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晞又用头发遮了遮被打的那边脸，“没什么，不小心碰的。”
她不想在周聿白面前说这些，错是她犯的，挨这一下，她认了。
“碰的？”周聿白明显不信，“碰能碰出五指印？”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夏语凝，眼神冷得吓人：“你打的？”
“是我打的又怎么样？”夏语凝尖叫着反驳，“她害得笙笙差点没命！我打她一巴掌怎么了？这是她欠我们母女俩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我来处理，她又怎么会知道？”
“我告诉她的！我就就看不惯你处处袒护她的样子。”
“她害得我女儿受了那么大的罪，又凭什么能安然无恙地躲过去。”
夏语凝被周聿白的态度刺激得理智全无，抬手就要往沈离晞脸上再打过去，却被他一把禁锢住手腕。
周聿白沉声警告，“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夏语凝疼得脸色发白，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为了她这么对我们母女俩，那我和笙笙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保护你和笙笙确实是我的责任。”周聿白语调沉稳，“但你动手打人，就是你理亏。我没让你给她道歉，已经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了。”
说完目光看向沈离晞，语调柔和了不少，“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
沈离晞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没半分感激，只觉得可笑。
“不用了周总。”她拨开他挡在身前的胳膊，“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用不着你。”
“别逞能，先回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这件事交给我。”
周聿白无比温柔地哄劝，和刚才警告夏语凝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沈离晞连眼神都没再给他一个，心里一片凉薄的自嘲，在干嘛去了，孩子死了知道喂奶了。
转身就要走。
“沈离晞。”周聿白叫住她，放低的姿态讲，“别闹脾气，我是认真的。”
“周聿白，你没必要这样。以前我需要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不需要了，你也别再凑上来。”
“真的很掉价！”
说完离开了病房。
周聿白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下意识伸手去拉，胳膊就那么维持了好久，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夏语凝看着眼前这个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她哭到一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连眼泪都像是瞬间凝固了，蓄在眼眶里怎么也掉不下来了。
哭着哭着忽然就笑了，带着点说不出的自嘲和荒凉。
原来她喜欢了这么多年，闹了这么久，为他辗转反侧，为他歇斯底里把自己活成笑话，可周聿白从头到尾连正眼瞧她的耐心都没有。
沈离晞只是站那，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就让她输的彻底了。
“算了。”夏语凝声音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周聿白，我不闹了。”
她猛地挣开周聿白攥着她的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刚刚的疯狂和不甘却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你护着她，就护着吧。”她看着他的背影，像是自言自语，“反正我做什么，你也不会在意。”
她忽然觉得这十几年的喜欢，就像一场没头没尾的笑话。
她以为只要她闹、只要她作、只要她把沈离晞赶走，就能把他留在身边，可现在才发现，他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这里，她再怎么折腾也只是自讨没趣。
“笙笙的事，”夏语凝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突然释怀的疲惫，“她愿意承担责任就承担吧。我也不跟她争了，也不跟你闹了。”
夏语凝讲完，病房里静得等听到输液点滴的滴答声。
周聿白压根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笙笙，“明天一早我安排儿科主任过来会诊，笙笙的复查和调理方案，林途会对接好。所有费用和后续护理都由我承担，你只需要照看好孩子就行。”
全程，他没有看夏语凝一眼，也没有回应她那句“我不闹了”，仿佛她刚才的独白，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杂音。
交代完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的直奔沈离晞离开的方向。
电梯门合上，沈离晞靠在轿厢壁上，抬手揉了揉还泛着灼痛感的脸颊，没太在意角落里缩着的人影，按了自己下的楼层。
那人裹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
时不时抬起眼飞快地往沈离晞这边瞟一下，又立刻低下头，指尖不安地抠着衣角，鬼鬼祟祟的。
沈离晞皱眉咳嗽了声，只当是医院里偷东西的小贼，没打算理会，目光落向跳动的楼层数字。
而那个人似乎被她的声音吓得激灵，帽子被蹭掉了一角，露出了额前几缕乱糟糟的碎发，还有那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此刻却写满慌乱的眼睛。
“......沈耀祖？”
沈离晞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喊出名字，沈耀祖忙把帽子拉了拉，重新盖住脸，“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我怎么在这，轮不到你管。”沈离晞收回目光，“倒是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干什么？”
“我，.我就是、就是来看看......”沈耀祖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地想蒙混，“看、看个朋友！”
“看朋友？”沈离晞扫了眼他手里攥着的廉价水果篮，包装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医院门口随手买的，“哪个朋友？住几楼？”
“姐你别问了！我就是来看看，看完就走，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沈耀祖语气有些急。
沈离晞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连追问的力气都没了。
她太了解他了，除了惹是生非什么都不会，现在这副鬼祟模样，十有八九又是在外头又搞出了麻烦，不敢让陈晚晴跟沈知远知道。
她懒得猜，也懒得管。
“你的事，别扯上我。”她淡淡开口，话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也别让我知道，我没兴趣再替你擦屁股。”
沈耀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连骂都懒得骂一句，就这么干脆地撇清关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电梯却“叮”的一声到了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