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我可以熬过来的，我必须熬过来。”
一句话说到最后，似乎已经不是跟她说了。
而是跟自己说。
陆静姝认可她：“当然！”
电话那边传来电子锁被按开的提示音。
之后，是周嘉铭大男子主义的发号施令：“张琳，我加班结束了，先去洗个澡，你把饭热一下。”
张琳清了清嗓子：“好。”
之后，她对着电话放低声音：“小姝，我先去热饭，我们再联系。”
“你不要让他看出来自己拍到证据了。”
“我知道。”
两人的通话在周嘉铭回来之后结束。
陆静姝靠在原地，眼神涣散地盯着酒店房间里的电视机，只觉得大脑像是被充了血。
很清醒，却又很杂乱。
周嘉铭那一句理所当然地安排，似乎是张琳多年婚姻生活的缩影。
因为他在外面赚了钱，所以回家就可以对她大呼小叫，可以完全不顾她在忙什么，就一股脑地输出自己的要求。
依稀记得，当年她和梁越升跟张琳夫妻聚餐的时候，结婚初期的周嘉铭在饭桌上对她的百般呵护。
七年之痒，什么都变了。
她和她朋友的婚姻，全都一地鸡毛。
不过，有个先后。
陆静姝在床上做了一个多小时，才下床洗漱，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入睡。
梦境杂乱。
翌日睁眼时，头还是昏沉的。
好在醒得早，她又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收拾。
房间门被敲响时，陆静姝刚收拾好。
拎着包去开门，看到站在外面气宇轩昂的秦牧野，瞧着他的英俊脸庞，她脑海里冒出的想法是——
这也是男人。
看起来很完美，但说不定结了婚，也会跟梁越升和周嘉铭一样的男人。
思及此，女人一副公式化的语气喊了声：“老板。”
嗓音疏离，让他略微挑眉。
陆静姝自动忽略，出了房间。
他们一起乘电梯下楼，去酒店餐厅用餐。
取餐后，两人相对而坐。
陆静姝低头吃饭。
她感觉到……
秦牧野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本就是有话直说的性子，这会儿察觉她的异常之后，也很快问了出来：“Cecilia怎么了？”
“没事啊。”她态度依旧冷漠。
话音落下时，还在若无其事地吃东西。
陆静姝昨晚想了很多很多。
从梁越升想到周嘉铭再到秦牧野。
她得出结论——
所有男人都一样。
这么长时间以来，秦牧野对她的所有帮助，应该也是有目的的。
为了让她死心塌地为易维科技卖命。
想一想，以她如今在ops运维领域的影响力，顶尖的公司如果来挖她，给出的待遇绝对不会被易维科技差。
这段时间，她是被秦牧野的帮忙和体贴迷惑了双眼，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当初梁越升追她的时候，她也觉得他很不一样，特别不一样。
周嘉铭和张琳在一起时，什么一生一世的誓言没发过？张琳自我奉献这么多年，换来了什么？
他们都一样。
所以，秦牧野不会是特例。
当然，这跟她关系并不大。
因为他们又不是恋人。
她也不会嫁给他。
只是她同情闺蜜的遭遇，现在看见男人虽然没有厌恶的程度，但理智上也想跟他们保持距离了。
她和秦牧野来新加坡是工作的。
工作么……
保持恰当的工作关系就好。
“确定没事吗？你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心情还好。”
见她话还是不多，秦牧野自顾猜测：“梁越升昨晚联系你了？”
陆静姝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勾唇，一副划清界限的架势：“老板，你对我的私事会不会太关心了？”
“Cecilia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不问。”
“那就别问了吧，我只是您的员工，我想我在您面前，还是有些隐私比较好。”
她是没打算跳槽。
但万一有一天，她报答完秦牧野的恩情，又收到了无法拒绝的offer，或是觉得在易维科技没盼头，或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得不走。
那时候，万一秦牧野拿她的隐私威胁怎么办？
人心隔豆皮。
人性这东西，到最后都很难说。
所以，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
陆静姝丢下那么一句话之后，秦牧野没再开口。
吃过饭，他带她去地下停车场。
昨天合作方给了一趟代步车，让他们出差期间用。
本来要配司机的，秦牧野拒绝了。
所以，他来当司机。
陆静姝很自觉地上了驾驶座，毕竟不能真的坐在后座，心安理得地把老板当司机。
她暂时还要在易维科技混的。
车子发动，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车流。
新加坡常年高温多降雨，道路两旁的树木全都高大茂密，像是横跨了几个世纪。
但事实上，不过一百多年历史。
陆静姝看着它们随着车子行驶一颗颗倒退着，放空大脑。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合作方公司。
她跟秦牧野按照巡检计划各自分工，很快投入工作。
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因为忙碌的工作，短暂地从大脑中移除。
忙起来，时间过得也快。
等到腹部的饥饿感传来，陆静姝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
合作方有专门的员工餐厅。
她原计划也是打算午饭在员工餐厅解决。
奈何她只是个小兵。
合作方接待巡检人员的负责人邀请他们去新加坡一家特色餐厅吃午饭。
陆静姝不得不跟着自家老板。
路上，负责人还介绍了新加坡美食，并表明这周每天吃哪家餐厅都已经安排妥当。
她便想着，那就跟着去吃点不一样的吧。
谁曾想——
正式工作第一天的第一顿午餐，是一家海鲜餐厅。
陆静姝海鲜过敏。
心底的抗拒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有老板在，她又不好说自己去吃别的。
骑虎难下时，女人听到秦牧野跟负责人沟通：“早就听说这家海鲜餐厅很负盛名，只可惜，我海鲜过敏，Daniel有其他餐厅推荐吗？附近的就行。”
陆静姝心中狐疑——
秦牧野海鲜过敏吗？！
她怎么记得上次和瑶姐给他庆生时，他狂炫了两只梭子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