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提到姜岚的名字，姜闻川原本慈祥的笑脸立刻板正起来。
嘴角的笑容都不见了，唇线平直。
“你问她做什么？”
黎斯年心想，姜岚跟姜老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姜岚一直避讳不说，姜老师听到提起姜岚，脸色也是立马大变。
但刚刚走廊外那个人，他断定就是姜岚。
“姜老师，她怎么了？”
两父女之间闹成这样，任谁都会好奇。
更何况，黎斯年出国十几年，不清楚也正常。
姜闻川重重叹了一口气，才摇摇头说：“别提了，我们跟她，缘分浅，嫁了人连父母都不要了。”
“怎么会？姜岚她不是这种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她亲口跟我说的，就因为我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帮她老公晋升，她觉得我重男轻女只顾姜元不顾她，跟我怄气好多年了。”
听到姜闻川口中的姜岚，黎斯年很肯定，这其中有误会。
但毕竟是多年前的事，姜岚以前很顾家，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埋怨姜老师，他也说不准。
“姜老师，我觉得父母跟孩子之间再有什么隔阂矛盾，都应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兴许多年以后，心境不一样，总该给她一次机会是不是？”
“……”
姜闻川沉默着，虽然伤心，但毕竟是自己疼爱的女儿。
“姜老师知道姜岚现在什么情况吗？”
姜闻川摇摇头，“不知道，很久没通电话了，连微信都删了。”
黎斯年讶然，姜岚跟姜老师之间关系竟然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互删微信了？
“她好像离婚了，我回国的时候，她正好带着女儿搬家，住在了我对面。”
“离婚？”
姜闻川听后立马坐直了身子，“她跟沈向明离婚了？”
他想起姜岚跟沈向明谈恋爱的时候，他苦口婆心劝姜岚，以学业事业为主。
不过，还是没劝住，姜岚铁了心要嫁给沈向明。
那个时候，做父母的无法，只能妥协接受。
沈向明家条件不好，在北城连房子都没有，没有父亲，家中长子，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家庭成员太复杂，姜闻川告诉姜岚，她嫁过去会吃苦的。
不过姜岚反驳他，她不怕吃苦，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很幸福。
姜闻川夫妇无法，为了女儿日子过得舒坦一些，陪嫁了一大笔嫁妆。
“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之前偶尔听学校同事传来的消息，两人感情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做父母的当然希望儿女婚姻顺遂。
即便一开始不同意这门婚事，那也是女儿自己选的，也希望她少些生活上的磨难。
黎斯年点到为止，没有多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恰好看到。”
“我回国后，学校给我安排的房子就在她对面，姜老师如果不放心，等你出院了，可以去我那里看看。”
谁知，姜闻川傲娇拒绝，“不去，当初就说清楚了，死活跟我无关。”
“谁要关心她了，我住院都不见半个人影，不去，你请我去我也不会去。”
看着姜闻川口是心非的样子，黎斯年只觉好笑。
姜家人都这么刀子嘴豆腐心。
也罢。
这么多年的矛盾，不是瞬间就能解开的，得慢慢来。
他又在病房坐了一会，见姜闻川要休息了，这才起身告辞。
中午回家，他吃过饭后，敲响了对面的门。
“明天就是我来A大的第一堂公开课，之前给你的资料都看了吗？”
他借着邀请助教准时上课的机会，踏进了姜岚的家里。
跟上次的布置没什么差别，枯萎的鲜花被换掉了，插上新的玫瑰花，鱼缸里的小金鱼欢快的游着，阳台上晒着床单和衣服。
到处都是生活气息，五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暑意混合着洗衣液的香气。
他瞬间就想起在医院病房里，姜老师说的话。
如果家里有个人……
可黎斯年想的是，如果这里是他的家……他肯定会觉得此生无憾了。
姜岚从柜子里拿出资料，“看了，这几天应该有点焦虑，晚上睡不着，就爬起来看资料，还做了笔记，你看看哪里需要改吗？”
“好，我看看。”他自来熟地坐下，“小沐溪呢？”
姜岚倒了一杯温水给他，“在房间里复习功课呢，对这次的期中联考非常重视，说一定要超过沈杰。”
“她这么要强？”黎斯年慢悠悠看笔记，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姜岚闲聊。
很想让时间定格在这里。
姜岚的字还是跟读书时代一样娟秀工整漂亮。
“资料只是给你看一下熟悉公开课的流程，等你彻底熟悉了，估计学校会让你自己单独上课。”
“不用紧张，平常心对待。”
他合上资料，顺带将姜岚的笔记也合上，“姜岚，我今天……去见姜老师了。”
姜岚张了张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半晌才开口，“哦，他们还好吗？”
“姜老师住院了，小腿骨折，不过不严重，稍微养一养就好了。”
他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边说边打量姜岚的神色。
只见姜岚双手互相交握着，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他，目光落在眼前虚空处。
“住院了？你没跟他提起我吧？”
看姜岚的反应不大，上午在医院里那个人，应该就是她了。
她果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父母，偷偷去看望又偷偷的走。
黎斯年屈着身子，手肘搁在膝盖上，“没有，不过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离婚的事，看上去挺担心你的？”
“他知道我离婚？”姜岚猛然抬起头，随后又自嘲道：“他肯定会说我，当年不听他的，执意要嫁给沈向明，最后还是落得个离婚的下场。”
“虽然我也知道，网上说的父母让你嫁的人未必好，父母不让你嫁的人一定不好，但我也不知道沈向明会这么骗我。”
提到伤心事，姜岚眼神都落寞了不少。
黎斯年赶紧岔开话题，“姜老师怎么可能数落你呢，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他还是很心疼你。”
“姜岚，你跟沈向明的离婚证办了吗？”
姜岚点头，“已经办好了，多亏了你妹妹黎玥的建议，我没有走起诉离婚，协议离婚快很多。”
得到确切消息，黎斯年松了一口气。
又说：“找个时间，我约你跟姜老师林老师一起吃个饭吧！”