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拢思绪，黎斯年目光落回眼前的碗里。
沈沐溪期盼的眼神等着他喝完后给一个评价。
他心下一暖，端着罗汉果汤，就像特别珍贵的汤药，小心翼翼的，在母女两人的目光下，一滴不剩，全都喝光。
汤水带着微微丝甜，顺着喉咙喝下去后，甜甜润润，好像瞬间嗓子就舒服多了。
“味道怎么样？”沈沐溪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
“很好，你妈妈厨艺很棒。”他还特意展示了一下空了的碗底，“喝完后嗓子都舒服了不少，比药店里的胖大海都管用。”
沈沐溪笑道：“胖大海哪有我妈这个效果好。”
姜岚，“好了，沐溪，不就一碗罗汉果汤吗，你再继续说，你黎叔叔要有心理压力了。”
她分给黎斯年一碗白米饭，“沐溪从小就话多，你不要介意。”
“不会，女孩子性格外向一点比较好。”
一点家常菜，小炒黄牛肉，炒时蔬和一个金针菇肉丸汤。
考虑到黎斯年白天讲课嗓子不舒服，小炒黄牛肉都没放很多辣椒。
姜岚随口问沈沐溪，“今天考试怎么样？”
沈沐溪自信又大方，“放心吧，没问题的。”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姜岚也就真的放心了。
从小到大，沈沐溪就很少让她操心。
吃过饭后，沈沐溪又拉着黎斯年一起解物理题。
“黎叔叔，上次你给我的那套物理模拟题，我将会做的全都做完了，还剩几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沈沐溪提这个要求，对黎斯年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他正不知道吃完饭后以什么理由在这里多留一会。
刚刚他要起身帮忙收拾，被姜岚拒绝了。
姜岚还是把他当同事，隔着一点距离。
“好啊，你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等姜岚在厨房里收拾的时候，沈沐溪捏着笔尖问他。
“黎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黎斯年一愣，随即大方承认，“你看出来了？”
沈沐溪点点头，“我们班上那些恋爱脑女生看学霸，就跟你看我妈的眼神一样。”
“你妈以前也是学霸。”
“这么说，你以前就喜欢我妈妈了？”
黎斯年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万一回答不好，会给姜岚带来麻烦。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也非常考究，“以前……只能算是欣赏吧，我很喜欢物理，发现一个女生的物理比我还好，肯定会引起我的注意。”
“就像你现在，是不是也被班上其他男生注意过？”
沈沐溪蹙眉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我在学校除了上课基本就是埋头做题，没时间去关注这些。”
“不过……”她咬了咬笔尖，“沈杰和我爸确实说过，女生思维天生不如男生。”
“胡说！”黎斯年音量大了些，“你爸的物理水平就没你妈妈高，他怎么能这样贬低自己的女儿？”
担心说到沈沐溪的伤心处，黎斯年缓和了一下语气。
“小沐溪，不必在意别人说了什么，你只需要看结果就行，你的天赋加上你的努力，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你比沈杰强。”
沈沐溪目光平和，“当然了，我一直都知道我比沈杰强。”
她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姜岚，压低声音悄悄说：“黎叔叔，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妈妈就去追，但是你要对她好，不然我不会答应的。”
十四岁的女孩，对爱情的理解正是懵懂的年纪。
还能说出对妈妈好的话。
黎斯年摸摸她头，“光对你妈妈好可不行，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给我看看你的物理题，到底什么样的难题难道了沐溪小天才。”
厨房里姜岚只能看到两人在客厅里有说有笑，又低头一起解物理题。
听不清两人都说了什么。
但明显能感觉到，沐溪很放松，跟黎斯年相处，她更轻松地展现自我。
——
第二天，姜岚按照昨天物理系主任的要求，收拾一番准备去学校报道。
不管沈向明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推荐她去A大上课，这都是一个机会。
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得去试试。
万一她能轻松破解呢。
似乎她只能向死而生。
黎斯年依旧在门口等她。
刚推开门，两人打了个照面，相视一笑。
“走吧。”
黎斯年熟络地上前接过姜岚手里的包。
下一刻，姜岚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李老师。”
他耐心地等在一旁，目光温和地落在姜岚脸上。
不过，没几分钟后，姜岚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间竖起一道竖纹。
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三分钟后，姜岚挂断了电话，神色有点焦急，“黎斯年，我不能跟你去学校了，沐溪在学校出了事，我得过去处理。”
黎斯年将她的包递还给她，安抚道：“没关系，你先去，我跟杨主任说一声。”
“沐溪出什么事了？”
两人一同进电梯，姜岚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老师说沐溪将一个女学生堵在卫生间打。”
她双手死死捂着包，情绪有点激动，“沐溪从来没有跟同学发生过口角争斗，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刚刚在老师的手机里，我还听到了沐溪的哭声。”
就算当初得知沈向明出轨转移资产，她都没有这么情绪激动。
此刻竟然慌张到忘记按电梯。
黎斯年轻拍他后背安抚，然后才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别着急，先过去看看，走吧，我送你过去。”
姜岚摇摇头，“不用，你今天上午还有课，我自己去就好了。”
她看着电梯往下降落的数字，长舒了一口气，缓和情绪。
“以前也处理过学校的事，只不过那都是沈杰的事，沐溪从来没有在学校跟同学闹出过矛盾，刚刚听她的哭声，我有点失了分寸。”
电梯门打开，姜岚没再跟黎斯年多解释，出了公寓拦了一辆车走了。
黎斯年看了看群里消息，物理系群里多了很多闲聊信息，他网上翻了翻，最初始的聊天话题是沈向明。
全都围绕姜岚要去A大上课。
黎斯年眼眸暗了暗，给助理张平打了个电话，“这次的教授评比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黎教授。”
“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