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川还是当年那般。
黎斯年坐在他旁边，替姜岚做了解释，“也不是什么大事，姜岚就没打算跟你说。”
“再说两人现在已经离婚了……”
姜闻川眸子微冷，语气还是很冲，“斯年，你不用替姜岚找补，她不是没打算跟我说，是压根不敢跟我说。”
说完目光落到姜岚身上。
姜岚慌忙躲避，盯着地面。
一旁的沈沐溪静静观察着局势。
见状不对，赶紧插话，“外公，妈妈不跟你说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爸爸自己做的错事，自己承担后果，跟任何人都无关。”
“我知道你想训妈妈，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妈妈早就下定决心走出沈家，选择重新生活了。”
沈沐溪像个小大人般维护着姜岚。
客厅里几位大人都很惊讶。
半晌。
姜闻川脸上的严肃才慢慢消退，神色缓和了不少。
“你这妮子倒是护短，这么护着你妈妈，行了，外公不生气了。”
“外公就是气你妈啊，当初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会看上沈——”
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林青姝撞了一下。
“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什么？那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姜闻川，“……”
有点尴尬，脸色不太自然，重重咳了一声，想对沈沐溪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拉下脸来。
不过。
沈沐溪机灵，安慰林青姝，“外婆，没事，我知道当年妈妈和爸爸一起的事。”
“是爸爸追求的妈妈，爸爸能力比不上妈妈，现在又瞧不起为了家庭放弃事业的妈妈，本就是爸爸做的不对，外公当着我的面说，实际上是教育我，以后找对象要擦亮眼睛，一定要多考验人品。”
全场，“！！！”
都为沈沐溪小小年纪的理论惊呆了。
既维护了姜闻川的名字，又适当指出了沈向明的不足，还没有刻意贬低沈向明讨好姜闻川的意味。
就连姜岚都欣慰地眼眶含泪。
黎斯年直接轻笑出声，“沐溪思想很独立，想的很通透，真是很棒。”
沈沐溪眨眨眼睛，继续说：“但毕竟他是给了我生命的人，再不耻，我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议论他。”
她起身用果签叉了一块苹果，“我现在要去房间里复习功课啦，你们慢慢聊，对了，外公外婆今天要在我们家里吃饭哦。”
说完，在几个大人的目光中，潇洒地进了房间。
只留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姜闻川刚刚的气性被沈沐溪一掺和，全都消了。
欺身到茶几上拿了几个葡萄，剥了皮塞到林青姝嘴里。
再看向姜岚时，眼神温和了不少，“沐溪像你，有点聪明机灵。”
“千不好万不好，你还有个懂事的女儿，也算是唯一的一点慰藉吧。”
姜岚这才敢吭声，“嗯，沐溪真的很好，所以我才不想放弃她。”
“唉！”
姜闻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当初你听我们的，先拼事业，说不定就不会遇到他，也就没有后来的事。”
“我跟你妈妈在A大教书这么多年，认识这么多人，不说别人，就黎斯年在当年，人品能力那也是比沈向明好上千倍。”
坐在角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黎斯年，突然被点名，猛然抬头看向姜岚。
跟姜岚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姜岚移开了。
“爸，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提了。”
姜闻川也只是惋惜，陈年往事炒冷饭，只会让姜岚更加烦心。
“不提了，以后带着沐溪好好生活，有合适的就带来给我们把把关，你还年轻，才三十六，人生才过了不到一半，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姜闻川的话题转变的过快。
姜岚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她的父母思想竟然比她还开放。
在她的认知里，经历了一遭婚姻，尝了一遍里面的心酸。
现在都有点祛魅。
“爸，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以前围着家庭转，围着孩子转，围着沈家人转，十多年过去了，我差点找不到曾经的那个我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环境，逃离了婚姻，有了自己的事业。”
“我想努力一把，爸——”
她喊的声音很重，眼眶微微发红，“我想有朝一日，能亲自且独自在你以前的实验室里，做上一组属于我自己的试验。”
姜闻川，“……”
林青姝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抱着姜岚哭了出来，“岚岚，这些年你到底怎么过的？为什么会这么恐惧婚姻了？”
“沈向明不靠谱，不代表全部男人都不靠谱啊。”
姜岚拍拍她后背安慰，“妈，我没有恐惧婚姻啊，我现在只是很忙，没时间去认识新的人，要重新接触认识，挺浪费时间的。”
“等我事业走上正轨再说吧，你们不要着急，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青姝低头擦干眼泪，不停地点头，“好。”
而姜闻川却欣慰多了，“你能这么想最好，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首先都得有事业立本，才能在生活中得到平等和尊重。”
“婚姻本质上就是合作，你跟不上合作伙伴的脚步，就会被淘汰，所以你被沈向明淘汰了。”
姜岚，“……”
她爸也真是的。
表扬一番，最后还要扎她心口一刀。
姜家父女三人倒是说得温馨。
可一旁的黎斯年却慌了主意。
以前不知道姜岚的想法，只以为姜岚是刚离婚加上忙着找工作应付生活。
没想到上一段婚姻给她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
稍微细想一下，就能知道，姜岚目前压根就没有重新进入一段新关系的想法。
他捏着手里的果签，上面的苹果已经吃掉了。
面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或许，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度太缓慢了。
难道真的要接受何珊的方法吗？
刺激一下姜岚？
那万一姜岚压根就不在乎，他该怎么面对她？
黎斯年沉默着一言不发，就连姜岚和林青姝一同起身去了厨房都没察觉。
“斯年，咱俩没事下一局？”
黎斯年这才惊觉，姜闻川在邀请他下棋。
“好啊，我去拿棋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