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聿白抱着哄了一晚上，情绪好多了，今天机构没课，沈离晞打算回天玺.澄园把团团接走。
周聿白并不怎么喜欢猫，所以就算是离婚，团团也肯定是分给她。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天玺.澄园今天似乎格外热闹，佣人来来往往，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不同款式的衣服，空气中都弥漫着新布料特有的，淡淡的香薰的气息。
一道小巧的白色身影飞快地朝她奔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软软的“喵呜”一声。
沈离晞心头一软，蹲下身伸手抱住团团，毛茸茸的小身子窝在她怀里，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脖颈。
“想妈妈了是吗？”
“喵~”
沈离晞抱着团团，喊住一个拿高顶礼裙的佣人问。
“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
“先生让我们把楼上衣橱的衣服全换了。”
沈离晞疑惑，熟门熟路的去了自己200平的大衣橱。
推开门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顿住了脚步。
衣柜还是满满当当，但里面挂的已经没有一件是她的衣服了。
“刘婶，刘婶.......”
“刘婶的小孙子生病了，今天请假没来澄园。”
一个路过的佣人回答。
“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姐姐回来啦。”
娇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离晞回头就看到了身着藕粉色睡衣的夏语凝。
——那件睡衣是她在周聿白去年过生日，把自己包装成礼物时穿的。
对两人都意义非凡，沈离晞即便是没再穿过也一直有挂在衣橱中央，过段时间就会熨烫一遍，妥帖保管。
但现在...那件衣服在夏语凝身上，而她本人也成功进入了天玺.澄园。
夏语凝的目光落在沈离晞怀里的团团身上，嫌弃地皱了皱眉，“赶紧把它抱走，掉的哪里都是猫毛，脏死了。”
沈离晞抿紧唇，“我的衣服呢？”
“我嫌碍眼，聿白哥就吩咐佣人全部清理走了。”夏语凝轻笑一声，转了个圈，睡衣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那里面全都是聿白哥特意给我定制的，有的全球仅此一件，就因为我的一句喜欢就出现在了里面。”
“聿白哥还说天玺·澄园要重新按我的喜好布置，当成我和他的婚房，以后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婚房。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沈离晞心上，怀里的团团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下巴，发出软糯的安抚声。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他不可能这样做的......”
沈离晞抱着团团后退两步，脊背抵在了冰凉的楼梯扶手。
周聿白那天答应过她了，答应过不让夏语凝进来，答应过要保护好他们的婚房的......
夏语凝也步步紧逼，“怎么不可能？”
“我跟聿白哥从小一起长大，他八岁就说过要娶我当老婆了，要不是高三那年/夏天我听我爸的转去国外发展了，我早就是聿白哥的老婆了，哪还有你什么事？”
“当时我离开后，听阿飞他们几个给我打电话说聿白哥因为我的不告而别郁闷了好久，一连两个月都没怎么笑过。”
轻飘飘的两句话，却让沈离晞抱着猫的手臂猛地一僵，怀里的团子被惊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喵叫。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流回了心脏，又猛地抽干，四肢百骸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凉。
她跟周聿白的第一次天台相遇就是高三那年/夏天。
那是她少女时期最耀眼的盛夏。
——梧桐树叶遮天蔽日，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只有那个穿着白校服的少年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以为那是初遇，是缘分，是她攒了一辈子的运气才换来的救赎。
但现在事实却指向她只是恰好赶上了少年的空窗期，而她又有那么一点像他的小青梅而已。
怪不得周聿白那么爱给她买各种小裙子打扮她，怪不得不允许她染发，不允许她抽烟喝酒，不允许她穿着过于暴露，不允许她吃爆辣的火锅，不喜欢她浓妆艳抹......
原来是因为夏语凝不做这些，她要是那么干了就不像她了。
沈离晞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
怀里的团团还在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求安慰，求抱抱。
她给不了了，她也想要安慰，想要抱抱，想要周聿白出来反驳夏语凝说的一切。
想要周聿白承认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可这十二年的经历无一不在告诉她夏语凝说的是真的。
夏语凝在国外待了十年，她跟周聿白就恩爱了十年，两年前她回国了，他们的婚姻也是那个时候变质的，周聿白突然就对她爱搭不理了。
没有任何理由的突然就不爱她了。
但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他的小青梅回国了。
“哦对了，聿白哥小时候就经常喊我汐汐，但姐姐的名字里好像也有‘晞’哎，你说你会不会就是聿白哥找的我的缩影啊。”
沈离晞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猛地掐住了胳膊，抬眼看向耀武扬威的夏语凝，“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聿白哥若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你，又怎么会留我在身边这么多年？”
“这十二年他生病受挫是都是我陪在他身边，澄园的一砖一瓦都有我们相爱过的痕迹，你选这里当婚房也不嫌膈应？”
沈离晞把团团放在了地上，它刚刚受惊了，抓了了下她胳膊。
“我要是不签离婚协议，你估计现在还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不感谢我的成全就算了，还一天到晚的在我面前瞎蹦哒刷存在感。”
精致的妆容盖不住夏语凝铁青的脸色，她指尖死死攥着裙摆：“你！你胡说！聿白哥心里只有我！”
沈离晞吹了吹指尖上沾的猫毛，情绪比夏语凝不知道稳定了多少倍，“妹妹，我俩谁是谁的替身还不一定呢。”
把夏语凝因情绪激动跺脚肩膀处滑掉的睡衣扶正，“别人不要的东西能有多好？就像这件睡衣，擅自抢过来你穿上去合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