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姝从他的表情变化中判断老板对自己的这番说词并不满意，补充道：“哦，还有，我短时间内不用再去北城了，公司有什么项目需要我做的，您现在就可以安排给我。”
回应她的，是男人的轻嗤。
她不明所以地试探：“秦总，我说错什么了吗？”
秦牧野调整坐姿：“没有。”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合着放在身前，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Cecilia不仅对工作专业耐心，还关心我的时间花费问题，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员工，你放心，年底分红，我一定给个让你不会失望的数目。”
陆静姝懵了。
怎么突然谈钱？
她忙着解释：“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慢条斯理地道：“你这种员工本就应该鼓励，给钱最务实，还是说……”
他稍稍停顿，唇角弧度勾起：“Cecilia想要的不是钱，而是我这个人？”
陆静姝吓得浑身一激灵。
如果此刻她正在喝水，那秦牧野这句话，肯定会让她不受控制把水喷得他满脸都是。
万幸，她没喝水。
她忙不迭地解释：“我当然不想要您这个人，不是……是不敢要您这个人。不过……”
说出表示转折的两个字时，她脑海还在急速运转想着聊什么可以让聊天内容远离这种不在她控制之内的话题，好在她瞥到了办公室内墙上的时钟，脱口而出道：“您帮我这么多，今天中午我请您吃个饭吧？”
秦牧野微微勾唇：“好啊。”
不知为何，陆静姝觉得这两个字里，透着玩味。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笑了笑：“您想吃什么？”
“吃什么应该由请吃饭的人安排，Cecilia选好餐厅，直接带我过去就好。”
“噢……好。”
话落，女人起身指了指办公室门口的方向：“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秦牧野掀眸看着她，似笑非笑地提醒：“Cecilia，现在已经十一点过半，请吃饭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出发了。”
陆静姝，“……”
对啊！
她怎么忘了时间呢？！
女人忙道：“那秦总……我们现在出发？”
“可以。”
他起了身。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朝电梯口走。
易维科技的同事对他们一起离开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好奇，老板和下属同行，去见客户或者边吃饭边讨论工作在这家公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陆静姝在电梯里收到了连瑶的微信。
【你要把秦总拐去哪？】
陆静姝：【瑶姐说秦总去北城是为了帮我，我这不得请吃饭感谢？】
连瑶：【秦总可不是谁请的饭都吃，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陆静姝：【好好好，我承认秦总对我掏心掏肺，我一定会誓死效忠易维科技，让身为牛马的自己对得起老板的赏识和抬举。】
连瑶回了她一串省略号。
“想好吃什么了吗？”秦牧野带着疑问的语调传入耳中。
她火速收了手机：“秦总想吃粤菜吗？”
“我都可以。”
“那就粤菜好了。”
他还是那两个字：“可以。”
陆静姝点点头。
叮——
电梯抵达一楼。
两人下了电梯。
朝写字楼外面走时，陆静姝偏头看着秦牧野：“就在两三百米之外的那栋楼，我们步行过去。”
“可以。”
陆静姝在两分钟内听他说了三遍“可以”，恍惚间有种老板在敷衍自己的感觉。
但又想想，人家是老板，愿意敷衍她，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
餐厅。
两人点了三菜一汤。
汤刚上来，陆静姝就赶忙给老板盛了一碗。
放到他手边时，秦牧野看她一眼，薄唇张合：“谢谢。”
“不客气。”
陆静姝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刚要品尝，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滑动解锁打开软件，看到梁越升发来的消息：【中午吃的什么？】
女人随手拿起手机把菜品拍照发过去。
再放下时，终于美美地喝到了一口汤：“汤鲜味美，好喝。”
秦牧野“嗯”了声：“是不错。”
微信又响了。
梁越升：【这些菜看起来是两个人的份量，照片左上角那只手骨节看起来像是男性，在跟谁吃饭？】
陆静姝有些不耐烦。
她没回复，息屏后放下手机，随口跟秦牧野吐槽：“梁越升人品不怎么用，掌控欲还蛮强。”
秦牧野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掀眸看她：“怎么了？”
“他刚才发消息问我中午吃什么，我随手把菜品拍了图发他，结果他抠细节看到了秦总的手，问我在跟谁吃饭。”
“没告诉他么？”
女人挽唇笑笑：“我请老板吃饭怎么能总是拿着手机跟人聊天，等吃完了再回复，不着急。”
他很绅士：“我倒也不是很介意。”
她却坚持：“这是礼貌。”
男人微微点头，欣然接受：“感谢Cecilia重视。”
陆静姝冲他笑，那种……我们都懂，心照不宣的笑。
她不知道的是——
每次她冲秦牧野笑的时候，他都会刻意回避。
因为她的笑容太过纯真无害。
他自觉……难以招架。
陆静姝边吃饭边找合适的话题跟秦牧野聊。
想起Rose和Miles的恋情，她试探道：“秦总，你对办公室恋情怎么看？”
秦牧野正喝汤。
闻言，有些被呛到，连续咳了好几声。
女人赶忙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您没事吧？”
他一只手接过纸巾，另一只手伸出示意，表示自己没事。
调整好状态，男人再次看向她，眼底似有浓烈兴趣：“Cecilia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现在很多公司对反对这个，觉得会影响工作，就……随便问问秦总的看法。”
“易维科技对此没有做明确规定。”
陆静姝应声：“这个我知道。”
秦牧野说得更清楚：“凡是没被禁止的，都是允许的。”
她很信任这位老板。
因为这段时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她的信任。
所以这会儿，女人很兴奋。
就连说话语气……也带着点小试探：“那我有一件事要告诉老板，您要不要听？”
秦牧野看着她忐忑模样，食指与拇指摩挲着，跟着紧张起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