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周五。

    同奥蕾莉亚练习了一下午,霍莉如今坐在食堂,看着面前的食物,心不在焉地嚼着。

    距离项链被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天,妮娜也在禁闭室被关了两个晚上。

    霍莉对此无疑是恐惧的,然而,就算心里怕得要命,她这两天晚上居然还梦见了奥蕾莉亚!

    这很不正常!

    再算上之前的那些日子,开学才两周,她就已经足足做了两周的春-梦。

    每到深夜,那旖旎的梦境都如期而至,最开始霍莉还非常不习惯,每次梦醒都会羞得面红耳赤,现在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霍莉捏着叉子,用力叉起一只虾仁,放到嘴里咀嚼,她不禁想:“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古怪的癔症?”

    所以才会那么疯狂地夜夜去肖想奥蕾莉亚。

    这两天与奥蕾莉亚见面时,霍莉都浑身紧绷,表现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对方不快,梦中却又大胆的和她纠缠不休。

    霍莉越想脑袋越乱,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些精神错乱了。

    食不知味地吃完这一餐,霍莉放下餐具,走出食堂,她打算去教堂做一次祷告,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了,只能向神明祈求指引。

    鸢尾学院旁边便是瑟伦娜教堂。

    学校平日里并不允许随意出校门,但为了方便学生在上学期间也能前往教堂参与宗教活动,学校与教堂之间修建了一条专门的长廊通道,可以直通瑟伦娜教堂内部。

    霍莉顺着长廊走进教堂,教堂内气氛静谧而肃穆,即使是黄昏时分,一排排长椅上也坐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下班后才抽空来祈祷的人们。

    讲坛上方,一位修女正在诵读经文。

    霍莉放轻脚步,在一个无人的长椅上坐下,她跟着周围的众人一样闭上双眼,双手合拢放在胸口,安静聆听修女那平缓又温和的声音。

    而另一边,奥蕾莉亚正沿着过道,一步一步朝告解室走去。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彼此。

    与霍莉的苦恼相同,奥蕾莉亚同样感觉自己最近的状态很奇怪。

    连续十几天,每天晚上都会做那种难以启齿的怪梦,无论怎么看,这都绝对不正常!

    奥蕾莉亚来到告解室前,推开那扇木门。

    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空间被一张木质挡板隔成两半,她关上门,在凳子上坐下,通过挡板上的雕花缝隙,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正坐在对面,却都看不见彼此的脸。

    奥蕾莉亚坐下后,迟迟没有开口。

    另一边的圣母等待了片刻,声音温柔地询问:“你有什么烦恼吗?”

    奥蕾莉亚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做梦。”

    圣母的声音不急不缓,耐心引导着她,“梦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奥蕾莉亚呼吸微顿。

    她张了张口,即使对面的人看不见自己,却依旧感到一阵十足的羞耻感,奥蕾莉亚斟酌着词句,话语卡在喉咙里,过了好几秒,终于艰难地吐出口:

    “……每天晚上,我都梦见自己在与人亲热。”

    她语气生硬,将那些细节省略,选了个听起来不那么尴尬的用词。

    因为这个,方才那几秒她脑子里还被迫把这些天的梦都回忆了一遍。

    空气短暂的沉默。

    圣母的声音依然温和,“孩子,这并没有什么,年轻人梦见这类事情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奥蕾莉亚的嘴唇抿了抿,又低声补充道:“而且,亲热的对象还都是同一个人。”

    “或许……”圣母思考过后,柔声道,“是因为你对那个人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梦境是现实潜意识的投射,可能你潜意识里喜欢对方。”

    “这不可能。”奥蕾莉亚几乎是立刻否定。

    圣母并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安慰:“不必急于否定,无论答案是什么,这都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不需要因此过度困扰自己。”

    可奥蕾莉亚后面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那些安抚的话从耳朵里飘过,却又立刻飘出,她脑子里剩下的,只有圣母刚才那句:

    “可能潜意识里喜欢对方。”

    奥蕾莉亚的眉头越皱越紧。

    喜欢?

    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喜欢霍莉。

    圣母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几乎都只是心不在焉地随意应付了几句。

    直到最后,圣母温柔道:“放宽心吧,孩子,女神不会因为这样的梦而责怪你。”

    这场告解到此结束。

    奥蕾莉亚起身,推开旁边的另一个门,离开教堂。

    为了保护教徒的隐私,告解室还设有另一扇出口门,打开后是一条狭小的过道,直通外界,不会与等在告解室外的人碰面。

    大厅内。

    霍莉祷告结束,缓缓睁开眼睛,她侧头,刚好看见告解室门顶的小灯熄灭,意味着里面的人已经走了。

    她在长椅上犹豫片刻,还是站起身,往那边走去。

    她推开门,打量了一下内部的环境,缓缓在凳子上坐下。

    这是霍莉第一次进教堂的告解室,漆黑狭小的环境令她感到紧张,尤其是想到自己待会儿要说的话,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忍不住捏了捏裙摆。

    霍莉对着那雕花的隔板,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道:“圣母,我有罪孽想要忏悔。”

    另一边,圣母依旧保持着温和耐心的语调,“孩子,不必慌张,女神会聆听你的忏悔。”

    霍莉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点。

    她想了想该怎么开口,犹犹豫豫道:“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还总是梦到同一个人。”

    隔板那边沉默了一瞬。

    如果霍莉能看见圣母的表情,就能发现她微微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实在耳熟,若不是前后两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明显不同,圣母甚至都要怀疑是先前那个人又折返回来了。

    但作为一名专业的神职人员,圣母很快又恢复平静,耐心的接着问道:“你在梦里,对那个人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霍莉的脸瞬间红了。

    她脑海中一下子回想起那些羞耻至极的画面,耳朵都跟着开始微微发烫。

    “是、是的,是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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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声音越说越小。

    到底还是脸皮太薄,完全说不出口那些具体的梦境细节。

    霍莉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脸色担忧:“这让我很不安,感觉自己很奇怪……”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个变态,居然会做那样的梦。”

    而另一边,圣母听完后,却自然而然地误会成了别的方向。

    毕竟在这间忏悔室里,她听过太多人性中阴暗而负面的故事。

    如今当一个人用沉重的语气说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可能是有关暴力倾向的梦境。

    于是,圣母温声安慰道:“梦境并不代表真实,也无法定义你,我能听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霍莉微微瞪大了双眼,因为这句话,她原本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安稳了不少。

    之后圣母又给了她一些建议,诸如睡前不要再想太多、不要过度压抑自己的情绪之类的。

    霍莉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

    最后,圣母轻声道:“女神会庇佑你的。”

    霍莉轻轻“嗯”了一声。

    这场告解结束。

    她站起身,在胸口虔诚地点了几下,而后退出了告解室。

    霍莉没有选择另一侧的出口,她推开最初进来的那扇木门,回到教堂的大厅,重新走回通往学校的长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经过这场告解,霍莉心里的负罪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夜晚。

    霍莉坐在床上,摊开一本书,一旁的床头柜上,还叠着三四本厚厚的书籍,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忏悔录》三个字。

    这些都是圣母推荐她去阅读的宗教类书籍,据说可以让人内心获得安宁。

    霍莉双手握着胸前的吊坠,轻声赞美了一句女神,然后开始翻看手中的书籍。

    她下午喝了一杯咖啡,现在还并没有什么困意,再加上去教堂和圣母聊了一番,原本在心里堆积了许久的压力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她将枕头垫在腰后,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静静看书。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浓,然后又逐渐变亮。

    当她把那本书看到一半时,终于感觉累了,打了个哈欠,却忽然瞥见窗外原本黑沉的夜色已经隐隐泛白。

    霍莉一惊,扭头看向旁边的闹钟,发现时针快要转到数字五。

    “居然这么晚了!”

    她很少熬夜,平时都是早睡早起,将熬夜的原因怪罪给咖啡因,霍莉合上书,赶紧躺下开始睡觉。

    ……

    中午十二点半。

    霍莉迷蒙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因为熬夜而变得昏沉的脑袋。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大脑开始放空,总觉得今天好像缺了点什么……

    在床上呆坐了好几秒,霍莉终于发现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原因了。

    她好像忘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梦。

    等等……

    霍莉突然猛地瞪大眼睛。

    “我今天睡着后没做梦!”

    她今天一觉无梦,安稳睡到了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