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黎斯年在实验室都心不在焉。
几次实验数据差点弄错。
助理张平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黎教授，是不是最近没睡好？要不先休息？反正现在A大在准备评级的事，咱们这个实验也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黎斯年摇摇头，“没事，继续吧。”
他手上调试着各种精密仪器，脑子却在回想何珊的话。
仔细想了想，她说得也有道理。
姜岚性子慢热，以前就对感情反射弧长，除非直接了当说明。
但她现在又处在特殊时期，肯定要先以事业为主。
黎斯年肯定不能这个时候去打扰她。
等她事业稳定，万一……
黎斯年确实有点担心。
如果姜岚跟他是双向奔赴就好了。
他在心里默默期盼了一句。
“黎教授，你怎么了？”
“没事，你刚刚说，学校在为评级大会做准备？”
“是的，大堂会议室那边已经在布置了。”
黎斯年压下心绪，集中精神，“学校都会请哪些单位来？”
这次可是帮姜岚的最好时机，不能错过。
男女之情暂时往后靠吧。
如果实在不行，试试何珊的办法也不错。
张平想了想，“几所跟A大资质差不多的学校内正高级教授和校长，黎教授是这次最重要的评委。”
黎斯年作为A大保研出国留学，且为物理科学做出过杰出贡献的青年人才。
一直都是A大重点关照的人物。
校领导让他做评委也在情理之中。
张平有些为难，“黎教授，如果你做评委的话，那沈副教授的那些证据……”
黎斯年平静开口，“张平，之前让你联系的那些人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虽然评委的资格比较权威，但A大校领导为了彰显百年校府的风范，请了几个比较权威的官方媒体号记者现场直播。”
黎斯年点点头，“嗯！”
“黎教授，沈副教授的事一经曝光，影响力肯定比之前毕业论文更大。”
“我知道！”
黎斯年将最后一组电子组装上，放进封闭的容器里，眼神坚定。
“他不该再继续错下去，但他不知悔改，就算影响力大到给A大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万一A大因为这次的举措，反而赢得了更好的口碑呢？”
张平想了想，“也对，总归黎教授你是替A大清除害群之马，并没有诬陷他。”
——
孟香秀在医院住院半个月，期间除了沈向明下班后去医院探视她，姚千语和女儿沈乔薇，包括两个后辈沈杰和许娇娇，一次都没去过医院。
全程都是护工陪着她。
她好几次委婉地提起，想吃家里的饭菜，让姚千语给自己送点饭菜来。
沈向明就像听不懂似的，“妈，医院食堂的饭菜都是科学搭配，更适合病人，千语又不会做饭。”
“家里不是有小王吗？让小王做了，她送过来啊，带着小杰一起来医院看看，我有点想他们了。”
实际上孟香秀只是羡慕隔壁床老太太，儿孙绕膝的景象。
人家也是跟她差不多年纪差不多情况。
一个孙子一个孙女还有儿子儿媳天天都来医院。
儿子孝顺儿媳贤惠，带来的饭菜都不重样，孙子孙女还会给老太太削水果。
反观她这边的冷清。
人家孙子孙女还礼貌地问她要不要吃水果，问她是不是没有后代？
孟香秀哪里说得出口？
脸上火辣辣的，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
她不光有儿有女，还有孙子孙女儿媳。
但这些人一个都不来看她。
就连姜岚都不来，她可是拿走了沈家五百万啊！！！
真的是只认钱不认人了吗？
孟香秀出院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每天一日三餐都由王姨端到房间里。
但姚千语和沈杰一次都没进过孟香秀房间。
沈向明下班回来，晚上在餐桌上吃饭时，顺带提了一句。
“小杰，你奶奶生病住院这么久，你都没去医院看看她，现在出院在家了，你也不去房间看一看么？”
沈杰一脸的冷漠，“有什么好看的，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去看她还打扰她休息。”
他冲姚千语撒娇，“妈妈，我这局游戏还没结束，能帮我剥几个虾么？”
姚千语有求必应，“可以，你可得多吃点，才能补充营养啊。”
沈向明又看向姚千语。
“千语，家里长辈生病看望是最基本的尊重，你不去，还不让沈杰去，传出去不好听。”
“什么不好听？你要听谁的话？咱们自己家的事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大哥，你是跟我过日子还是跟别人过日子？”
一句话堵得沈向明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旁的沈杰边玩游戏边帮腔，“就是，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关别人屁事啊！管那么宽。”
沈向明，“……”
他总觉得这个家的氛围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
晚上上楼休息时。
沈向明被孟香秀喊进了房间。
“妈，你找我？”
“向明，来，坐这儿，妈有话跟你说。”
沈向明掐掐眉心，疲惫地坐下，“妈，有什么事就快说，马上就要进行评级大会了，我还得熟悉一下流程。”
“有把握评上正级教授吗？”
沈向明十分有自信，“大概率没问题。”
孟香秀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压低声音问：“你跟千语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不打算领证吗？”
沈向明埋怨道：“妈，你找我就为这个事？”
他立马就要起身，“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时间考虑这些，以后再说。”
“向明！！”孟香秀喝声开口，“你站住，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沈向明站在原地。
“她都跟了你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一个名分吗？给她就是了，只要她能乖乖当沈家的媳妇，你再让她怀个孩子，就不怕拿捏不住她了。”
“以前我也觉得千语懂事乖巧，灵活又聪明，住院这段时间发现，她有点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你如果连一个女人都管不住，还怎么做一家之主？”
沈向明皱眉，“再怎么样也得先等我评上正教授再说吧？我都答应了只要评上了立马就跟她求婚。”
“不过她也说了，她依旧要一场盛大的婚礼，比当年的还要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