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王校长和杨主任，黎斯年飞快朝出口走去。
不知道姜岚有没有等他。
刚刚明明说好一起去吃宵夜的。
不会听到王校长要请他吃饭，姜岚就一个人走了吧？
相比应付工作中的人，黎斯年明显更享受跟姜岚的独处。
人到中年，已经不需要热热闹闹的场面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了。
有些时候，就想和跟自己合拍的人，一起做饭，一起做家务，一起聊天散步。
单身这么多年黎斯年也有孤单的时候，看着身边朋友都步入婚姻。
有婚后没多久就鸡飞狗跳的，有婚后多年依旧恩爱甜蜜的。
反正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只是没有将就。
黎斯年刚走出去，就听到沈向明质问的声音。
“姜岚，那份证据是不是你拷贝了给记者的？”
会堂出口不远处的走廊，是一个单独的建筑，离出口方向相反。
会堂的观众朝反方向出去，因为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黎斯年一心寻找姜岚。
只见沈向明和沈家人将姜岚围住质问。
姜岚一脸淡然，“沈向明，别倒打一耙了，当初那份证据你可是亲自检查过，况且我当时的目的就是离婚并分财产。”
“我都拿到了我想要的，何必今天多此一举？”
沈向明压根就不听姜岚的解释，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姜岚。
“因为你嫉妒，你跟我结婚十几年，在物理方面毫无进展，而我却稳步晋升。”
“你见不得我过的好，就想毁了我。”
“姜岚，你承认吧，你就是这样小心眼的人！”
几句话，就给姜岚定了罪。
姜岚冷眼看着沈向明，情绪其实没有多大起伏。
只能说婚后的沈向明太会伪装了，而且能坚持伪装十几年。
伪装到撕破脸，姜岚才发现沈向明骨子里是怎样的人。
“沈向明，麻烦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孟香秀阴着脸上前，开口就是脏话，“怎么对你没好处？你现在巴结上更好的人了，不得看着前夫怎么落难吗？”
“真是没脸没皮，才离婚不到两个月，就勾搭上男人了。”
“没男人活不下去了是吧？”
姜岚气到手抖，“这位孟女士，麻烦你说话干净一点，我尊重你是女儿的奶奶，不说重话，否则一个造谣诽谤，你可以进去消停一段时间了。”
姜岚又冲沈向明说：“如果我告发你，你被查处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没有，反倒会影响沐溪的学业和前途，沈向明，你觉得我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她是一个很传统很爱孩子的人。
这些年在沈家的付出，沈家人都清楚。
沈向明听后，质问的神态削减了不少。
“真的不是你？”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算为了沐溪的前途，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沈向明眼神躲避，目光中的怀疑不似作假，但依旧找不到发泄点。
黎斯年走到走廊尽头，两人的对话都听见。
他突然停住脚步。
油然而生一股后悔。
他怎么就没想到，沈向明出事，会影响到沈沐溪的学业和前途呢？
而姜岚当初之所以没举报沈向明，并不是因为她多软弱善良。
只是因为她不想影响沐溪。
黎斯年突然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跟姜岚商量一下。
还让她莫名背锅。
他以为他默默帮她举报沈向明，是为她好，结果……
沈向明眼尖看到他，态度立马就变了，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朝他走来。
“黎教授，刚刚是我冒昧唐突了，你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姜岚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见沈向明谄媚讨好的样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随后走出了走廊，朝校外走去。
黎斯年瞬间就慌了，想追上前，沈向明还在说：“黎教授，学校无非就是担心舆论问题，但黎教授肯定有办法控制舆论的，我真的不能丢掉这份工作。黎教授！”
黎斯年深深看他一眼 ，“沈教授，你真的是不想丢掉这份工作这么简单吗？”
沈向明，“……”
一个为了晋升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人，怎么可能放弃准备了十年之久的晋升之路。
黎斯年的问话让沈向明无从回答。
都是男人。
都明白权力对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见他没话说，黎斯年转身消失在黑夜里，朝着姜岚消失的方向奔跑起来。
姜岚好像误会他了。
他得去解释。
身后传来激烈的呼喊声。
“向明！向明！你怎么了？”
“大哥，你醒醒！”
“大哥！”
“快叫救护车啊！”
“救命，有人晕倒了，这里不是有校医吗？”
——
A大跟人才公寓，隔着一条马路。
姜岚回家的路，黎斯年都熟悉。
赶在姜岚进保卫室时，他追上她拉住她手腕。
“姜岚，你是不是生气了？”
姜岚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低低，“没有，很晚了，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吗？”
“可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黎斯年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他有点慌，姜岚好像误会他跟沈向明之间有什么交易了。
但他不想让误会隔夜。
他必须立马说清楚。
“姜岚，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你愿意听我解释，咱们就到对面的酒吧坐一坐，我解释给你听，你也有半天没吃东西，不想回家后还吵醒沐溪吧？”
提到沈沐溪，姜岚的眼眸亮了一下，这才转身问。
“你要吃什么？”
黎斯年笑了笑，温和的脸上竟然有种少年的纯真。
姜岚就知道，刚刚她肯定错怪他了。
两人到了酒吧，点了两杯酒和一点点心。
将近十点，吃多了对肠胃也不舒服。
人到了一定年纪，身体机能下降，会不自觉养生。
黎斯年贴心地给她换了一种度数低常温的果酒。
“还记得你刚跟沈向明闹离婚时，他在学校传出来的毕业生论文抄袭事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