越升的“关系”，这局结束，他们大概有话要单独说，所以留下一句“我在车上等你”率先离开了。
这种情商高的男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比起某些人，要好太多。
梁越升在秦牧野离开之后拉住她的手，带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脸面对自己：“人都走远了，还盯着看？”
陆静姝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后退一步挣脱他按在自己肩上的大掌。
她仰头看他，眼神有些冷：“你什么意思？”
男人不答反问：“你不已经从易维科技离职了吗？为什么还叫他老板？”
“习惯了。”
“倒茶先给他也是习惯？”
基本礼数也要解释么？
她淡淡扯唇，不紧不慢地道：“他是投资人，我们有求于他，先给他倒茶不是很正常吗？我还没有跟你算你擅自扯什么订婚结婚的账，你倒是先挑我的问题了？”
梁越升并不服气：“我们感情难道不稳定？还是说你不打算更我更近一步，我哪句话说得有错？”
陆静姝的脸色也不好：“你今天约秦总是来谈工作的，扯私事不合适，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讨论过什么订婚的事情，你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知道是不因为她态度一般，他的目光愈发咄咄逼人：“我不清楚我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女人拔高语调，将心中的不悦全部外泄：“你从来都没有把秦总当成我的老板来看待，你也从没有顾及过你那些不合适的言论会给我造成的困扰，你只知道为了自己一己私欲我把置于尴尬境地。”
他冷笑，一脸自嘲模样：“我竟不知道，原来Cecilia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
“是你先做了让人不满的事。”
反驳过后，她冷冷控诉：“你总是在猜忌，你自以为是，你从不会在乎我的感受。”
话落，陆静姝转身背对着他。
身后的男人似乎并不认账，好笑道：“只是提了订婚结婚的事就被你扣上不在乎你感受的帽子？你是怕秦牧野知道我和你之间感情良好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还是怪我擅自做主？”
“我说了，谈公事不该牵扯私事，显得你很不专业，也让我在秦总面前为难。”
“你有什么好为难的？”
陆静姝听不惯他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咬字极重地道：“你一直把秦总当成假象的情敌对待，你说的我有什么好为难的？！”
被戳破心思，他并不恼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女人嗤笑，言词愈发挑衅：“怎么，说不出话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对你很不一样？”
“我看不出来！”
回答过后，她掷地有声地道：“就算他对我不一样，我也从没有有过越界回应，更何况他对我不一样的受益人是谁？如果不是我，你觉得他会想起投资跃升互动吗？你别忘了，华盛还是他的客户！”
梁越升无言以对。
陆静姝越想越生气，直接道：“这段时间我住酒店，不回桃湾府，你别隔几天就问一次。”
“为什么？”
“你觉得是为什么？”
她淡淡笑着，眼底有些讽刺：“你觉得……我是为了能跟秦总每天相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