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你的手脚、你的眼睛一样，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只不过它一直都在沉睡，最近才刚刚醒来。”
娜希娅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团温暖还在。
“魔法到底是什么？”
她忽然问。
这个问题让两位五阶魔法师都微微一愣。
不是被问住了，而是没想到这个从灰巷区捡来的流浪儿会主动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大多数人在第一次接触魔法时，要么兴奋得语无伦次，要么害怕得缩成一团，很少有人能像娜希娅这样平静地追问本质。
艾琳娜站起身来，与凯伦对视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
“魔法，从根本上来讲，是两样东西的结合——全知的精神，与全能的魔力。”
她从长袍的袖子里抽出一只手，指尖凭空出现了一点蓝色的微光，像一只萤火虫停在她的皮肤上。
“魔法的第一个要素，是精神力。”
“精神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来源于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例如你的学习、观察、思考。”
“比如说，风的形状，水的流向，火焰为什么会燃烧，你的精神就会触碰并进入到一个被称为‘全知领域’的境界。”
“在这个领域里，你‘知道’一件事物的全部，而你‘知道’的程度，决定了你的精神力有多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点蓝光缓缓上升，在她指尖上方一尺处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环。
“魔法的第二个要素，是魔力。”
“魔力是你身体里流淌的力量，它像是你的另一种血液。”
“如果说精神力是你的‘眼睛’，让你看清世界的本质，那么魔力就是你的‘手’，让你去触碰、去改变那个本质。”
“有精神力没有魔力，你只是一个空想家；有魔力没有精神力，你手里的只是一团无用的能量。”
艾琳娜轻轻一握拳，光环瞬间收缩，变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不见。
“精神力加上魔力，再配合正确的引导方式，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咒语、法阵、魔药配方——就能产生魔法。”
“魔法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戏法，它是你对世界本质的理解加上你的力量所共同创造的结果。”
娜希娅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听不懂什么“全知领域”，什么“世界本质”。
她在灰巷区长到这么大，学的唯一的东西就是怎么活下去。
但她听懂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魔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需要学习，需要理解，需要知道一件事物“为什么会这样”。
学习，她不怕。
理解，或许她也可以试试。
希尔萨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等艾琳娜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艾琳娜前辈说得没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精神力不是凭空产生的。”
“我的精神力也是基于在不断学习魔药学的基础上产生的。”
凯伦听到这番话，眼睛里的赞许几乎要溢出来。
“你小子嘴上说自己没有学过魔法，但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魔法理论的精髓。”
他用力拍了拍希尔萨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希尔萨一个趔趄。
“很多人以为魔法是天赋、是血脉、是祖坟冒青烟，错！魔法是知识，是理解，是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多深，你的魔法就有多强。”
“没有柱石般扎实的知识基础，你连‘全知领域’的门都摸不到。”
“所以。”
艾琳娜接过话头，目光在希尔萨和娜希娅之间来回移动。
“我们现在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两位五阶魔法师同时收敛了笑容，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娜希娅的呼吸变得困难，但她咬着牙没有退。
希尔萨的肩膀也被压得微微一沉，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洛伦兹·希尔萨。”
凯伦的声音变得庄重而肃穆。
“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成为我的弟子，学习魔法的真谛？”
“娜希娅。”
艾琳娜的声音同样郑重。
“还有你，可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弟子，挖掘你体内沉睡的魔力？”
沉默了三秒。
希尔萨先开了口。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受宠若惊的谦卑，也没有扭捏作态的推辞。
“两位前辈厚爱，洛伦兹·希尔萨本应自当从命。”
“但是晚辈有一个不请之请不得不说。”
凯伦眉头一挑。
“说。”
“娜希娅现在是我的贴身女佣，她的一切应由我来负责。”
希尔萨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
“如果她拜入二位前辈门下，我希望她依然住在我这里，依然由我来照顾，至少在她完全适应之前。”
艾琳娜和凯伦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小子。”
凯伦摇头笑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在我们眼里根本不算个问题？我们本来就没打算把这孩子从你身边带走。”
艾琳娜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娜希娅的眼睛。
“孩子，你呢？你愿意跟我学习魔法吗？”
娜希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问很多东西，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好。”
她说。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慈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那好，在正式拜师之前，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凯伦转向希尔萨，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希尔萨，把你的精神力放出来，让我们看看。”
希尔萨没有犹豫，闭上眼睛，沉下心神。
走廊里光线骤变。
所有人都看到，希尔萨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淡银色颗粒分子。
但紧接着，在颗粒分子的内围，精神力如漩涡般缓缓转动。
娜希娅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些精神力像是活着的东西，在旋转不停的同时，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变化形态。
这就是……精神力？
她在灰巷区听过别人说起过魔法一词。
但她一直以为魔法就是那些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会喷火的龙，会飞的人，会发光的剑。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亲眼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悬浮着如此奇异的光芒，而且这个人就是几个小时前还端着一碗牛肉汤说“洗干净了还挺像个人”的贵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